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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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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刚刚脑海里的声音是个男声,一板一眼的仿佛念着什么台词一般,十分僵硬。
“什么?”韦尔伯茫然的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那声音忽然炸开,又转瞬即逝,温蒂不确定的想,也许是她听错了。
“行吧。”韦尔伯靠在角落,眼帘半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那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蒂抬眸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又变回了最初的模样,平静之下是拒人千里的寒意。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成衣店的伙计殷勤地拉开门,韦尔伯率先下车。
他淡淡丢下一句“进去挑”,便径直走向了店外的长椅。
温蒂并没有感觉到失落,实际上这才是这位少爷平时的性子,喜怒无常本就是贵族的代名词,她顺从的跟着侍女走入里间。
店内的小厮殷勤的端来茶水,韦尔伯还没来得及碰,就听见里间传来脚步声。
韦尔伯闻声回头,目光顿了半秒,那瞬间的讶异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金发雪肤的少女站在门边,身上那件深棕色骑马装衬得她身形格外挺拔,裤装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有种简约飒爽的美感。
韦尔伯有一瞬间因这份锐利的美貌失神,回过神后,有些不自然的端过茶杯抿了一口,点评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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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等等…!”穿着绿纹马甲的贵族少年死死攥着缰绳,身下的马被前面那匹黑马带得疯跑。
他一边追一边喊,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连帽子都被颠飞了。
另一边,高个少年没骑马,只能迈开长腿在后面狂奔,胸口剧烈起伏着:“殿、殿下……等等……呼……慢点……”
最前面的少年浑然未觉,他伏在马背上,猩红的发丝被狂风掀起,像一团在疾驰中燃烧的火焰。
微微侧头时,风割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俊美的眉眼间凝着一股桀骜的狠劲,金瞳在阳光下亮得惊人,却没有半分温度。
掠过弯道时,他猛地一扯缰绳,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几乎离地,在草地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黑马急停时前蹄高高扬起,后面两个少年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绿纹马甲的那个惊得松开了缰绳,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高个少年更是猛地顿住脚步,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
诺曼没有管两人内心的惊恐,直接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且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张扬,落地时靴子在草地上碾出深深的辙痕。
他随手将马鞭扔向高个子少年。
“牵走。”诺曼丢下两个字。
高个少年忙不迭接住马鞭,两只手还在发颤,看着诺曼转身离去的背影,只能讷讷应着,连句“殿下小心”都忘了说。
绿纹马甲的少年紧跟着翻身下马,抹了抹额角的虚汗,“殿下刚才骑那么急,要不要去休息会,我这边去叫人备些茶水来。”
“连热身都算不上,哪里需要休息,”诺曼抬手揉了揉手腕,骨节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指腹上还留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很显然和兄长的温文尔雅不同,他是一位擅长武艺是皇子。
诺曼甩了甩手腕,方才骑马时攒下的戾气,仿佛随着这几下动作散了些。
他仿佛不经意间开口问道:“对了,我走了以后希拉有没有生气?”
安德鲁面色一僵,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冒汗,“那个…”
他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殿下,其实也没什么....”
诺曼转头看他,金眸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安德鲁心里有些发毛。
他忽然勾了勾唇道:“你直说就是了,你可是本殿最亲近的人,我还能怪你不成?”
“真,真的不怪?”安德鲁咽了口唾沫,见他点头才硬着头皮低声道:“您走了以后,希拉小姐愣了一会,然后…然后就跟大殿下跳了支舞……”
听到这里诺曼双手猛地攥紧,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好几度,沉默片刻才挤出一句:“你退下吧,我自己到处走走。”
安德鲁心里有些发虚,却又忍不住想劝两句:“殿下,希拉小姐她……她拒绝您,实在是不知好歹,她不过是男爵的女儿,您犯不着……”
要知道就算是他和另一名伺候三殿下的少年,他们都是伯爵的孩子,身份地位上是比希拉高出不少的。
他话没说完,诺曼猛地转头看他,眼神极冷“谁允许你说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骇人的威压,“还不快滚!”
安德鲁被那眼神吓得腿一软,哪还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草场。
诺曼盯着他逃走的方向,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腹上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
他自己可以生气希拉对他的不伤心,却容不得旁人说她半句不是。这份别扭的在意,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又闷又疼。
明明他,皇兄还有希拉一起长大,小时候也是他更得希拉青睐,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希拉忽然和皇兄越走越近。
冷风一吹,凉意顺着他的衣领钻入,诺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头的火气倒是被这冷风浇熄了些,只剩下沉甸甸的憋闷。
算了,回去吧。
今天在宴会上是他过分了,他没有给希拉留脸面,她那样柔软性子,被他闹得一定很伤心,大不了明天道个歉。
诺曼很快自己就想通了,转身往更衣室走去,打算换件干爽的衣服离开。
刚走到一间更衣室门前,里面传来的动静让他脚步一顿。里面有女孩压抑的闷哼声,混着几个尖利的女声,极其刺耳。
“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仗着……”
“就是,给她点教训,看她还敢不敢……”
诺曼眉头紧皱,放轻脚步靠近门边,透过缝隙往里看。
里面两个穿着华丽裙装的少女正将一个女孩按在地上,其中一个正扬手扇她的脸。
被摁在下面的女孩侧着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露出的侧脸苍白得吓人,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求饶的声音。
诺曼本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这种腌臜事平日要是没撞进他眼里,他都只会当没看到走开,可眼下他偏偏撞见了。
他推开门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这就是淑女的教养吗?”
为首的少女吓了一跳,看清诺曼的脸后脸色发白,慌忙松开手:“殿、殿下……”
旁边一个矮个少女赶紧抢话:“不是的殿下!是这个贱女人偷了萨琳娜的镯子!”
为首少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点头附和:“对!就是她偷了我的镯子,死不承认,我才、我才动手的……”
诺曼扫了她们一眼,金瞳里带着洞悉的冷意。那点拙劣的把戏,他在皇宫里见多了。
但他懒得拆穿,这种闹剧多看一眼都嫌烦。“滚。”他只吐出一个字,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造成的损失,本殿担着。”
两个少女如蒙大赦,哪还敢多留,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慌忙提着裙摆跑了。
更衣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个陌生女孩趴在地上的细微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泪痕与红肿,细若蚊吟地说了句:“谢、谢谢您……”
诺曼本已经转过身去,余光扫到女孩的脸时,脚步一顿。
她眉眼生得很漂亮,巴掌大的小脸此时沾着灰尘与泪痕,衬得那双眼睛格外亮,像蒙尘的琉璃。
但让他停步的并不是因为这份漂亮,而是那双眼睛的轮廓,那头浅金色的卷发竟与希拉有几分模糊的相似。
他冷不丁开口,语气捎带着些许冷意:“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浑身一颤,声音细弱得像羽毛:“温、温蒂。”
“她们为什么要陷害你?”诺曼又问。
他太清楚那群贵族少女的德性,仗势欺人是家常便事,却很少像这样直接撕破脸皮动手,毕竟还是要点脸面的。
温蒂苦笑了一声:“可能……是因为我是韦尔伯少爷带进来的吧。”
“韦尔伯?”诺曼眉峰一蹙,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意。
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这人像条甩不掉的野犬,总爱围着希拉打转,一想到韦尔伯,连带对面前这人都多了几分厌恶。
心里刚因为女孩和心上人的部分相似而升起的异样,瞬间被厌烦冲散。
他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原来是韦尔伯带来的情妇。”
这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进温蒂心里。
“活该被欺负。”他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转身就走,发丝在身后甩出冷漠的弧度,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留给她。
温蒂僵在原地,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句“谢谢”堵在喉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尾脊骨席卷而来,温蒂连指尖都在发颤。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更衣室里只剩下温蒂一个人。
她蜷缩在地上,双臂呈保护性的抱住自己,同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清醒。
温蒂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过是句恶言恶语,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何必在意一个陌生人的轻慢?
可她的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烫,脆弱和无助如潮水般涌来,她心里忍不住对那几名少女,对诺曼,对把她带来马场又突然抛下她离开的韦尔伯都生出尖锐的恨意。
就在这时,熟悉机械音又在她脑海里响起,还是那种硬邦邦像在念台词的语调:
【滴……好感度系统加载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