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野望(2) 景吾,你是 ...
周二下午六点,树里在自己的办公室对着橱柜上简陋的化妆镜,用卷发棒给自己卷了个水波纹造型。由于不喜欢让别人定义自己的风格,从担任主播开始,她都是自己负责妆造。
今天的她穿了件中袖水蓝色缎面连衣裙,无论是贴身的剪裁还是衣服的材质,都十分考验穿着者的身形,但穿在她身上,清透的湖蓝光泽犹如水波顺着肩线向下流淌,腰部收拢的裙身完美地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不张扬,也不含蓄,一切恰到好处。
她的妆面干净清爽,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唯一多出的,就只有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一些而特意卷的头发。
合上柜门,组员敲了敲她的玻璃门,告知她迹部景吾已经等在了贵宾室。
踏入贵宾室的时候,迹部景吾正专注地盯着平板,右手的电容笔不断地在进行过防偷窥处理的屏幕上涂涂划划,很显然,他正在翻阅自己集团内部的文件而不是节目安排表。
贵宾室里人丁奚落,只有他和他的安保负责人神户龙次,树里在他对面坐下,问,“你的公关团队没有来吗?”
像迹部景吾这样象征财团形象的准继承人,一般出席媒体访问,都会有专业的公关团队作伴。听到她的疑惑,迹部只是随意地回了句,“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这无疑是有些傲慢的态度,不过傲慢的也不止他一个,《时.政周边论坛》看名字调起的很大,实际上不过是台长在藤田家的压力下为树里开的绿灯,创立五个月以来,最大的话题也只是食品税该不该取消。
她没有再说话,翘起二郎腿平静地端详着迹部,周日从迹部家离开后,他们没有再联系过,就连节目的安排表都是直接发送给集团的公开邮箱。
木质办公桌的另一头,迹部景吾穿着一件内敛的平驳领深灰色西装,柔软的法兰绒面料消减了他身上张扬的锐气,平添了几分沉稳温和的亲和力。
看来至少在服装上,他的公关团队把关过了。
也许感受到她长时间的直视,他不自在地摁下平板的锁屏键,瞥到桌上的陶瓷杯,随手找了个话题,“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茶袋冲出来的红茶了。”
树里佯装无奈地耸耸肩,“真是不好意思,我忘记提前通知采购部门去英国采购你喜欢的红茶品牌了。”
迹部景吾生硬地扯扯嘴角,看来并没有被树里的冷笑话逗笑,“我还不至于那么挑剔。”
他身后的神户龙次忍不住抿抿唇。
“吃过晚饭了吗?”
“录节目之前我一般不吃晚饭,饥饿能使人清醒,不是吗?”
他们的语气客气、平淡,好像是分别多年但交集不深的同班同学。
“结束后一起吃晚餐?”他很自然地提议。
树里笑着问,“为什么?”
他的眉眼间还是惯有的桀骜,“庆祝这次愉快的采访。”
“提前开香槟吗?景吾。”树里故意打迂回战,“万一并不愉快呢。”
神户已经十分有眼力地退出了贵宾室,整个空间只剩他们两个。贵宾室的玻璃窗百叶帘紧闭,私.密性十足的空间让氛围再度变得怪异起来,这两天夜晚总想淡忘的场景闯入脑海,也顾不得劣质茶包冲出来的茶水刮嗓子,给自己猛地灌了一口,喉咙处的燥热退散,“我已经订好了位置,Sol y Alma,你喜欢的西班牙餐厅。”
“你还是那么强势啊。”树里接着笑问,“你打算以什么身份邀请我共度晚餐?”
他反客为主,“你觉得我要用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都行,只要不是什么幼驯染。”她的眼睫轻轻扑闪,眼眸中是一种松弛的戏谑。
“很巧。”迹部景吾似笑非笑地说,“我也不认为我们之间还能以什么幼稚的幼驯染姿态相处。”
催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树里站起身走向门口走去,拉开玻璃门之前,她转过脑袋,“我会去的。”她朝迹部wink了一下,“如果你那时候还有心情的话。”
on air的灯光亮起,在节目的一开始树里用调侃的口吻介绍他是令和时代最受女性欢迎的黄金单身汉,惹得迹部景吾大笑几声,反驳自己的追求者比起今年刚刚横扫法网的好友幸村精市,可以说小巫见大巫。
听到幸村的名字,树里挂起虚伪而僵硬的假笑,立马用搜集来的绯闻回击,“说起体育界,前不久的俄罗斯锦标赛,Yelena Voinova女士摘夺了花滑项目的金牌,听说她是你大学时期的绯闻女友,请问二位是真的交往过吗?”
迹部景吾战术性拧开瓶盖喝了口矿泉水,故意不回答,笑着说,“我们还是快点进入主题吧。”
直播间内,大家因为这还算活跃的热场而绽放微笑,唯有深藏功与名的神户暗自捏了把汗,他们打算在节目里秋后算账吗?
树里调整好坐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迹部先生,我们节目组的成员不约而同地给你取了个代称——旧秩序的挑战者。三年前,你开始接管家族企业的部分业务,这期间,你在欧洲尤其是英国大多阔斧地进行了很多改革,比如对子公司进行架构重组、业务板块整合,砍掉了多条低回报的业务线。
“您的这些举措是否带有急于证明自己,尤其是在您的祖父迹部幸三郎面前证明自己才干的动机呢?”
这个问题犀利而刁钻,像是要把他打成急功近利的浮躁二代,但迹部的神色如常,如果都是些温和的场面话,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他习惯性地拂了拂自己的额发,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我不是万圣节要糖吃的六岁小孩。”
为什么是六岁?因为从七岁开始,迹部景吾就不再打着南瓜灯挨家挨户地索要糖果,而是在自家书房内似懂非懂地听着父亲为自己解读各个商店万圣节的营销策略。
“黑莓巅峰期的股价接近150美元,如今每股股价只有不到9美元,我们正处于技术迭代日新月异的时代,昨天引以为傲的资本,明天可能就会化为泡沫,我所做的不过是提前筛除掉迟早会衰败的累赘,而非急于向长辈证明什么能耐。”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从容而笃定,仿佛正在谈论牛排要几分熟这样的琐事。
他正在用一种客观的冷静,向自己传递他的骄傲。
树里垂下眼眸,轻轻地笑了笑,迎合道,“受教了,迹部先生,您现在在我眼前更像一位洞察时代发展的决策者。”
她看到他悄悄扬起嘴角,很显然,他对她的奉承非常受用。
【嘁,要不是在节目上才不会夸你。】
“这几年你的目光一直放在欧亚大陆的另一端,那么日本是否也在您的改革蓝图之中呢?”
又是一个存在陷阱的话语,众所周知,迹部景吾父亲迹部巽这一脉主要负责海外产业,而国内的产业则由他的伯父迹部艮主导。
他向树里投去一道审视的目光,她则坦然地看着自己。不知不觉间,记忆里长发飘飘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了能与自己有来有回的对手。
然后,那一天车厢内的画面又莫名浮现在眼前。他连忙错开目光,再度战术性喝水。
“迹部家族当然会在本土产业上进行革新。”他反应迅速地变换了主语。
“所以迹部先生一直在关注财团在本土的动向吗?”她的语调有所变化,变得迂回迷离,似是在诱导他接下来的走向。
“那是当然。”
就在此时,直播室内,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凭借引以为傲的Insight,他看到神户龙次淡然地朝自己微微颔首。
助手从台侧给她递来新的文件稿,树里对迹部景吾绽放了一抹明媚灿烂的笑容,“您的堂兄迹部舜吾先生正在推进的日之出町竹籁村公益再开发项目,虽然打着公益开发的旗号,却在搬迁上拒绝与村民代表会面,甚至多次放任安保与村民发生肢体冲突,从未认真倾听过村民的合理诉求。现在,这一系列事件已经被Z平台公开在了社交网络上。”
她转动着手中的原子笔,锐利的视线扫过迹部景吾的脸颊,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微表情,“您刚才说您所做的不过是提前筛除掉迟早会衰败的累赘,那么这些祖祖辈辈在竹籁村土地上居住,勤勤恳恳靠力气养活自己和家人的村民,是否在迹部集团眼中,也是应该被筛除掉的,衰败的累赘呢?”
方才从容松弛的英俊脸颊忽地表情一滞,极强的自制力迫使他不做出任何表情,但紫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愕,他紧盯着树里的褐瞳,眉尾微微垂下。
在他颤动的眼波中,树里看到了稍纵即逝的失望。
不过几秒,多余的情绪悉数散去,矜贵的姿态重回眉眼,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诘难,“人不是商业筹码,从来都不可能是累赘。”
他一字一顿地回答,措辞严谨而周全,“我的堂兄迹部舜吾是工学出身,虽然比我年长几岁,但在经营学上只是个新生。”他狡猾地减轻家人身上的责任,“也许在许多事的布局和处理上,他出了很大的问题。”
树里迅速接话,“您是在为您的堂兄寻找借口吗?”
“他作为项目主事人应当承担责任,”他回得非常果断,“但是具体情况,需要更加详细的调查。”
在树里开口之前,他先一步抢过话语,“竹籁村的情况,我本人今天下午已经看到了相关文件,也就在今天下午,董事会已经做出决议,由我本人暂代迹部舜吾先生出任子公司海源建设社长一职。”
他一锤定音,“明天早上八点,迹部财团会正式发布公告。”
他转头面朝镜头,用一阵坦荡的,诚恳的姿态给出承诺,“我以我的姓氏保证,关于竹籁村的事件,一定会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之后,他看向树里,徐徐地勾起了一抹只有她能感受到的,带有嘲弄意味的微笑。
on air的灯暗下,青空电视台台长此刻正忐忑不安地站在直播间门口,看到迹部景吾准备起身离场,他连忙小步跑到跟前,一阵狗腿的嘘寒问暖,大概是生怕明天一醒来就收到迹部财团的律师函。
迹部风度翩翩地回应着他,仿佛并不在意刚才的那一场堪称财团公关危机的闹剧。他仰起头,穿过人海看向树里,而树里已经从演播台的另一侧毫无犹豫地移步退场。
待迹部景吾乘着电梯离开后,电视台大楼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百分之四十二!”台长高喊节目的收视率,“我们台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这样现象级的数据了。”
“现在各个平台上,我们的采访都是热搜第一!”
站在树里边上的望月用胳膊肘蹭蹭树里,“你可真大胆,居然敢向迹部集团的继承人提那么多刁钻的问题。”她遗憾地撇撇嘴,“可惜,你这么一问,哪怕今天那么美丽动人,在他眼里也变成了条美女蛇,恐怕浪漫的邂逅实现不了了。”
树里轻笑一声,朝她眨眨无辜的双眼,“万一他是个抖.M呢。”
“哈?”
手机提示音响起,打开消息,发件人是难搞的自恋大王。
【我在停车场等你,预定的位置没有取消。】
还真是抖M啊?树里忍不住拧紧双眉。
【如果你现在还有心情的话。】
真够睚眦必报,居然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自己。
【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去。我可不想明天八卦小报的头条是:前一秒针锋相对,下一秒豪车温存】
迹部景吾很干脆地发来了地址,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摁下锁屏键,转身从办公室拿出自己的大衣。
“树里,不去庆功宴吗?”
“不了。”树里朝办公室的众人高高挥手,“我有约会,辛苦大家了,明天中午请大家吃饭。”
“约会?”台长奇怪地看向节目组长,“她不是刚分手吗?”
组长无奈地摆摆手,“这大概就是大美女的桃花运吧。”
*
迹部景吾预定的餐厅位于港区麻台布的森JP Tower,这座东京第一高楼可以俯瞰整个东京塔的夜景。
走出电梯厅,拥有极佳观景视野的34楼已经被迹部景吾整层包下,明亮的顶灯没有打开,偌大的空间只有几束微光点缀,走进餐厅,哪怕没有其他顾客,每一台铺着白色餐布的餐桌上都放着一瓶盛放的红玫瑰和一根火光忽闪的香薰蜡烛。
醉人的玫瑰香气弥漫在鼻尖,昏淡的光影迷离人眼,巨大的弧形玻璃窗外,东京都璀璨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彩虹桥上的车流汇聚成流动的光带,此情此景,树里不禁有一瞬的失神,仿佛她现在化身为爱情电影中心甘情愿奔赴感情陷阱的女主角。
密闭的双层玻璃阻挡了城市的喧嚣,整个大厅分外宁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嗒嗒声,走下阶梯,挪步到宽阔的观景台,迹部景吾身姿挺拔,安静地等待着她的靠近。
昏暗的灯光下,他身为混血儿的冷白肌肤格外显眼,精致锋利的脸部轮廓融于身后的夜景当中。她走到离他还有五步远的地方,手提包被等候在一旁的服务员接走,一块盛着包装袋的托盘被送到自己跟前。
打开包装袋,里面是一件与身上连衣裙颜色一致的亮片鸡尾酒裙,她转头看向迹部,这才发现平驳领的法兰绒套装已经被他换下,现在的他穿着一件颇具圣罗兰风格的银灰色戗驳领西服,里头搭着缎面的银白衬衫,领口毫不吝啬地大敞开来,直播室内的内敛沉稳就是一场诈.骗,眼前的他仍是熟悉的锋芒毕露。
熟悉的,锋芒毕露的,性.感。
“你很适合这个颜色。”
他的语气很绅士,但眼眸中的志在必得激起了树里的逆反心理,她向他扬起眉头,“你还真会折腾你的下属。”
居然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人准备和她身上颜色一样的礼裙,资本家的恶趣味。
他却一脸骄傲,“我给他们的薪水高出市场价三倍。”
她轻笑一声,随手将包装袋合上。察觉到她的意愿,他倒也不失望,妥协地挥挥手示意服务员离开,本想走到桌子的另一侧为她拉开椅子,没曾想她抢先一步,手搭在椅背上,然后将椅子一转,应该在他座位对面的椅子出现在了九十度的方向。
他向她投去困惑的目光,她朝他笑笑,“这样能更近些不是吗?”
他不满地蹙起眉,“这可不符合烛光晚餐的美学。”
什么是烛光晚餐的美学?摇晃的烛光一半落在肌肤上,一半消融于阴影中,视线穿过烛火不经意地相触,欲言又止的暧昧与试探,在密闭的、静谧的空间中晃动心绪。
树里没有回应他的话语,只是对上他的眼,有样学样地拨开衬衫连衣裙的前两粒纽扣,轻盈的布料稍稍滑落,露出锁骨一大片肌肤。迹部景吾神色一滞,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雪莉酒打开瓶盖。
琥珀色的液体流入酒杯,散发出淡淡的皮革香味,树里注意到酒瓶上印着的欧仁妮皇后半身画像,感慨他今天还真是下足了血本,又恶趣味地开起玩笑,“这座大楼54到64层是住宅区,里面不会有你的房产吧?”
刚刚落座的迹部表情有一丝裂开,听出她在打趣他今晚恐怕不安好意,确实,这两夜他睡得算不上安稳,但......
他紧紧盯着她空无一物的十指,凉凉地吐出一句,“11号。”
“嗯?”树里奇怪地眨眨眼
“你应该戴的是11号戒指。”他神色平静地抿了一口雪莉酒,将尴尬的问题抛回给了她。
那一天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一种失望的怒意不可遏制地翻滚了上来,那一刻,他不清楚她的动机是什么。
踏入婚姻坟墓前的游戏人间,还是想要将他扯进那两个古老家族坚不可摧的同盟之中,给自己寻找另一条出路。
“景吾,”她唤住了他,他以为她终于愿意坦诚,但她说的是,“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她甚至没有怀疑他是否喜欢她,而是单刀直入地问起情感开始的时间。迹部景吾不悦于她将问题来回拉扯,刚想开口回击,却听到她说——
“我从来没有人和任何人提起过,但是......”
“景吾,你是我的初恋。”
一句话,犹如冰锤,毫无征兆地砸了过来,他呆愣愣地看着她,误以为刚才的声音只是一阵幻觉。
树里疲惫地叹了口气,眉眼间较量的精光暗下,用沙哑的声线追溯着悠远的回忆,“十一岁那年,你还记得吗?我想去花火大会,祖母不允许,我就只好一个人在院子里抬头张望,可藤田家的围墙太高了,我太渺小了,什么也看不见。”
她的笑容有些酸涩,用湿漉漉的目光看向他,“我以为我看不到绚烂的花火了,可那时候,你出现了。”
“你一脸不耐烦地把我抱到臂弯里,将我高高托举到你的肩上,我的世界一下被垫高。”
暖黄的光晕在他们的面颊上游走,迹部景吾搜寻着大脑中的记忆,恍惚这段过往真的发生过吗?倒也不是他对与她的曾经不够上心,只是两人的记忆总是交错的。
只有合在一起,才是一幅完整的画卷。
“围墙再也无法阻碍我的视线,我还记得那一天绯红的火焰窜上天空的时候,我低下头要你去看,却看到你在看我。”
她的表情天真而灵动,好像深深地沉醉在回忆之中,“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和景吾一辈子这样下去就好了。”
“我想,应该就是那一瞬间的低头,我喜欢上了你。”她喝了今晚的第一口雪莉酒,醇香的液体滑过舌尖,软绵绵的热意浮了上来。
望着她泛起玫瑰色的侧脸,一向巧舌如簧的迹部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两日萦绕在心头的生理.冲.动退散,他甚至做好了与她荒唐一时的心理准备,但她又和自己谈起了真挚的感情。
“景吾,我不迟钝,我能感受到,你是喜欢我的,”她晃着手中的琉璃酒杯,侧过头,用一种哀伤的视线看着他,“就像我也一样知道,在无数次权衡利弊之后,你每一次都做了同一个选择,那就是放弃我。”
一句醉酒的恶语不足以让两个家族撕破脸,藤田家当年确实傲慢,但也正对迹部家的意,毕竟那一年,她的祖父舆论缠身,藤田家陷入了短暂的没落之中。
跳动的火焰骤然一颤,迹部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敢相信她今晚企图彻底打碎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看不见的结界。
“从国一的那句‘母猫’到高三的再重逢,你有足足五年多的时间弥补给我的伤害。”克制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明明已经翻篇的旧事被重提,“从我国三转到立海大,四次,我们至少有四次在网球赛场上擦肩而过,你却从来没有喊住过我。”
“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接受,迹部景吾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了,迹部景吾允许我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这个事实吗?”
她放下酒杯,低笑出声,“你是在介意我那位不着边的大伯的那一句混血杂种吗,不,你不是。你没那么幼稚。你是在迹部和藤田两个姓氏之间权衡利弊,理性思考。”
“就像五年前,你只是让幸村精市送我四个字天高海阔,却不愿现身用你迹部景吾的名字将我从藤田的泥潭里拉走。”
她再度拿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还嫌不够,干脆伸手去拿酒瓶,却被迹部一把攥住,她想用力地挣脱,但拗不过他的力气。
“够了,树里。”他出声叫停,树里不遂他意,俯身上前,继续着她不依不饶的审问,“听侑士说,在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好几次和他表态自己不看好这段感情,怕他受伤,怕我受伤。”
“真是可笑。”她的语气犀利,带着愤恨和嘲讽,“你告诉我,有什么选择,才能让我不受伤?”
“你独断、残忍地结束我初恋的时候,你觉得我没有受伤吗?”
面对她的质问,迹部景吾缄默不言,整个观景台陷入一种窒息的死寂之中,过了足足一分钟,冷静下来的迹部景吾才反问,“你真的有那么在意吗?”
这不是在逃避责任,而是基于思考后得出的答案,“我和你决裂之后的五年,有一大半的时间,你的注意力都在幸村君的身上,我们在球场上相逢,你认为我没有发现你的目光始终黏在谁的身上吗?”
开玩笑,他的Insight无人能及。既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就一次性说个干净。
“我看过高三时你给幸村君的采访,比起今天可是真诚不少。”讥讽的话语从齿间流露,“既然你说我是你的初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在全国观众面前算计我,如果不是神户龙次曾是新宿的警官,而你好友供职的公司恰好在新宿的地界,我恐怕今天就会毫无防备地跳入你设下的陷阱当中。”
你以为我不会比较吗?你以为我不会失望吗?和忍足侑士相恋五年里,你从来没有接受与高山家的婚约,分手三个月,你居然在订婚被提上日程后和我上演什么暧昧的戏码。
难道你觉得本大爷会有对他人未婚妻出手的癖.好?
“树里,我了解你,十一岁的怦然心动可不会给你留下什么难以磨灭的伤害。”
那晃动的烛光惹他心烦,他干脆一挥手将其熄灭,缱绻的氛围瞬间消失,看来他们还没有到能够共进烛光晚餐的地步。
“就像你大伯那声混血杂种对我而言无非是隔靴搔痒一样。”
沉默中,轻浅的呼吸清晰可闻,沁着水的哀伤荡然无踪,树里眼中再次浮现花豹一样野性而直白的眼神,她拿起酒杯,给自己续上酒,端起酒杯轻轻地触碰他面前的杯身,酒瓶发出叮咚的碰撞声,“看来我们之间没办法谈什么纯粹的感情。”
“也是。”她抿一口酒,慵懒地说了一句,“我姓藤田,你姓迹部,我们注定没办法谈纯粹的感情。”
“那我们就谈利益。”她直直望向对面的男人,好像刚才诚挚的表白只是舞台剧的排练。
“不要把今天的自己放置在被欺骗者的位置上。”她像是理智的谈判家,语调陌生而没有感情,“我才不信贵公司下午召开了什么董事会,你在节目开始前明明已经知道我的算计,却若无其事地走进演播室,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地坐在我的对面,难道不是为了借力打力,收复你父亲当年为了娶你的母亲而谦让出去的版图吗?”
她刚才在演戏吗?疑惑浮上心头,但迹部景吾懒得去想,也不肯去想。
“本土的市场低迷,你们一直在靠海外的现金流来填补国内的亏空,但碍于你祖父的颜面,只能隐忍不发。”
“我给了你机会,不是吗?”她的唇瓣轻挑,迹部也迅速进入状态,用坦荡的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你说贵公司明天早上会发布公告,由你接手社长的职位。那你知不知道明天,竹籁村方的代表律师也会更换人选。”
一种的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是谁?”听上去是疑问,但迹部景吾的脑海中已经有一抹人影浮现。
“高山俊也。”
眼肌瞬时紧缩,锐利的目光扫向她似笑非笑的面颊,他无声地端详着她,将手搭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扶手,“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想要什么,景吾。”
“我是在代表藤田家和你对话。”
“竹籁村的事远比报道的复杂,你接了一块烫手山芋,你需要盟友,家族之外的盟友。”
从白金汉宫离开的那一天,她没有直接回到公寓,而是被她的父亲藤田砚之叫到了番町。书房内,几张照片被随意丢在桌上,上面的画面分别是她与迹部景吾露台上的亲吻,迹部景吾踏进她的公寓大楼,以及她挽着他的手登上游轮。
藤田砚之没什么表情,“我的好女儿,在高山家已经支付订婚戒指的定金的时候,请问你在做什么?”
“我以为和那位医学生分手是你悬崖勒马,但你现在的行为是想让整个上流社会看我们几家的笑话吗?”
对上他与她相似的褐眸,她说,父亲,离我们约定的期限还有八个月。藤田砚之一声冷笑,八个月后就是婚礼,就这点时间你还想做什么?
树里很冷静,你答应过如果我能带来给藤田家更高的价值,这个可笑的婚约就作罢。
什么价值?藤田砚之嘲讽地扬扬眉,迹部吗?
对。是迹部。板垣家族早就不再是亚洲船王,我们需要新的能量。否则藤田家的一切总有一天会被高山家夺走。
藤田砚之大笑出声,“你以为你是骑士文学中的公主吗?迹部幸三郎是个没有立场的骑墙派,或者说没有立场就是他们最大的立场,无论谁得势,他们都是赢家。”
天哪,藤田树里。藤田砚之声调扬高,北川静这么多年是怎么教育你的?你居然会相信你能让一个男人为你改变立场?改变家族的立场?还是迹部景吾这种出身的男人?
我不需要掌控他。树里定定地说,他会站在我这一边。
盟友?迹部笑了,“你想要我改变家族的立场?”
“我知道这不是一个随便就能做下的决断。”树里理了理自己散乱的衣领,今天发生的已经足够多了,她累了,需要休息,“等你正式接手这个项目后,你会来找我的。”
她站起身,弯下腰,在迹部景吾的脸颊上印下礼节性的一吻作为道别,转身时,却被他圈住了手腕。
“你真的要把我们的关系,扭转成商讨利益的关系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她固执己见,“也许利益,能让我们之间更加无坚不摧。”
树里,小骗子,啧啧
至于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大家自己理解吧
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沉迷于霸总文学
是必须要写的故事线,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得进去。
接下来要去旅游,可能要请假几天,大家都不回应,我真的不知道迹部线写的咋样,希望这几天大家能给点意见,这样我好调整
本章里楼是真的,餐厅是虚构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9章 野望(2)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迹部线结局已完结,全文正文结局,将来会有番外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