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飞升》再跳一支舞

16、上京

　　一对师兄妹没进过京城，两个人傻呵呵乐嘻嘻地说个没完，于是孟怀玉喋喋不休嘱咐他们两个进京城的注意事项的时候，她把头转向另一边，眼不见心为净。孟怀玉就把驴往她那边骑，然而李修并不让他，他又把驴骑回去，依旧转向她说个没完。

　　三人只中午停下来弄得浑身湿透地抓了几只鱼，然后白玉把下巴垫在膝盖上，眼巴巴看着李修烤鱼。李修居然还随身带了些粗盐和调味品，她吃得香，又眼睛弯弯，孟怀玉端坐在旁侧眼去看，酸溜溜地看着她问她有那么好吃么。
　　如此赶路一日，终于到了第一日的落脚处。

　　她出发时兴奋，已经在马上颠簸了近一天也浑然不觉疲倦。后面两个人都已经腿麻抽筋了，她心里对未知总是兴奋又期待，任凭孟怀玉怎么唤她诱她也不回头等他们。

　　她轻盈纵身下马，掀腿扬起衣角。从师兄绣的碎花小布包里拿出师傅给的信物给山门外的弟子看，礼貌道今夜要叨扰了。

　　山门的小童衣角也绣着银丝线，不过眼前三人也丝毫没有因为驴和布衣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自在，为首的女孩眼瞳透亮反而很昂扬。小童微笑迎他们进山门。

　　原来这个才叫修仙呐！她抬头望巍峨绵延的殿，还是转头表示喜欢他们偶尔漏雨的茅草屋子。那是一种与自然共存的生活情调！李修作为他们两个的“监护人”被小童一路问着问题，孟怀玉回头看她东看西看，把她拎到自己旁边免得她撞柱子上。

　　他们转向左畔的山殿，雕梁画栋，峰主是他们师傅的旧友。
　　踩着链接至山巅云峰的白玉石长阶，难得见这么有钱的剑宗，来往结伴弟子皆把长发高高束起，剑穗千奇百怪，腰间系着宝石或玉佩。连发带都是丝绸的！她转过去和师兄相对目瞪口呆。据师傅酒醉后乱语，峰主入门前是巨富家做生意的皇商。时至今日她的商队还不时给宗门里有天赋的弟子提供奖励名剑以及培养天赋铸剑师。

　　不过自从师傅把她的名酒喝光打着欠条以来，她还没和她见过面。

　　峰主坐在堂中央，步摇清脆响，在日光下透闪着光点。她笑着说还好他们和她师傅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不然难免恨屋及乌叫他们替她还钱！

　　说起她师傅，她一改刚刚柔笑的模样，又发了张穿音符去骂她，不过因为她居无定所，所以一连用了几十张，价值早已超过她欠的酒债，干完之后心满意足继续柔和地关心他们。
　　白玉和李修终于知道被他们师傅偷偷摸摸揉成一团丢进河里的符纸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们三个一边吃饭一边尽力地笑出可爱模样。

　　清敏一看便知道，旁边两个男孩没有修仙的资骨，中间这个女孩倒甚是惊人。她一向喜欢有天赋的奇才，让她站起来转了几个圈，蹦跳了几下，女孩只好奇地眨眨眼睛。

　　清敏只看着都心满意足，但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对比这种根骨没什么能教她的，于是只是给他们每个人送了个有灵气的玉佩，可以清洁心灵，又单独给她精挑细选了几本秘籍。

　　李修和白玉立刻问有什么能帮忙的，他们不能白拿东西。特别是在师傅已经欠着债的时候，这后半句他们没说。

　　被白玉缠得受不了，清敏答应让她和几个弟子去后山收魔兽。

　　清敏让李修和孟怀玉一间，白玉和剑峰上的大师姐一间，把木牌给了他们就没再出现过了。

　　李修不便进去，把手里拎着的白玉的行囊挂在她背上，看她小小的身体轻盈背着大行囊挥手告别的背影逐渐小了，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一团蓝色凝波在房顶上盘旋。

　　师姐是个冷美人，然而两个人第一面还略略生疏些，说一句话都要落得两个大红脸，直到师姐看到她的志怪故事集，两个人开始兴高采烈地对话各种奇术，简直要在桌子上对酒高歌了。

　　“你还会画符？”清雨站在她身后，看她趴在桌子上脸上都沾着是红墨，聚精会神铺开画纸创作着。

　　白玉露出点装神弄鬼的笑，三两行云流水落笔抬起符纸，一只光亮神鹿在纸上跃动，如过神涧临云腾起，奇光异彩万分耀眼。

　　只是她没算好，门派里的纸和墨用得太好了，比不得平日的粗墨草纸，一时间平时量注的法力过了头，鹿的幻像快把她们两个淹没了，房间宛若白昼！

　　一个院子里的清雨的师妹睡得朦朦胧胧感觉哪里在放烟花闪眼睛，睡衣惺忪揉着眼睛来敲门关心她俩，清雨闭着眼拉开门对她笑说无妨。

　　小师妹难得看见师姐笑，好奇正想往里抬头终于明白师姐的苦心了，被亮得也闭着眼睛走了。

　　她们两个躺在并排的两张床上，白玉把手背在后面抱住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一只腿翘在另一只腿上，两指一擦施了点小法术把房顶挪开了，和大师姐一起看着永恒闪烁的星星。

　　蓝色凝波似乎今日赶路也疲惫了，他照常飘进室内，栖落在她脚边床上，安静乖巧。她已经习惯了，斜着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用脚画着它的形状，好似一只水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