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剑斩长生》珚妍

23、要动手了吗 并非

　　焚天神尊的烈焰神宫深处，万年不熄的混沌神火在祭坛上熊熊燃烧。焚天负手立于火前，赤红的神袍上流淌着熔岩般的纹路。方才在万法源殿受挫的怒火，已化作他眼中冰冷的杀意。

　　“她受伤了。”焚天低沉的声音在神殿中回荡，“我感受到了她神格的残缺，虽然微弱，但千真万确。”

　　阴影中，九幽神尊的身影缓缓浮现：“即便如此，她依然是创世主。方才在万法源殿，她仅凭威压就让你我神力凝滞。”

　　“今时不同往日。”焚天转身，掌心托起一缕跳动的火焰，“她有了弱点。那两个女儿，就是她融入神骨的道痕。”

　　祭坛上的火焰突然扭曲，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像——那是太初界的某个凡间村落，一个六岁女童正在溪边玩耍，额间隐约可见一道被封印的金色纹路。

　　“这就是她不惜撕裂神格也要保护的小女儿？”九幽的声音带着讥讽，“看起来平平无奇。”

　　“不要小看她。”瑶光神尊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处，手中星辰罗盘缓缓旋转，“我推演过这天机的轨迹，此女身上缠绕着连我都看不透的因果。”

　　焚天眼中闪过精光：“这么说，她确实关键？”

　　“关键与否尚不可知。”瑶光摇头，“但脉尊既然如此重视，我们便不能放过这条线索。”

　　三位古神沉默片刻，各怀心思。

　　“直接出手太过明显。”九幽阴冷地道，“别忘了，玄律已经奉命前往太初界。那老古板最是迂腐，若被他抓住把柄...”

　　焚天冷笑：“何须我们亲自出手？太初界自有可用之人。”

　　他挥手打出一道神念，火焰中浮现出一个黑衣修士的身影。若是永安在此，定会认出这正是日前在密林中袭击他们的那个剑修。

　　“影刃已在太初界潜伏百年，对脉尊当年留在那里的几处遗迹了如指掌。”焚天指尖轻点，火焰中的影像变得更加清晰，“让他去试探那孩子身上的秘密。”

　　瑶光皱眉：“若是被脉尊察觉...”

　　“察觉又如何？”焚天眼中燃起熊熊烈焰，“她现在自顾不暇。玄律那个老顽固，还有混元那个墙头草，都够她应付的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启禀神尊，玄律神尊求见。”

　　三位古神交换了一个眼神，瞬间消失在原地。

　　玄律神尊步入殿中，面色凝重：“焚天，主上有令，即刻起封闭神域，不得擅自离开。”

　　焚天故作惊讶：“这是为何？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主上自有安排。”玄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希望诸位神尊好自为之。”

　　待玄律离去后，焚天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

　　“看来，她已经开始防备我们了。”

　　万法源殿内，脉尊静静地看着水镜中焚天神宫发生的一切。镜面泛起涟漪，将三位古神的密谋清晰地映照出来。

　　“主上，要不要...”紫薇神将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脉尊摇头：“现在动手，正中他们下怀。”

　　她转向神榻上的照岁，长女的脸色在养魂莲池的滋养下稍有好转，但蚀魂刃的毒性依然顽固。

　　“瑶光说得对，”脉尊轻声道，“永安身上确实有着连我都看不透的因果。”

　　她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太初界的星图。其中代表永安的那颗星子正在微微闪烁，与另外六颗陌生的星辰产生着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是...”紫薇神将惊讶地睁大眼睛。

　　“龙魄。”脉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安排的，她得到了远古龙族的认可。”

　　水镜中的画面突然变化，显示出太初界某处瀑布后的洞穴。七颗颜色各异的龙蛋静静躺在祭坛上，其中一颗冰蓝色的已经破裂，散发出与永安同源的气息。

　　“玄冰龙魄...”脉尊若有所思，“难怪她能以凡人之躯承受我的神格碎片。”

　　就在这时，水镜突然剧烈震动，画面中浮现出玄昀的身影。这位太初界主的神色罕见地凝重：

　　“脉尊，太初界的天机开始混乱了。有外力在干涉因果轨迹，目标很可能是你的小女儿。”

　　脉尊眸光一冷：“焚天...”

　　“不止是他。”玄昀摇头，“我感应到至少三股不同的势力在暗中动作。其中一股...带着令我都心悸的气息。”

　　画面消散，水镜恢复平静。

　　脉尊沉默良久，突然对紫薇道：“你去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混元殿。”

　　紫薇神将大惊：“主上！您的伤势还未恢复，此时离开万法源殿太过危险！”

　　“正是因为危险，才更要现在去。”脉尊站起身，神袍上的血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转的星辰光辉，“混元那个老狐狸，是时候让他做出选择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照岁，指尖轻点，在神榻周围布下重重结界。

　　“等我回来，岁儿。”

　　当脉尊的身影出现在混元殿外时，整座神殿都为之震动。混元神尊亲自迎出殿外，这位以中立著称的古神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脉尊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混元的神殿与其他神域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漂浮的混沌气流。两位创世级别的大神相对而坐，周围的空间都因他们的存在而扭曲。

　　“混元，我们相识多久了？”脉尊突然问道。

　　混元微微一笑：“从混沌初开，天地始分之时。”

　　“那么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脉尊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现在没有心情绕弯子。”

　　混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焚天找过我。”

　　“我知道。”

　　“他许诺了很多...包括你现在的位置。”

　　脉尊笑了：“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他？”

　　“因为...”混元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推演过所有的未来。在每一个可能里，你都活到了最后。”

　　两位大神沉默对视，虚空在他们周围破碎又重组。

　　“我需要你帮我争取时间。”脉尊终于开口，“三个月，足够永安初步掌握龙魄之力。”

　　混元沉吟片刻：“代价呢？”

　　“太初界三成的信仰之力。”

　　这个条件让混元瞳孔微缩。信仰之力是神明修行的根本，三成信仰足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一个层次。

　　“成交。”混元缓缓点头，“但我只能保证明面上的中立。暗地里...你好自为之。”

　　离开混元殿，脉尊的脸色略显苍白。方才的交谈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句话都在进行着法则层面的交锋。

　　“主上，您的伤...”紫薇神将担忧地上前。

　　“无妨。”脉尊望向太初界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传令给玄律，让他加强对各界的监控。特别是...与龙族有关的遗迹。”

　　“您怀疑...”

　　“远古龙族突然现世，绝不会是巧合。”脉尊的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我担心，永安的命运早已被卷入更大的漩涡中。”

　　此时的太初界，永安正和同伴们在密林中艰难前行。少女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青冥界的风云变幻。更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场围绕着她展开的神权之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而在青冥界的某个角落，瑶光神尊的星宫中，无数星辰正在疯狂运转。这位擅长推演的古神突然喷出一口金色神血，眼中满是惊骇：

　　“不可能...那孩子的命格...竟然与那位存在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