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剑斩长生》珚妍

20、我就知道没啥好事！ 糟了

　　寅时三刻，晨雾浓得化不开。凌云宗破旧的山门前，五个身影整齐地站在那柄传说中的"十里坡剑神"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巨剑斜插在祭剑石中，剑身比桃夭夭还高，通体布满暗红色的锈迹，靠近剑格处还有个明显的破洞。剑柄上龙飞凤舞刻着"斩妖除魔"四个大字，只是年代久远，"魔"字右下角一点剥落了，乍看竟成了"斩妖除蘑"。
　　桃夭夭今日特意梳了双环望仙髻，簪着新采的桃花，此刻却小脸皱成一团："这、这真是祖师爷的飞剑？怎么看着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烧火棍..."
　　她话音未落，清虚子老道已踱步上前。他今日换了身稍显整洁的灰色道袍，胡须也精心梳理过，只是衣角还沾着几点泥渍。
　　"肃静！"清虚子呵斥一声，庄严地抚过剑身，指尖在锈迹上摩挲，"此剑名曰'斩神'，乃祖师爷凌雲真人当年持之纵横天下的神兵，饮过魔尊血，斩过妖王首。"
　　他目光扫过五个弟子，在永安脸上多停留一瞬："今日托付于尔等，切莫坠了它的威名！"
　　威名？张禾盯着那个"除蘑"二字，嘴角抽搐。石惊鸿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玄铁枪，枪尖寒芒流转，与锈剑形成惨烈对比。
　　"都站好！"清虚子高喝，"启程需行'注灵礼'，五人依次向剑身注入灵力。记住，心要诚，意要专！"
　　思夜第一个上前。她白衣依旧胜雪，与锈剑形成鲜明对比。素手轻按剑身，粉色丝线自指尖沁入锈迹，剑身微微一颤，锈屑簌簌落下。
　　石惊鸿第二个。她将长枪背在身后，掌心沉稳地贴上剑柄。土黄色灵光涌入，剑身发出沉闷嗡鸣，竟将地面震出细密裂纹。
　　"该我了该我了！"桃夭夭蹦跳上前，粉色灵光如花瓣纷飞。锈剑突然轻快地震动起来，破洞处甚至透出些许微光。
　　张禾紧张得同手同脚上前。青色灵光断断续续，锈剑发出类似咳嗽的怪声，吓得他险些缩手。
　　最后是永安。她深吸一口气，掌心泛起冰蓝光泽。就在触及剑身的刹那——
　　"嗡——！！！"
　　锈剑爆发出惊天长吟！无数锈片应声剥落，露出内里暗沉的玄铁。那个破洞处竟射出冲天蓝光，将晨雾都映成瑰丽的冰晶色。剑柄上"斩妖除蘑"四字流转生辉，缺失的那一点被寒气补全，赫然是完整的"魔"字！
　　清虚子瞳孔骤缩，踉跄后退："不可能...祖师爷的封印..."
　　异象只持续了三息。蓝光散去，锈剑恢复原状，只是那个破洞边缘，隐约多了一圈冰晶纹路。
　　"还、还走不走了？"桃夭夭扯了扯永安的袖子，声音发颤。
　　五人按照清虚子指导的方位站定。思夜立在最前方的剑首，白衣无风自动，指尖缠绕着细密金线，那是操控飞剑方向的"缰绳"。石惊鸿与张禾分立两侧剑刃，称作"剑翼"，负责以自身灵力助推。桃夭夭居中，负责协调灵力流转。永安站在最末的剑尾，需要维持整柄飞剑的平衡。
　　"起！"清虚子并指一点。
　　锈剑晃晃悠悠离地三尺，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五个人的灵力通过剑身勉强连接，像五色丝线编织成一张光网。
　　"蹬。"思夜清喝。
　　石惊鸿与张禾立即交替蹬踏虚空，他们的动作很快找到了节奏。石惊鸿的蹬踏沉稳有力，每一次发力都带着破空之声；张禾虽然略显慌乱，但也勉力跟上。锈剑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以比步行稍快的速度向前挪动。
　　"左翼灵力滞涩三成。"石惊鸿头也不回地报告。
　　永安立即催动寒气。冰蓝灵流顺着剑尾向前蔓延，左侧锈迹泛起白霜，张禾顿觉压力一轻："多谢永安师姐！"
　　桃夭夭站在中央，双手结印，粉色的灵力如同丝带般在众人之间流转。"右边再加把劲！"她清脆的嗓音在风中飘荡，"张禾你太慢啦！"
　　飞剑渐渐升高，穿过浓厚的晨雾。初升的朝阳将云海染成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锈剑在云层中穿行，留下一条五色光痕。
　　"看！那是碧波潭！"桃夭夭指着下方惊呼。一片碧绿的湖泊在群山环抱中闪烁着粼粼波光，宛如镶嵌在大地上的翡翠。
　　石惊鸿冷静判断："按这个速度，午时前能抵达葬星原。"
　　越往北飞，空气越发寒冷。永安的玄冰之力自行运转，在飞剑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寒气护罩，将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思夜的金色丝线在寒风中纹丝不动，精准地操控着飞剑的方向。
　　"前方有气流。"思夜突然提醒。粉色丝线微微颤动，飞剑灵巧地绕开一团乱流。
　　桃夭夭吐了吐舌头："还好有思夜师姐在，刚才那团气流看着就吓人。"
　　张禾已经适应了飞行节奏，甚至有余力欣赏风景："原来从天上往下看，村子就像棋盘一样。"
　　就在众人渐渐放松时，剑身突然剧烈震颤！
　　那个被寒气修补的破洞处蓝光狂闪，整柄飞剑像脱缰野马般朝左侧倾斜。思夜指尖粉线崩得笔直，厉喝："抓紧。"
　　"嘎啦——轰！"
　　飞剑拖着五色尾焰，一头栽向下方的密林。巨树折断的噼啪声与金属摩擦的尖啸响成一片，惊起漫天飞鸟。
　　待尘埃落定，思夜轻轻的点在了树枝上，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了，四人狼狈地挂在树杈上。锈剑斜插在腐殖土中，那个破洞冒着青烟，隐约可见内里有冰晶凝结的奇异符文。
　　桃夭夭的发髻散了，带着哭腔："我的新簪子..."
　　张禾抱着树干脸色惨白："还、还活着..."
　　石惊鸿第一时间检查长枪，思夜则用丝线将众人从树梢放下。
　　永安怔怔望着冒烟的锈剑。在坠毁的刹那，她分明听见剑身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沉睡了千年的魂灵忽然惊醒。
　　"先检查伤势。"思夜指尖粉线游走，掠过众人手腕，"灵力反噬，调息半个时辰。"
　　石惊鸿已利落地清出一片空地："西北三里处有水源。"她长枪点地，"剑骸残留灵力异常，建议探查。"
　　五人围着仍在冒烟的锈剑坐下。张禾掏出水囊分发，桃夭夭摸出压扁的桃花糕，小口小口吃着压惊。
　　思夜的指尖轻轻拂过剑身破洞。金线探入的刹那，她猛地缩手，眼底闪过一丝惊悸。
　　"师姐？"永安注意到她的异常。
　　"无妨。"思夜攥紧袖口，那里有缕粉线已化作飞灰。
　　石惊鸿忽然起身，枪尖指向东南："有人来了。"
　　密林深处，隐约传来金铁交击之声。伴随而来的，还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那柄沉寂的锈剑，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破洞中的冰晶符文，正一闪一闪，发出警示般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