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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沦陷 平平无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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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来就诊的患者越来越多,占满了整个走廊。
他们大多两两成对,有的忍不住相互依偎,有的却形同陌路。
“听说萧舜华是全国最权威的治疗与信息素相关疾病的医生。”
“都怪你害我变成这副鬼样子。”
“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发情期啊。”
“我绝不能和你分开,你离开一步我都会疯。”
陆天被围满的人逼得透不过气来。
他被热浪严密包裹,浑身都感受到紧绷和窒息。
刚才那个长满红疹的姑娘哭着从诊室里走出,她的男朋友那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去。
“小伙子,我们可都是病人,受不了你的影响啊。”
陆天努力闻了闻,好像是有点。
他的信息素味道太自然了,只要下过雨,就和他信息素的味道一样。
可是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吗,他已经度过易感期了,怎么信息素的味道还这么浓。
恰好有一名医生路过便说:“我们科室免费提供抑制贴,你往前走,挂在走廊上的就是。”
“好的,谢谢医生。”
医院的抑制贴和药店里买的有些不一样,明显宽很多,还有一股狗皮膏药的味道。
“里面是中草药。”说话的人是严恪。
“严恪,你看好了?”
“嗯。”
陆天撕开背纸,就要往脖子上贴。
“你知道腺体在哪吗?”
“不是在后脖颈?”
“你贴错位置了。”
严恪走近,将他脖子上的抑制贴撕了下来,重新贴在了更向下的地方。
一呼一吸间,陆天感受到自己信息素的浓度正在增加。
“这款抑制贴是我妈妈研发的。她发现中草药里面有许多成分可以调节人体激素,使其回到接近Beta的状态。”
“哦,那可以用来治疗很多和信息素有关的疾病了。”
“再厉害的医生都治不好所有人的病,抑制贴只能短时间抑制,长期就会失效。很多人的身体会慢慢适应药物的存在,又回到以前的状态。”
陆天心道好像这抑制贴对他也没太大用处,不然怎么心脏还是怦怦跳的。
陆天的嘴比心快一步:“我……我送你回去。”
“我家就住在医科大学家属区,过两条街就到了。”
但严恪并没有拒绝,就让陆天跟在身后。
“你什么时候能回学校上课?真的要一周吗?”陆天接着问道。
“检查结果没问题,明天就能去了。”
“真的?”陆天难掩激动,差点想要抱起严恪,但又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了举动,“真是太好了。”
“我能不能上学,和你有什么关系?”严恪说这话时,正好走到十字路口。
大学附近人流密集,乌云般的人群站在路口等绿灯。
“绿灯了。”陆天拉起严恪往前走。
人流涌动,车轮滚滚,沿街的叫卖声穿插其中。
“你怎么不回答我?”
“那个……马上就要月考了。可是话剧,还没正经排练过一次。”陆天明明不是因为彩排才希望严恪来上学,单纯地替他高兴而已。可话到了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原来如此。”
过了这条马路就到了家属小区。
严恪站在门口义正言辞地说:“小区只能让业主进去。”
陆天尴尬地摸了摸脑袋:“那我先回去了。”
严恪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转头进去了。
陆天说是先回去,实际上等严恪完全看不见了才走。
陆天边走,边算计口袋里还有多少钱,检查一次就要六十块,今天查了两次,一口气花了一百二十块,他必须要回家向妈妈要钱了。
陆天弯着手臂用小蠢材电话手表站在街边打电话,引得路人频频回头:“妈,今天我回家。”
“怎么,没钱了?”
“你怎么知道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今天我和你爸爸都有应酬,钱自己去玄关柜里拿。”
“知道了。”
“等等,跟我视频。”施丽换成了视频通话,“你在哪?不是学校?”
“今天我请假来医院看病了,所以没钱。”
“感冒了?”
“差不多吧。”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感冒?”
“就一直发烧,结果是易感期到了。”
“之前都好端端的,没见你有什么反应呀。你实话告诉我,做什么坏事了?”
“真没有。”
“那你自己一个人行吗?”
“您不在,我不照样好好的嘛。”
陆天挂了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币,坐上了回家的公交。
车上空空荡荡的,陆天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细数这两天的举动,他一定是疯了。
才离开严恪几分钟,他已经有了再去见他的冲动,之前分明看他极其不顺眼,怎么就因为闻到了他信息素的味道就无法自拔了呢?
不知道何时终点站就到了,直到司机让他下车,他才从泥沼中挣扎出来。
他不想承认,他对严恪动心了。
他竟然还坐过站了。
陆天没办法,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硬币,坐回了家。
进门的时候,他在玄关的花瓶底下看到了五百块现金。
应该是施丽给他留下的,妈妈怎么会亏待自己的儿子呢。
想着就把五张红票子塞进了口袋。
有了钱心理踏实多了,困意也来了,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头就睡。
“天天!陆天?起来吃饭了。”
“嗯?妈?你不是不回来吗?”
“儿子生病了,我还不回来?”施丽摸了摸陆天的额头,“怎么这么烫?”
陆天又用电话手表量了次体温,39.1。
“易感期的症状。”
“我从来没听过易感期还能有这症状,药吃了吗?”
陆天指了指脖子后面的抑制贴:“在这。”
“这是?”
“中药抑制贴。”
“你看的什么医生,贴了和没贴有什么区别。”
陆天觉得抑制贴还不如严恪好用。
“我今天看的专家。肯定没误诊,有的人易感期就是这种症状。”
“起来先把饭吃了。”
陆天发烧食欲丝毫不受影响。
施丽有些相信这是易感期的症状了:“好好的你怎么会易感期呢?”
陆天一口粥差点喷了出来:“妈,我才分化成Alpha几天啊。”
“一年半总有了,还以为你是没有易感期的A,哪知道是时候没到而已。”
“你们都是Beta,就生出我这个Alpha来。”陆天无奈地搅了搅碗里的粥。
“你生物学哪去了,孟德尔遗传定律。”
“妈,我记得的,就是随口一说。”
“不对,陆天,你在骗我。”施丽目光如炬,“昨天你也体温升高了,身边的男同学说是Alpha,他不是吧?你是不是因为他进入了易感期?”
“也不是……”陆天将碗里剩下的粥胡乱喝完,垂着头走了。
“诶?你就吃完了?”
陆天摆了摆手,扶着扶手缓慢上楼。
要是严恪真只是个Omega就好了。
他一定毫不犹豫,疯狂展开攻势,誓要将他追到手。
如今,了解了严恪的情况,陆天迟疑了。
他现在的喜欢是基于信息素层面的,要是哪天严恪的信息素发生变化,变得不再吸引他了,那就分手?
岂不是十恶不赦的渣男?
陆天想着,他绝不能做这样的人。
既然给了承诺,就要从一而终。
如果做不到,不如不要许下诺言。
何况,他觉得自己太过自信了,严恪又怎么会看得上他。
平平无奇的长相,普普通通的学习成绩,他浑身上下都写着平庸二字。
有些白日梦还是少做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