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失败，起来拯救世界》青拾捧梨

11、洛阳纸贵 初

　　初冬的寒意凛冽而来，但沈氏书肆的火热盛景却未曾被冷却半分。

　　刚加印的《恨春恩》第二卷，才一个上午又让卖空了，只等康掌柜在店门口摆上红底黑字的“售罄”公告，热闹了半天的沈氏书肆才得了片刻的安宁。

　　这日正是冬月初五，到了宋汩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戴着帷帽一路往沈氏书肆走，看似是赶路，实则是宋汩收集书评的过程。

　　“唉！那薛王妃！啧啧啧，那手段！栽赃林侧妃，捧杀庶子……当真是杀人不见血啊！”这是隔壁绣庄的绣娘。

　　“谁说不是呢，看得人直冒冷汗！这深宅大院里头的弯弯绕，比那志怪小说还要吓人。”这是绣庄的管事的。

　　“你们说，这位羡鱼客……该不会是前朝哪个王府的下人，凭着见识写出来的这话本？要不哪儿想出的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手段？”这是书院的年轻学子。

　　宋汩满意地点点头，只有剧情冲突深入人心，读者才能记得住、看得下去，她脚步未停，绕过几条街巷，很快便到了沈氏书肆的侧门附近。

　　还未进门，便听得从正门隐隐传来对话声，一男子正拉着康掌柜说话：“掌柜的，当真一本都没了？我夫人自从听隔壁家的谈论起这话本，便日日催促我来买，说是等不及想知道那林侧妃如何脱困……”

　　康掌柜脸上带着歉意拱手道：“实在对不住，这刚加印的二百册一个上午便卖空了。您且宽心，沈氏的印坊日夜不停加印呢，过两日必定有货！最迟后日，后日您一早来，老康我亲自给您留一本，您看成不？”

　　那男人闻言，虽有些不甘，也只能叹气道：“唉，也罢也罢，后日我必早早来！康掌柜可千万记着留啊！”

　　“一定，一定！”康掌柜拱手送走那客人，便听书童来报，说羡鱼客已在里屋。康掌柜一撩门帘便往里屋走去。

　　甫一落座，小书童麻利地上了热茶便退了出去。康掌柜笑容满面，亲自替宋汩斟茶，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神了！真是神了！我康某人在这行当里也二十余年，从未见过新出的话本能如此火爆！今儿一个上午，刚加印的二百册便已售罄，发售不不过十日，街头巷尾尽是讨论，活生生的洛阳纸贵。”

　　书童取来一只布囊放至宋汩面前，发出一声闷响，康掌柜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此书实乃近年罕见的大热之作，少东家见了这势头，亦是喜不自胜。虽契书在前，但少东家发话，这二十两便作润笔费，给小姐添个喜。”

　　宋汩两手捏住袋口往里瞧，看到里面整齐码放着两锭银子，她自然欢喜，却摇摇头不肯收下，道：“少东家的赏识我感念肺腑，但一来契书已有约定，咱们长久的生意，按着契书行事更妥帖些。二来……”她将布囊往掌柜方向推了推，“如今交稿才一个月，这书都印了两轮儿了，想来书肆自己往里添补了不少制版印刷的银子，这钱我哪儿能再收。”

　　她从袖袋中取出第三卷的书稿，连着布袋一同推给了康掌柜。

　　康掌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宋汩会拒收这笔银子，略带踌躇开口道：“小姐，您不收，我这心里过不去，少东家那边我也没法交代。”

　　宋汩隔着帷帽微微摇头，声音平静：“少东家的好意我心领了。契书既已约定，该怎样就是怎样。这份厚礼，我记在心中了。” 她说着，又将书稿往前推了推，“稿子您收好。”

　　康掌柜看她态度坚持，便也不再推让，脸上的笑意更亲切了几分，“成，小姐守约遵契，在下佩服。”说完接过书稿和布囊，忍不住拿起稿子翻阅起来，半晌啧啧称赞，又看向宋汩，带着热切，“小姐，您真不再考虑多写几章？这情节正是紧要处，多放些出来，保管火上更添一把火！”

　　宋汩摇摇头，帷帽轻轻晃动。“康掌柜，章节多少自有说法，若断在平淡处，哪儿还能勾着人来买下一卷。这十五章，刚好。”

　　康掌柜闻言，站起身来拱手：“您说的是，我这就差人赶紧送去印坊。” 他不再纠缠，显然被宋汩说服。

　　没收下那二十两看似亏了，可宋汩心头却更觉踏实。契书分明，书肆合作顺畅，自个儿的福气在后头呢！

　　高兴归高兴，她也没忘了这程子来还有个别的目的。

　　“康掌柜，容我打听一句，沈氏书肆在京城可有铺面？”她是文人，自然不会真刀真枪的和杨彪打上一场，笔杆子在此她倒是什么也不怕。

　　康掌柜沉吟片刻，摇摇头。“沈氏自苏城起家，如今只在江南一代兴盛，京城未有铺面。”虽说是没有铺面，又怕得罪贵人，带了些讨好又道：“不过老东家那头和京城有些合作，小姐如需要，我可禀报少东家。”

　　“不必，我也就是问问。”宋汩知道，这人情不能欠这么大，若真动了人家的人脉，只怕将来要还的更多。

　　打听的结果虽不如人意，却也在她意料之中，宋汩起身告辞。

　　康掌柜见那身影已远去，唤来家仆耳语几句，便见那家仆出了书肆往沈家方向而去。

　　宋汩到家时，却见娘亲已在房中等她。见她回来，赶忙塞了个汤婆子在她手中，又递上一杯热水，才关切她这一趟是否顺利。

　　“顺利着呢，放心吧娘。”宋汩喝下热水，寒意便从骨头缝里逸散出去，小脸儿立马染上一点红晕。

　　“娘想和汩汩商量个事儿，”卢雅秋有些欲言又止，踌躇许久才抚摸上宋汩的脸蛋，温柔的声音灌进宋汩耳中。“娘原先是清漪书院的夫子，现下的山长是娘曾经的同僚，娘想着……送你去清漪书院读书。”

　　“怎么突然要去书院了？”宋汩眨巴着眼。她是娘亲自开的蒙，即使没有前世的记忆，八岁前的她也称得上早慧，学得很快，现在去书院只怕比同龄人进度要快些。

　　“娘知道汩汩有本事，写话本写得很好，沈氏书肆新出的话本子娘听人讨论过，可这身份要是漏出去难免是祸患，”卢雅秋爱惜地摸了摸小女儿的头，“清漪书院在苏城也算得首屈一指，有书院学子的身份挡着，哪怕将来让人知道了，也说得上合情合理。”

　　“娘，你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