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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烟火人间,掌心的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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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缠绵像一场酣畅淋漓的甘霖,彻底洗去了连日笼罩在两人心头的阴霾与疲惫。身体的亲密无间,带来的是灵魂更深层次的契合与安抚。当激烈的浪潮逐渐平息,相拥的肌肤依旧残留着滚烫的温度,周声将覃晴紧紧搂在怀里,下颌轻抵着她的发顶,两人在无声的温存中,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天光大亮。盛夏的阳光带着充沛的能量,透过卧室窗帘未合拢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亮金色的、跳跃着细尘的光带。
周声先醒来。多年军旅生涯和基层武装工作锤炼出的生物钟,早已刻入骨髓。即便经历了极度的疲惫和昨夜深度放松后的酣眠,他依然在清晨六点准时恢复了清醒。意识回笼的瞬间,怀中的温香软玉让他有片刻的恍惚,手臂上传来的、被枕靠一夜的微麻感,都成了真实而幸福的证明。随即,昨夜的点滴记忆,伴随着心口那种饱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汹涌地涌上心头。他低头,看着覃晴恬静的睡颜。她像只终于找到了绝对安全巢穴的小兽,整个人依赖地蜷缩在他怀里,脸颊还带着一丝酣睡后的红晕,长睫如蝶翼般安静垂落,呼吸均匀绵长。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保护欲和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着充盈了他的胸腔。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将那只被枕得发麻的手臂一点点抽出来,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起身,拾起昨晚散落在地上的、那身略显不合身但干净柔软的家居服穿上。走出卧室,客厅里还隐约残留着昨夜暧昧暖融的气息,但他径直走向窗边,轻轻拉开了大半窗帘,让更多的阳光和窗外清脆的鸟鸣声涌进来,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昏暗与沉寂。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逐渐增多的人流车流,城市经过暴雨的洗礼,焕发出新的生机,秩序井然。灾难过去,生活继续,而他的生活里,从此明确地、坚定地多了一个需要他用一生去守护、去珍视的人。这种归属感,对他这个常年以部队、以岗位为家的人来说,陌生却又无比熨帖。
覃晴是在一阵窸窣的、刻意放轻的声响和隐约传来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着,但残留的体温和枕头上属于周声的、清冽又阳刚的气息让她无比安心。她拥着薄被坐起身,身体深处还残留着些许酸软,提醒着昨夜的疯狂与亲密,但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和轻盈,仿佛积压多日的沉重都被那场灵与肉的交融涤荡干净。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比昨天更加从容熟练的动静——是锅铲与锅壁轻碰的声音,是水流声,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带着羞涩与甜蜜的弧度。
她披上睡衣走出卧室,看到周声正在厨房里忙碌。他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居家,褪去了武装部长的冷硬外壳,正专注地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密气泡的白粥,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煎得恰到好处的、边缘焦黄的鸡蛋和几片火腿。画面简单至极,却充满了让她心安的、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醒了?”周声回头,看到她倚在门框上,眼神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对她流露的宠溺,“粥马上就好,先去洗漱。”他的声音因为刚醒来不久,带着一点微哑,听在覃晴耳中却格外性感。
“嗯。”覃晴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软糯。她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眉眼含春、气色红润、眼底蕴藏着水光的自己,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依旧有些微肿的唇瓣,昨夜那些火热的、令人脸红的记忆碎片再次袭来,让她脸颊发烫,心底却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小菜,煎蛋火腿,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让人舒心。两人对坐,安静地吃着,偶尔眼神交汇,不需要言语,空气中便流淌着无声的默契与温情。经过昨夜身与心的彻底交付,某些东西似乎彻底不同了,一种更深层次的联结和浑然天成的自然亲密感弥漫在两人之间,一个细微的动作,一个眼神,都充满了只有彼此才懂的意味。
“家里存货不多了,”覃晴放下筷子,看着空了的牛奶盒子和装小菜的碟子,“今天要不要一起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回来填充一下冰箱。”她想和他一起,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逛逛超市,在柴米油盐中规划他们共同的生活,这种想象本身就充满了幸福感。
周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他喜欢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提议,这让他感觉自己是真实地、踏实地融入她的生活,而不仅仅是她生活中的一个过客或短暂停靠的港湾。这种归属感,对他而言,珍贵无比。
“等我换身衣服。”他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根本没有带换洗衣物过来,身上还是那套家居服,虽然干净,但终究不能穿出去见人。
覃晴笑道:“你先穿我弟弟留在这儿的衣服吧,他个子跟你差不多,应该合身。你的衣服……等洗好了再换。”
周声从善如流,去客房换上了覃晴弟弟那件半新的纯棉T恤和一条卡其色休闲长裤。果然很合身,柔软的棉质面料贴合着他挺拔的身形,少了几分穿军装或作战服时的凛然冷硬,竟意外地多了几分清爽干净的青年气质,像是大学校园里那种运动系学长,看得覃晴眼前一亮,心底暗暗赞叹自家弟弟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居然这么好看。
上午九点的阳光正好,明媚而不灼人,微风拂面,带着夏日清晨特有的清新。覃晴从车棚里推出她那辆小巧的粉色电动车,拍了拍后座,笑着对周声说:“周大部長,委屈你坐我的‘专车’啦?超市不远,开车反而不好停车。”
周声看着那辆小小的电动车,再看看自己高大的身形,眼底掠过一丝莞尔,却没有任何异议,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了上去。后座空间有限,他坐下后,很自然地伸出双臂,环抱住了覃晴纤细柔软的腰肢,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颈窝旁。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常年军事训练和抢险救灾留下的、粗糙而可靠的薄茧,那微微粗糙的触感隔着薄薄的夏衣,清晰地摩挲着她腰侧的皮肤,传递着坚实的力量和无声的亲密。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清爽的牙膏味和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覃晴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被满满的甜蜜取代,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她轻轻拧动电门,小电驴平稳地驶出小区,融入街道上周末的车流人流中。微风拂起她的发丝,也吹拂着身后周声的短发。他们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情侣,骑着电动车,去往超市,为共同的生活采购。这种平淡琐碎却充满烟火气的真实感,让覃晴心底涌起一股踏实而温暖的幸福感。周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是她此刻最安稳的依靠。
周末的大型超市里,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活力。音响里播放着轻快的促销歌曲,孩子的嬉笑声、推车的轮子声、促销员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的生活图景。覃晴推着一辆购物车,周声走在她身侧,他的存在感极强,即使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沉稳气度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挺拔仪态,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覃晴却浑然不觉,她的兴致很高,像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快乐地穿行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不时拿起一样东西,侧头询问周声的意见。
“这个牌子的洗发水你用着习惯吗?我看是薄荷清爽型的,适合夏天。”
“酸奶要不要多拿几盒?早上搭配麦片或者单吃都好。”
“晚上我们吃鱼好不好?你看那条鲈鱼挺新鲜的,清蒸还是红烧?”
周声耐心地一一回应,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灵动的身影。看着她认真比较商品成分、计算优惠价格的样子,看着她因为找到心仪物品而微微发亮的眼睛,他心底那片最柔软的角落被不断触动,泛起层层涟漪。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琐碎,是他过去许多年里,在军营、在乡镇基层、在武装部忙碌工作中,不曾细细品味,甚至无暇顾及的。而如今,和她一起沉浸其中,他却觉得甘之如饴,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踏实的温暖。
购物车渐渐被填满,多是些生鲜食材、牛奶、日常洗漱用品,颜色丰富,种类齐全,充满了认真过日子的踏实感。走到零食区,覃晴拿起一包她平时很爱吃的黄瓜味薯片,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配料表上的热量,又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了回去,小声嘀咕:“算了,热量太高了,最近好像胖了点。”
周声却伸手,毫不犹豫地将那包薯片重新拿起来,稳稳地放进车里,语气平静自然:“想吃就买,你怎么样都好。”顿了顿,他侧头看她,眼神温和而纵容,又补充道,“健康最重要,但偶尔解解馋无妨,别苛待自己。”
覃晴抬头看他,撞进他含着浅淡笑意和全然纵容的眼底,心里像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软得一塌糊涂。她知道,他不是在随口敷衍,也不是无原则的溺爱,而是在用一种更成熟、更体贴的方式宠着她,尊重她的喜好,同时也关心她的健康。这种被珍视、被理解的感觉,让她无比受用。
就在这种温馨宁谧的氛围达到顶点,仿佛周围喧嚣都化为柔美背景音时,一个略显熟悉、带着几分刻意放柔、却依旧能听出原本音色的男声,从不远处的冷藏柜前传来,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这完美而幸福的气泡。
“亲爱的,这个牌子的黄桃味果冻你要不要?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
覃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声音的主人是她生活的中心,牵动着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她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几步之外的开放式冷藏柜前,站着一对姿态亲昵、仿佛连体婴般的男女。男的正是农明易,他穿着一身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某运动品牌限量款休闲装,显得很精神。
真的是农明易。她那个在隔壁县灵山镇武装部当干事的前男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此刻,他正微微侧身,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身边那个穿着碎花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脸上带着一种覃晴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近乎讨好的、小心翼翼的温柔笑容。而他的手里,正拿着几盒不同口味的果冻,像是呈上珍宝般,耐心地等待着女孩的选择。
那女孩娇嗔地撇撇嘴,目光在果冻上扫了一圈,伸出做了漂亮美甲的手指,随意点了一下其中一盒:“就要这个黄桃的吧。不过……”她拖长了语调,晃着农明易的手臂,“我还想吃那边进口区的冰淇淋,听说那个进口牌子的超好吃!我们买一个嘛!”
“好,没问题,这就去拿。”农明易毫不犹豫地答应,语气里满是纵容甚至带着点巴结,与他过去在覃晴面前时常流露出的不耐烦和敷衍形成了鲜明对比。他顺手将女孩更紧地揽入怀中,姿态占有欲十足。目光不经意地一转,恰好对上了覃晴望过来的、尚未完全收敛起震惊与复杂情绪的视线。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有瞬间的凝滞,连周遭的嘈杂都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
农明易显然也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与不自然,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前任。但这丝不自然很快就被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审视和比较意味的表情取代。他的目光在覃晴明显比和他恋爱时更显光彩照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和诧异,随即又飞快地扫过她身边站着的、即使穿着简单休闲服也难掩冷峻沉稳气场的周声。当他的视线落在周声那看似随意搭在购物车上、却指节分明、充满力量感的手,以及他与覃晴之间那种无形的亲密氛围时,农明易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嘴角细微地绷紧了一瞬。
覃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骤然收缩,带来一阵尖锐的酸麻感,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眼前这一幕,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对她过去的无声讽刺剧。曾经,她多么渴望能和农明易有这样平凡而温暖的互动,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分享购物车的空间,讨论晚餐的食材,甚至只是为了一个口味的零食而撒娇。
她记得自己也曾站在类似的零食区,拿起一包想吃的零食,小心翼翼、带着期待地问他的意见,得到的往往是他心不在焉的“随便”,或者干脆是“吃这些垃圾食品干嘛,胖了别怪我”的不耐烦回应。她曾满怀期待地、带着少女心思提出想用情侣头像,觉得那是恋爱的小小仪式感,他却嗤之以鼻地说“幼稚,不想换,没必要”,最终她的头像始终是孤零零的一个。她曾在他要求确定关系的那晚,明确表示想要一束花,作为开始的纪念,他却以“没准备,后面再补给你吧”搪塞过去,直至两人因为他的冷漠和诸多不合适而分手,那束“后面补”的花都未曾出现过,成了她心中一根小小的、遗憾的刺。
原来,不是他天生性格冷淡,不是他不懂情趣浪漫,不是他真的认为那些形式幼稚浪费。
他只是不爱她。
所以,她所有的期待、小心思和卑微的请求,在他眼里都成了不必要的负担和麻烦。而当他真正爱一个人时,他可以变得如此耐心、体贴,甚至甘之如饴地、主动地去满足对方所有或大或小的要求,无论是几盒果冻,还是一盒昂贵的进口冰淇淋。
爱与不爱,原来真的如此明显,明显到残忍,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让她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一股混合着陈旧酸楚、彻底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为过去那个傻傻付出的自己感到委屈的情绪,像失控的潮水般猛地涌上覃晴的心头。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握着购物车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目光,想要立刻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和难堪的场景,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然而,就在她睫毛微颤,试图移开视线的刹那,一只温暖、干燥、骨节分明且充满力量的大手,完全地、坚定地包裹住了她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指。
是周声。
他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农明易那边,仿佛那两个人以及他们之间流淌的诡异气氛,都只是超市里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不值得他投去一丝一毫的注意力。他的所有感知,似乎都只聚焦在身边这个瞬间情绪低落、指尖冰凉的女孩身上。他微微收紧手掌,那带着薄茧的、粗糙而温暖的触感,像一道沉稳有力的暖流,瞬间注入覃晴冰凉的掌心,强势地驱散了那股寒意,也如同最有效的镇定剂,瞬间锚定了她几乎要失序狂跳的心脏。
覃晴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周声。
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分明,但低垂着眼看她时,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疑问或探究,没有男人惯有的好奇或醋意,只有沉静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种无声却厚重如山的支撑。他没有问她“怎么了?”“那是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被打扰的不悦或想要介入的冲动,他只是用这样一个简单至极、却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动作告诉她——我在。无论过去如何,无论眼前是谁,此刻,以及未来,我在这里。
这无声的支持,比任何华丽的安慰言辞都更具力量。覃晴那颗因为猝不及防的相遇和尖锐对比而慌乱失措的心,瞬间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那股突如其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涩和委屈,在他掌心稳定而灼热的温度里,被一点点熨平、驱散。她忽然觉得,再去纠结、审视过去那个不爱自己的人,如今如何百般讨好新欢,是多么的无意义和浪费时间。真正珍贵的,是此刻紧握着她手的这个人,是这份无需言说却厚重如山的懂得、尊重与守护。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最后一丝浊气排出,脸上重新漾起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真实抵达眼底的笑容,她反手也握紧了周声的手,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着依赖与回应,轻声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和:“我们再去那边看看水果吧?我想买点橙子,补充维C。”
“好。”周声应道,声音平稳如常,没有丝毫波澜。他一手推着购物车,一手依旧紧握着她的手,自然地调整方向,用自己的高大身躯巧妙地隔开了覃晴与农明易那边的视线,在她周围营造了一个小小的、充满安全感的、保护性的空间。
自始至终,周声没有给农明易一个正眼,没有任何眼神的交锋或刻意的无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无关紧要之人的彻底漠然,以及对自己所拥有珍宝的完全专注和满足。这种姿态,远比任何针锋相对的回击都更具力量。
他们并肩朝着明亮宽敞的水果区走去,将那段尴尬的插曲、那两个人以及那些属于过去的、不再重要的情绪,彻底地、决绝地抛在了身后。购物车的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平稳的、规律的声响,很快便融入了超市庞大的背景噪音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走出十几步,来到色彩缤纷、香气馥郁的水果区,周声才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低沉温和,指向不远处一堆翠绿网兜装着的蜜瓜:“那边的蜜瓜看起来不错,纹路清晰,果脐也小,要不要尝尝?应该很甜。”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充满生机的当下,用最日常的挑选水果,不着痕迹地抚平她心中可能残留的最后一丝涟漪,将她的注意力完全拉回到他们共同的、充满烟火气的此刻。
覃晴抬头看着他线条硬朗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柔和的侧脸,看着他专注挑选蜜瓜时认真的神情,心里那片方才被阴霾短暂笼罩的天空,此刻已彻底放晴,阳光万丈,澄澈如洗。她笑着点头,语气轻快:“好啊,你挑,你挑的肯定甜。”她相信他的眼光,无论在哪个方面。
她不再去回想农明易和他那位现女友,不再去反复咀嚼那些“爱与不爱”的残酷细节。因为此刻,她掌心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温度,他无声的守护,他专注于共同生活的姿态,比任何甜言蜜语、刻意的殷勤和浮于表面的浪漫形式,都更真实,更珍贵,更让她感到安心与幸福。她终于深刻地明白,真正的爱,无需刻意证明或比较,它早已融入骨髓,藏在每一次下意识的回护里,藏在每一次无声的懂得与包容中,藏在每一刻平凡的、携手同行的烟火人间里。
而她和周声,他们的风雨归处,他们心灵的安宁之所,就在这紧紧交握、密不可分的十指之间,在这充满生机与烟火气的超市通道里,在前方他们即将共同构建的、每一个看似平凡却无比温暖的日子里,细水长流,生生不息。周声最终挑了两个品相极佳的蜜瓜放入购物车,沉甸甸的,如同他们此刻满载而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