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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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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容安顶着两个黑眼圈洗漱,原本就差劲的睡眠质量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让他昨晚干瞪眼到两点才睡着。此时正双手撑着洗漱台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出神。
“清安,这就是年伯母和你砚修哥哥。”一道殷切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
十岁的容安站在衣着庄重华丽的妇女旁边,被她牵着手,手心被握的出了一手汗,看着眼前坐在沙发上面露慈祥的妇女和比他大四岁的少年,嗫嚅道“伯母好,砚修哥哥好。”
眼前的妇女看上去还很年轻,岁月在她脸上没留下多少痕迹,贵气在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哎呦,我们家清安真乖,粉雕玉琢的,长大后一定很漂亮,长大后给你砚修哥哥当媳妇好不好啊。”容安只知道点头说好。
旁边木着一张脸的宋砚修闻言皱了下眉“母亲,他才多大。”
年苑笑了笑“这个年纪一不留神就长大了,是不是啊,小清安。”个子不高的小孩只会点点头。宋砚修垂着眼看容安,容安抬头和他对视上,宋砚修眸子黑漆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容安想起母亲的叮嘱,抬头露出他模式化的笑容,想试着讨好眼前的少年,而少年嘴唇动了动,无声的说了两个字。
真丑。
花了两秒将眼前少年的唇语翻译出来后,容安的笑容僵了僵,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小白牙,将头缓缓低了下去,盯着沙发一动不动,却在心里骂了宋砚修个狗血淋头。
从宋砚修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他一头密实的黑亮头发,和正对着自己的发旋。通身散发着伤心的气息,不过两个中年妇女都没有再将注意力放到容安身上。
寒暄了几句后,年苑嘱咐儿子带着容安到外边院子里玩,容安亦步亦趋地跟着宋砚修,看着眼前人漫不经心的带着自己走着。
看着腿挺长,走的也不快嘛。容安暗暗腹诽,没注意到身前的宋砚修已经停了脚步,不小心撞到他的背上。
“不好意思。”容安默默收回了脚,按着额头,也不抬头看宋砚修的神情,心里却是有些忐忑,毕竟在来到这儿的前一周,容安的母亲就叮嘱了他许多,譬如不能惹宋砚修和宋家的人生气,要看眼色,学着讨好宋砚修等等诸如此类。
头顶突然投下一道阴影,宋砚修轻轻地拨开他的手看了看容安的额头,又和他对视,突然笑了声,“没事吧,撞到我了你还生上气了怎么。”
“我哪里生气了?”被人误解了,容安觉得有些恼怒。殊不知刚才他皱眉按着额头的那副委屈样子,倒真像是宋砚修欺负了他一样。
宋砚修带着他在后花园的小径上慢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默默看着旁边堪堪到他胸口高的小朋友,又问“你今年多大?”
容安觉得旁边的人真是奇怪得很,明明他母亲才刚刚说过,但又不能不回答“11岁,还没过生日。”
两人走到池塘边,宋砚修一只手搭在护栏上,有些惊讶,脸色几不可查的沉了沉,“那你也太小了。”顿了顿,看着眼前一脸疑惑地容安,冷笑道“你这么小能做得了什么,还是赶紧跟你母亲回去别再来了,省的让人看了生厌。”
这句不留情面的话像是冰水一样毫无征兆浇了容安满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气的鼻头都红了,愣了几秒,他气急败坏地吼道“谁稀罕来你们家!以后你请我我都不会来!”
容安气哄哄转身就要回去,也无心思考为什么这人上一秒还笑嘻嘻的,转头就换了个人似的。
本来在家中听妈妈讲怎样怎样讨好宋砚修他就讨厌的要死,现在见了这个人更是要把他气死。他听到家里的佣人说过什么公司之类的事情,他也可以帮家里分担,不用妈妈和他来讨好任何人。
宋砚修冷眼看着容安一鼓作气走出小花园,才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回到客厅门前,容安用袖子擦了擦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刚要进门却听到母亲开心的笑,他怔了怔,缓缓探头看见了母亲脸上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笑,但和平时对着容安的笑却不太一样。
母亲脸上的笑容让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将玩具车高价卖给自己的玩具店老板的笑容,如出一辙。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也不懂母亲为何如此高兴,他只听见了公司,信息素匹配度等字眼。
容安仍是呆呆的在门口站着,直到宋砚修兀自走进来,上楼,楼下二人谈话声戛然而止。
还是容芝音赶忙试探说道,“是不是出去玩累了,让他休息休息吧,也不早了,改天我们再来叨扰。”
年苑默然从楼梯上收回目光,神色有遮不住的寂寥,似有些无奈,抬头看见容芝音关切地看她,这才像刚回过神来般点头说好,将母子俩送出宋家。
思及此,容安打开水龙头捧着水,洗了洗脸,洗了几遍,水的凉意才勉强将心头的酸意压了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看向镜子,牵起嘴角冲镜子笑了笑,镜中的青年冷白皮肤,水滴从瘦削的下颌滑落,不笑时让人有疏离感,笑起来偏又明眸皓齿。容安兀自收起笑容,撇撇嘴嘀咕说“…不丑吧,没眼光。”
就这么平平静静过完了整个暑假,迎来了开学。
容安比同级的人大一岁,开学时才大二。江城大学的宿舍是按照性别分宿舍的,容安在的宿舍只有三个人,都是Beta。
“容哥,想死你啦!”一推开宿舍门盛达垣就虎抱上来,他比容安还高一点,一脸青涩的少年笑嘻嘻的冲他说。
“大圆你恶不恶心啊,成天这一套。”旁边忙着收拾东西的舍友忍不住吐槽。容安把行李推进宿舍就听见盛达垣的据理力争。
“怎么恶心了,安安可不会觉得我恶心,安安只会觉得我可爱。”说着盛达垣冲着容安做了个招吐的表情,还眨了眨眼。
容安再也支撑不住,微笑着闭上了眼,“我眼睛脏了。”而目睹全程的李康差一点呕出来“呕!”
盛达垣:微笑。
李康看着空着的那个床位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辅导员给我说咱们宿舍正好空着一个床铺,咱们班那个周叙白突然要住校,Alpha宿舍实在没空了,导员把就他安排在咱们宿舍了,应该今天也会来。”
容安班上的人的名字都没记全,一时半会儿都没想起来。反倒是盛达垣听到后一下子激动起来,“哇塞,真假的,他家里不是超级有钱吗,怎么会来住宿舍?”
“这我怎么清楚,你去问问去呗。”
盛达垣瞪着眼撇撇嘴,收拾他的东西去了。
晚上盛达垣拉着他们两个去学校周边烧烤摊上搓了一顿,还喝了点酒,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三人一进门就发现原本空着的床铺和桌面已经摆好东西了,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三个人一愣。
盛达垣正想唇语交流时水声就停止了。浴室的门刚打开,一股浓郁的冷榨薄荷味的Alpha信息素就迎面而来,容安不由得皱了皱眉,而两个Beta室友自然什么都没有闻到。
虽然常年注射能够掩盖信息素的拟态药剂使容安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Beta,但他确确实实是一个Omega,仍然能够感知到信息素的味道。不过好在周叙白出浴室后就将抑制贴重新贴上了。
周叙白淡淡的看着他们,打了招呼,因为是Alpha的缘故,周叙白比他们三个都高了不少,脸型流畅,漂亮的桃花眼中弥漫着水汽。
“你好,我叫李康,是咱们宿舍的舍长,以后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
四人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为了增进感情盛达垣提议组团玩几局游戏,没想到盛达垣游戏技术经过一个暑假也没什么长进,连着输了几把,气的容安翻了个白眼就要掀被子睡觉。
盛达垣尴尬的笑了笑,顶着三人幽怨的眼神主动下床把灯关了。
翌日傍晚 首都聂家
今天是聂老爷子八十三岁大寿,聂东槐停下车,聂家别墅大厅中,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聂东槐驻足看了看,没往里走,看见管家从里面出来,就把自己买的礼物递了过去。
郑管家从老爷子年轻时就跟着他,算是看着聂老爷子一步步走到现在,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你不进去看看?你们很长时间没见了,老爷子也挺想你的。”
聂东槐嗤笑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最后一句是哄他的,“算了吧郑叔,本来身体就不好,我这个本来就不应该在这的人让他见了不更讨嫌?郑叔您保重,我先走了。”
聂东槐转过身长抒了一口气,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有人叫他。
“东槐。”
聂东槐停了脚步,转过身,看见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聂老爷子朝这走过来,中年Alpha身形健壮,脸上有一些疲态但看着比同龄人年轻些。
“大哥…”
聂东槐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老人“爸,你怎么出来了,不是最近身体不好么。”聂东槐犹豫了会儿,还是抬起脚走过去。
中年男子笑了笑,“爸在里边待的闷了,我扶着他到后院走了走”聂东奎顿了顿,又问“怎么不进去?”
“…公司还有点事,最近挺忙的,我让郑叔把礼物给您拿书房去了…爸,生日快乐。”聂东槐指尖摩挲着袖口。
听了这话,久没出声的聂庄远哼了声。老人脸上的皱纹诉说着年月的风霜,不怒自威,沉沉道“忙的连怎么尽孝都不懂了。东奎,扶我回屋。”没再给聂东槐一个眼神。
看着不远处那个有些佝偻的身影,聂东槐的眼神又在旁边小心翼翼尽孝道的聂东奎身上停留了一瞬,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尽孝,呵。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回到他在江市的别墅中,他的助理早已等在门外,“槐哥,刚才打电话您关机了,您让我查的,有消息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月光洒下稀薄的光辉。落地窗前,桌上摊着的报告被最后一节烟头烧了个差不多,聂东槐眼珠盯着那份报告一错不错,胸膛剧烈起伏,突然又神经质的大笑起来,笑到干呕,眼眶无意识流出一行清泪。
喉咙嘶哑一字一句道“聂庄远,都是你欠她的!你们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