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来》罹潇

4、怀疑

　　谢予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上，脸上的笑意都掩不住，金步摇在脑后摇晃着。秦烨无意识地回头，便看见夕阳暖暖的照在她身上，发丝舞动着，带着种说不来的美，他感到心脏颤了一下，喉咙里有些发涩。谢予见他停下来转过身，也放慢了脚步，秦烨看她笑得明媚，但不敢直视，低下头来。
　　谢予走到他面前才开口说：“王爷别急着走，得先去给父亲母亲请安。”便带着他往正堂去了。王夫人一见女儿气色不错，也舒开了眉头，握着她的手是说：“委屈明潇了，好了娘便放心了，幸亏有王也在。本来想多留你们住一晚的，你们若要回去那娘也不多留你们了，只是你的身子……”
　　谢予连忙回答道：“女儿强健的很，娘不必担心。”
　　王夫人又交代道：“要照顾好身子，少吃凉食，也要躲多穿些。”一旁的谢彧清正向秦烨连连道谢，而秦烨只是客套地回应几句。王夫人一直舍不得放开女儿，见太阳快要落山了，只好将他们送至门口。
　　秦烨终于没和她争了，站在一旁等她先上。马车内狭小的空间让气氛又尴尬起来了，谢予将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上，华丽厚重的衣服使得她有些许威严，明眸皓齿，有王妃的风范，但又太娇小，只算是个小娘娘。秦烨此时没由来的高兴，便主动开口了：“小娘娘，你的表字听好听的。”
　　谢予还在发呆，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秦烨忍不住笑了，一字一顿地说：“小娘娘，熟悉一下你的名字。”
　　谢予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他又很认真的叫了她一声：“谢明潇。”
　　谢予从善如流，也很认真地回应道：“秦焕之。”秦烨没回答，从小到大别人这么叫他表字，他从来没有觉得异样过，但是她叫出来，他心里就有了丝丝波澜。
　　谢予想起来他第一句话是在夸自己的名字好听，便说了句谢谢。见他没回答，她又继续说：“从今早一进门，我就知道她要找我麻烦，但却没想到她要直接杀了我，处处阴险设计，连我平时的习惯的摸得一清二楚，掐准我会去那儿，还把下人都撤空了。如此反常的事，家里这么多人，愣是没人怀疑，本想着父亲会多个心眼，但凭他一句话我就知道他不会彻查，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以后还有这么长的路要走，而且我还嫁给了你，有数不清的麻烦，可也只能靠自己，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对别人抱有期待，即使明知没有结果。”
　　秦烨此时难得有兴趣听她说话，便认真思考后才回答：“只要你相信，那么就一定有那个为你一骑绝尘的人。”
　　谢予感到很惊喜，没想到他这么尖酸刻薄的人也会说出这种暖心的话来，轻笑一声说：“但愿吧。”
　　“不是但愿，是一定。你要记住，你有至高的地位，会有无数人追随你，而且你有很多家人，走到尽头的时候也还有人会在你的左右。”
　　谢予听到这话低下了头，心里活动很复杂，“谢谢你同我讲这些，无论如何，今日得恩我会报的。”
　　秦烨一下便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报恩不急，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报。但是啊，报仇可得急。”
　　“我会找机会的，但还需从长计议。”
　　秦烨危险地一笑：“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而已，太师又如何？”
　　谢予心里一惊，他也太聪明了吧？直接便才到是殷晚晴了，她便小心地说：“你有想法了？”秦烨抱着手说：“两个月前谢宁及笄，她比你妹小三个月，一个那么有手段的庶女，很受殷震重视，一个月后你就有机会了，小娘娘，你准备如何用这次机会呢？”
　　谢予看似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漂亮的脸上满不在乎，却说着最危险的话：“自己及笄礼上出丑不是很划算，那么就让她身败名裂吧。毕竟我可不像她，要赶尽杀绝，我啊杀伐气可没这么重。”
　　秦烨大笑，没有回答，心有灵犀的人是听得懂对方话里的暗示的。沉默了一下，谢予便十分好奇地问他：“你为什么要叫我小娘娘？”
　　秦烨想了一下才回答：“因为你生得小巧，可你是王妃，具些威严的，便叫你小娘娘了。”
　　谢予指着自己说：“我从来没发觉自己长的小巧。”
　　秦烨换了个姿势，双手交叠在脑后枕着，“不是你觉得，是我觉得。”
　　谢予突然觉得他好好说话的时候时候其实挺好相处的，所以她决定以后可以多和他接触，不用天天避着。不知不觉到了府门口，下人已经进去通传了。
　　谢予下车的时候秦烨很自觉地拉她，因为是第二次掌心相触，谢予只是感觉到掌心传来灼热。站稳之后谢予立刻把手抽了回来，秦烨又笑了，他今日笑得次数比之前一个月笑的次数都要多。陆峰就看他呆站着，笑完了才招手叫他过来，“陆峰，盯紧了殷府，多派些人手。”
　　陆峰不解地问道：“殷震似乎还没什么动作吧？”
　　“我有预感，毒舌要出洞了。”
　　“那东宫的人手要撤回来吗？”
　　“不必了，就这样吧，两边都不能松懈。”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秦烨正在等着侍女上菜，靠在椅子里发呆，谢予先进来，秦月看也不看就问道：“嫂子，回来啦，吃饭了吗？”
　　谢予刚想说没，秦烨便招呼侍女多添两幅碗筷，秦月立马坐直了，笑眯眯地问秦烨：“哟，没过丈母娘那关，连饭都不让吃啊？”
　　秦烨瞪了她一眼，谢予解释道：“出了点岔子，便直接回来了，还没顾上吃饭。”秦月抬起头来打量他们，过来一会便说：“衣服都换了，早上穿的可不是这个。”
　　谢予刚想说，秦月继续道：“让我猜猜，都换衣服了，身上也没伤，那就不是被追杀了。在京城中光天化日的，也没人敢跟踪建兴王吧？如果是衣服被弄脏了，也不可能两个人同时脏啊。还有啊，嫂子你气色没往日好，声音也点不同，我猜你一定是喝高了吧？”
　　谢予一脸惊讶，与秦烨对视了一眼，秦烨便说：“不是挺聪明吗？继续啊，等着打赏啊。”秦月“噌”地站起来，走到谢予面前，盯着谢予说：“那么突破口就在嫂子身上了。嫂子你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谢予边站了起来，秦月围着她们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拉起谢予的左手，二指搭在她的腕上，细细感受，她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地说：“嫂子你才吃了药不久，身子还是虚的，脉象阴寒，像是长时间待在阴凉的环境里，嗯……嗯……你还很虚弱，还换了衣服。”她一下提高了音量，惊呼到：“你掉水里啦？然后我哥跳下去救你了？”
　　秦烨拍了拍手说：“精彩啊，都说中了，看来从小读那么多书不是白读的，医术也有所精进，不错不错，值得夸奖。”
　　谢予也夸道：“微之好聪明！”
　　秦月随意的“嗯”了一声，心里十分纳闷，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都能到舍身相救的程度了，传说中的丈母娘把桀骜不驯的哥给教乖了？三个人各怀心事，慢慢地把饭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