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来》罹潇

2、新婚 周旋应付

　　新婚前夜谢予一夜未眠，心绪纷繁，成亲之前应当见面的，可建兴王却不理拜帖下聘当日他都没有来，全由手下陆峰代劳了。她不禁想象拿那糟糕的婚后生活，练练叹气。一晃天便微微亮了她如木偶一般任由侍女打扮，呆呆盯着铜镜，繁重的凤冠和礼袍坠得她喘不过气来。
　　华美的团扇遮住了脸庞 ，却始终等不到新郎前来接亲，谢予为了不耽误吉时，便坐上了花轿，送亲队伍敲锣打鼓地出了巷子。谢予估摸着在正街上走了许久了，突然停了下来，人群中一阵阵惊呼和赞叹，她撩开帘子一看，前方的少年身着喜袍，端坐在马上，马颈上的大红花格外显眼。谢予赶紧放下帘子，舒了一口气：“他终于来了，不然今日该如何收场。”
　　建兴王府迎娶正妃的仪仗当然华丽宏大，迎亲队伍都了半条街，给足了谢予面子何排场。
　　一系列的繁琐礼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却一眼都没有看她，全然目视前方，表情麻木又敷衍，但谢予并无其他要求，他只要不砸场子便好。重要等到了喝交杯酒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榻上，等待新郎的到来，高床软幔，红纱绵延，烛火摇红。
　　建兴王被灌了很多酒，他酒量极好，却也招架不住此等阵仗。他猛推房门，步子十分虚浮，晃着步伐走到她面前，没有多看她，冷冷地说：“让你睡这儿，本王去睡偏房，有事就唤一声，无事别烦。”
　　谢予本来腰板挺得老直了，听到这话后，彻底不装了，遮脸的团扇往后一丢，抖抖肩头，厚重的外袍便滑落在腰间堆着了，纤细的手从其中抽出来，秦烨被惊了一下，那巴掌大的脸庞，小巧又精致，无比惊艳。秦烨心里活动十分复杂，正准备嘲讽两句时，谢予站起身来，微微欠身行礼，“王爷请回吧慢走不送。”
　　秦烨丝毫不废话，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却停住了，还是很冷漠地说：“本王府上没那么多规矩，以后不必多礼。”随后他便听到一声懒洋洋的“好。”他心想不愧是谢家大小姐，一点儿也不奉承，翻到挺随性，于自己而言就少了许多麻烦。
　　守在廊下的小蝶见秦烨出来了，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进了屋便开始赞叹：“小姐，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遣走了。”她扶着谢予到梳妆台前坐下，伸手为她拆卸珠环，谢予回答到：“叫他纳妃本来就为难他了，在别想其他的事了与我们无关，咱们啊守好本分就好。”梳洗一番她便睡下了，况且她昨夜没有休息好，今天困的不行 ，才躺下就合上了眼。小蝶吹灭了蜡烛便出去了，外面还有一大堆宾客留下烂摊子要收拾。
　　第二日谢予睡到辰时才醒，唤了小蝶几声都没人应答，屋外也没有侍女候着，她叹了口气道：“第一日便给我下马威啊。”幸好昨日下人把用度的几口箱子抬进来了，她翻了几下取出平日穿的衣服，一一穿好。还没推开门便听见两个侍女在外面说：“真的千金小姐啊！睡到这个时辰，没人伺候还就：不起了！”谢予刚刚伸出去准备推门的手一下就收回来了，静静地站着听她们说，另一个回应到：“可不是！摆架子给谁看呢！正妃又如何？不受宠照样低人一等！”
　　“哈哈，昨夜王爷是在偏房睡的呢！”
　　谢予皱了一下眉，不打算再听下去了，十分影响她的心情，她便使劲一推，“哐”的一声，撞到了那两个侍女，她们立马低头行礼：“娘娘早安。”
　　谢予挤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在屋外守了这么久，辛苦啦，现在才刚回春，天还是有些凉的，早些回去歇着吧。”
　　二人连连摆手：“娘娘，奴婢不辛苦的，这就准备给您梳洗。”二人对上眼神后，便各司其职，一人去舀水，一人梳妆。
　　等谢予用完早膳后，小蝶才满头大汗地跑来。谢予问道：“忙什么去了？”
　　“小姐，这不收拾呢，这王府里规矩可不比咱谢府少！”
　　谢予轻轻一笑：“规矩多？你是被刁难了吧？”
　　小蝶十分为难地说：“也算是分内之事吧。小姐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谢予一字一顿地说：“静，观，其 ，变。走吧，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主仆二人在这偌大的王府中闲逛，院里有人在舞剑。小蝶轻声说：“小姐，小姑子！”
　　窈窕的背影正是平宁郡主秦月，自小立志要领兵打仗的奇女子，她二人就在檐下看着。秦月感到有人来了，便放下手中的剑，抬眼打量这谢予，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嫂子早啊！”
　　谢予便夸到：“微之，好剑法。”而秦月皮笑肉不笑，未做回应。谢予心想：“不愧是兄妹，这性格简直一模一样，毫无人情味，以后的日子啊估计天天是坎儿！”
　　很快到了饭点，王爷也刚好散朝回来，三个人坐在一桌上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谁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夹菜吃。谢予吃饭时的样子是在太优雅了，而秦月便显得像个男人，秦月在面对她哥时说话的语气便很好：“哥，年前你来信是怎么说的？允我一同去军营练兵，你都回京一月了，也不见得告知我啊！是不是想反悔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忙，招架不住你，随口敷衍的，你还真信啊？”
　　“秦焕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讲信用吗？”
　　“对你我何须讲信用？”
　　秦月一摔筷子，声音也大了起来：“我的事你从来不上心，你自己的事倒好，一回来就迫不及待成亲，秦焕之，你是真的急不可耐啊！”
　　谢予感到恶战即将爆发，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但秦烨居然没有发火，十分平静地说：“秦微之，你也十七岁了，我看吏部尚书苏瑄家得大公子人挺不错的，还未娶妻，脾气好，样貌好，还在翰林院读书。改日我得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苏尚书了，这可是门好婚事啊。”
　　秦月的气焰一下弱了下去，小声反驳：“你可别想着赶我回封地去，我才不嫁人！”
　　谢予放下的筷子又拿了起来，今日的饭菜十分合她的胃口，她不停地夹菜，兄妹二人都震惊于她的饭量二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小巧玲珑的她却不停，一语不发。秦烨又只能重新审视她，着实特别。
　　每一天都是这么过的，三个人各做各的事，单调循环。捱过了一月，周旋了下人，解决了后宅琐事，她终于可以携夫婿归家省亲了。
　　谢予和秦烨基本都没说过什么话，见面都很少，皇上知他今日得去见丈人和丈母，特地许他休沐两日。
　　二人并排走出了门，马车早已早外等候着。走到车夫旁时，谁也不让谁，谢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因为他手肘拐到了自己。秦烨看见她的眼神后挑了挑眉，往旁边退了一步。谢予丝毫不客气，率先走了进去。将帘子重重一甩，刚好砸在了秦烨身上。秦烨捏紧了丝绸，松开时一片褶皱。秦烨钻了进去，坐在另一旁。
　　秦烨便一直闭目养神，环抱双手，谢予不由得打量着他。她心里不由得感慨：“不得不说，他这张脸生得真是绝了！先王妃想必也很倾国倾城吧！”一直盯着他失神，秦烨猛一睁眼，便看到了发呆的少女，盯着自己的脸浮想联翩。他轻轻皱了皱眉，谢予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像偷吃东西被发现了一样极力掩饰，着急地揽了揽头发，低下了头。
　　秦烨看她这样子可爱，不由得嘴角上扬，不过他立马就收回了笑容。
　　谢予心中小鹿乱撞，不知所措，只好也开始了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便到了谢府，车夫许是忘记放梯子了，谢予后走出来，傻眼了。平日里都是有小蝶扶的，今日她没有跟来，而且还没梯子，对她来说明显是个难题。她犹豫了好久都没有下脚，秦烨看出了她的窘迫，无奈地向她伸出了手。幸好这马车并不高，她伸出手搭了上去，慢慢的跨下来。
　　在门口迎接的王夫人看见这一幕心里喜滋滋的，本来害怕女儿嫁过去不好过，现在看来这建兴王挺不错的，很照顾女儿，脸上堆满了笑容。
　　谢予赶紧走过去握住了母亲的手，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秦烨微微躬身行礼：“岳母。”王夫人笑这点头示意，谢予心里一惊，“他居然这么给面子！本来以为他会摆架子，幸好他还有点分寸。”
　　王夫人温柔地说：“明潇啊，你二叔母的侄女刚好来做客，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姐妹间啊叙叙话。“
　　谢予心了一咯噔，“她居然也来了，大事不妙啊，今日这是吃鸿门宴啊！”
　　秦烨就跟在她们身后往宴厅走，一进门，全家人已经坐好等着他们了，一大家子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