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砚上舟》兔捶黑曼巴

3、第 3 章

　　燕归尘将在上官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告知给九尾瑶。

　　“想不到啊，过了这么些年居然还能，再听见蚀心蛊。”九尾瑶四处打看着上官般若的屋内。上官般若的屋内弥漫这一种很特殊的气味，刚闻到时，只会觉得是一种普通草药的味道。但对于药修出身的九尾瑶而言，细细闻过以后，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按正常来说上官般若昏迷，府上找来的大夫，给上官般若把脉看过症状后，也只是会以昏迷的症状对症下药。

　　治疗昏迷，需辨明虚实寒热，再以开窍醒神、清热解毒、益气固脱、化痰通络这几类为下症的切入点。药中通常会有，牛黄、麝香、龙脑香、黄连、栀子此等药材。可是不对劲的点就在于，这里面还放了一种特殊药材，如果大夫只是常人，蚀心蛊种进体内是根本无法从脉搏中探出，除非是有一定了解与修为在内的人。

　　最巧妙的点就在于，此特殊药材偏寒性，本身所开治昏迷的药材类大多都偏寒性。如果加上以后会导致体内过度消耗气虚，就会使其一直陷入昏迷。但这个量把控的恰到好处，他们没来之前，一直昏迷不起，怎得一来以后就立马清醒了？九尾瑶内心思索着，到底是谁在暗中引导这件事。

　　燕归尘正在为上官般若把脉，发现她面色苍白、脉搏细弱还极其不规律，体温也很低。燕归尘心里疑惑，明明自己给的药，不会这么快见起效的。本想再细细检查一番，但怕上官般若精力不济，无法将其重要之事告知于他。

　　上官般若看着，面上有一丝疑惑不解的燕归尘，便虚弱的开口问道“大人....是有何不妥之处吗？”

　　见上官般若开口，燕归尘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没，只要继续每日服药，可暂时将你体内的蛊毒稳住。”

　　上官夫人见自己女儿终于醒来了，除了欣喜还有一部分疑惑，她也很是想了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见两人都还没开口，便有些着急“若儿，你不是说有重要之事，要告知给燕大人吗？”

　　上官般若点了点头，看向燕归尘“那我便将那日之事情，细细与大人道来。”

　　上官般若虚弱的开口“现在想来我也很是疑惑，原本我与佛雪本来打算，是去城外的寺庙祈福。但就在离踏青前三日时，佛雪突然告知我说，城外的雪霁湖，初春后大雪刚化之时，风景别有一番韵味。”

　　“见佛雪很是期待得望向我，最后我还是动摇了，答应与她同去。踏青那日，我便与兰儿和府上的侍卫大哥，一同前往雪霁湖湖中心的亭阁。我们到时，佛雪便与她的婢女，坐在茶桌旁等候我们。”

　　“其实我当时就有些疑惑，据我对佛雪的了解，她不是一个喜欢早到的人。还有平日里，我与她一同外出游玩，她总是先来我府上寻我，我们再一同前往。后来她也向我解释道，说她很是期待这次踏青，我见她确实从最初告知我时，也很是期待的模样，我便也没多加细想。”

　　“后来，便是我与她一同观景。结束后我便与她一同回到城内，分离后，我便想起我有新制定的衣裳已经做好，便去往绸缎庄。然后我便瞧见佛雪一个人神神秘秘的进入一条暗巷，当时我见她的婢女也不在身旁。”

　　“我担心她独自一人，恐她有危险，便与兰儿和侍卫大哥一同跟在她身后，后来便瞧见她与一人，神神秘秘正在交谈什么。还没来得及看见那人模样，我便被人打晕。”

　　听完上官般若的讲述后，燕归尘嘱咐了几句事项。便与九尾瑶和顾宴之两人回到了客栈。

　　三人坐在桌椅旁均是沉默不语，燕归尘在听上官般若讲述时，总觉得很不对劲。上官般若话里总是多次强调林佛雪的不对劲地方，可强调多了给人的就会有一种很刻意而为之的感觉。若是恰到好处的提起一两句倒不会有觉得什么不妥，可强调多了就很奇怪了。到底是刻意引导，还是有其他目的。

　　九尾瑶见两人都不开口，突然理解了南宫驰野的感觉了。便打破这沉默得有些诡异的场面“你们应该也发现了，对吧？”

　　顾宴之点了点头“对，上官般若的话语间针对性太强了。就直接差告诉我们是林佛雪害得我。”

　　燕归尘将思绪理了理“嗯，就是不知她这只是单纯故意引导我们，想让我们以为林佛雪就是害她之人，还是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在里面。”

　　九尾瑶想起在屋内，那股特殊的气味，便开口“对了，我在上官般若的屋内闻见一个很特殊的气味。”

　　燕归尘面露疑惑“特殊的气味？是指那药味里的吗？”

　　九尾瑶点了点头“没错，我自幼与药物打交道。那蛊毒换作常人，是不可能光靠把脉能知道，所以大夫也只会以寻常的昏迷症状下药。可问题就出在里面多加了一味特殊且偏寒性的药材，量很少。会使陷入重度昏迷。”

　　顾宴之回想起，第一次在上官般若屋内时，他便察觉到这股药味有些不对劲。但他本身对于药理方面不甚了解，所以当时也只是认为，是药材味道比较奇特而已“对，我第一次在屋内的时候也闻出特殊之处。但是我当时也只是觉得或许是药材味道本身就比较奇特。”

　　九尾瑶道“此药材名叫苦若寒，是一株花草，本身就极其罕见，又加之用量较少，很难被发现的。我现在担忧的是，到底是谁设下这一局，又煞费苦心的引我们前来，到底是何目的。”

　　九尾瑶的担忧，燕归尘也一样。当初听到兄长告知自己此事，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现在才来长明第一日，也了解那些许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这并不能让他减少心中的疑惑，反而加深。长明城事情已经传开，要不了多久五岳盟的其他四个门派都会派人前来，到时候此事牵扯进来的人就会越来越多。若不早日解决，恐怕事情会越来越复杂。

　　燕归尘道“明早，我便前往上官府询问一下，负责上官般若大夫是何人。到时我们再去调查。”

　　一阵栀子花香在空气中弥漫，九尾瑶闻了闻花香“是栀子花诶，好香啊。没想到长明城居然也有栀子花。”

　　顾宴之道“因为长明城盛产栀子花，每到这个时候，长明城街边都会有许多商贩，会把栀子花编织成手环，花簪，还有香包进行贩卖。”

　　九尾瑶起身走向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看见很多商贩的摊位上都摆放着，用栀子花编织的手环、花簪以及香包“还真是诶，等那日有时间，便去逛逛。”

　　燕归尘听着九尾瑶和顾宴之的谈话，原来已经到了栀子花盛开的季节了。

　　不知是不是栀子花花香的缘故，这一晚燕归尘睡得很是舒服。自从那件事后，燕归尘这些年每晚都睡得不踏实，常常会被梦中场景惊醒。

　　燕归尘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境里的他看向自己稚嫩的双手，才发觉自己变回了孩童。他身处在一处庭院外，庭院外被一层朦胧的水雾弥漫着，仿佛是一幅画卷被水墨侵染。燕归尘抬眼望向前方，有一扇朱漆斑驳的院门，他走上前去推开。院内的中央处是一落荷花池，池水内泛着粼粼水光。正堂阶梯两侧开满栀子花，香味弥漫着整个院落。院落两侧的白墙黛瓦，墙上是雕花窗棂，窗棂里透露斑驳的光影。光影似那循序渐进的琴音，从深处传来，伴随这风声与池中鲤鱼游摆出的水声，荡出了一曲清寂。

　　燕归尘的目光被池边的身影吸引住，看背影是名少年。他正想上前看看少年模样，便见池边的少年忽然转身看向他。燕归尘看向少年的脸一怔，池边的少年生了一副极好的相貌，双眸如那春水潺潺，眸色温润似墨玉，眼角稍稍上挑，却没有让人感到凌厉，反倒给少年增添几分温柔。少年眉似远山含烟，鼻部的线条流畅如月牙，唇形饱满似那花瓣，唇角自然微翘让人觉得很是温和。少年一袭天青绸缎长袍，窄边袖口是以银丝所绣出的青竹叶文，雅致而不张扬。

　　少年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燕归尘也想往前向少年走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只见少年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抬手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脑袋，眼含笑意的看着自己“阿尘，从今日开始，你便与我在此处同住了。”

　　少年说完话便一把将自己抱起，燕归尘依偎在少年的怀中。这时燕归尘发现自己能动了，便下意识的将双手环住了少年的脖颈。少年身上氤氲了栀子花的花香，燕归尘觉得少年身上的气味很是好闻，自己也莫名的依赖、迷恋甚至到痴迷的地步......

　　燕归尘正想开口与少年说话，突然一阵刺眼的白光射向自己。当自己再次睁眼便发现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变化，周身环境是一处雅致小屋内，自己坐在床榻上，而燕归尘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少年的体型。燕归尘抬眼，眼前是一名男子的背影。男子转身望向自己，燕归尘看向男子的脸，才发现是之前那位少年，但现在少年已经长成青年模样了，面上相比起少年时期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魅力。眼前男子神色略显疲态，整个人早已没有之前那般意气风发与神采奕奕，

　　男子走到自己身前微微弯腰，用手指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望向自己的眼神即使充满笑意，但从那充满笑意的眼眸中，燕归尘能感受到男子的无奈、悲凉与不舍，似乎还有泪光，现在的男子浑身都透露出一股黯然的感觉。

　　男子用着略微沙哑的声音“好了，这次再不说我怕以后真没机会说与你听了。”

　　男子的手又再次温柔的抚摸自己的头“对不起，谢谢你。”

　　说完男子起身，没有一丝犹豫的转身离去。燕归尘望向男子离去的背影，内心涌现出的焦虑与不安告诉自己，去拉着他的手、抱住他、恳求他不要让他离开自己。燕归尘想如果自己不上去，去拉住男子，可能真的就再也无法与他相见。便立马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燕归尘想用内力拼命的挣扎，身体的无法动弹与男子离去，让他产生了极度不安的情绪。顿时让燕归尘无比感到绝望。突然那道刺眼的白光又再次出现。

　　燕归尘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处于刚才的小屋内。可与刚才不同的是，自己现在如魂魄那般漂浮在空中，而眼前是一名与自己模样一样的少年，正坐在茶桌旁一脸消沉的样子。而少年对面坐在一名与少年有六七分相似的青年男子。

　　“这不是真的.....哥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吗？”少年的声音很是沙哑低迷。

　　青年男子面露忧色的看向眼前的少年，犹豫的开口“阿尘，事已至此。哥哥还是希望你不要太过伤心。”

　　少年突然起身走向门口，坚定道“我要亲自去一趟，若非我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阿砚哥已经死了。”

　　少年离去后，燕归尘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扭曲、崩塌。燕归尘深陷虚空之中，猛然之间，燕归尘觉得之间胸口像被一双无形的双手揪住，胸口剧烈疼痛，这种痛让燕归尘呼吸不上来。这种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燕归尘的意识也越来越弱，但忽然间听见有人在呼喊自己。

　　“阿尘。”

　　“阿尘。”

　　“阿尘。”

　　此人的声音让燕归尘感到无比安心，渐渐得胸口的疼痛慢慢消失，内心的焦躁与不安也被抚平。

　　燕归尘从梦中惊醒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回想自己的梦境，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梦里见过他了。现在也只有梦里才能够再见见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能救下他，而恨自己、埋怨自己，所以才一直不愿出现在自己的梦里？燕归尘立马打消这样的念想，自言自语的嘲弄道“阿砚哥怎么可能会这样，他是一个宁愿把全部事都自己一个人抗下，也不愿牵连其他人。”

　　燕归尘从上官弈口中得知，负责上官般若的大夫具体情况。嘱咐顾宴之去调查林佛雪后，便同九尾瑶前往这大夫的住所。

　　两人来到医馆时，只见一名药童正在专心捣鼓着药材，九尾瑶上前同药童交流“小孩，你们家大夫在吗？”

　　药童过于专注，便没有听见九尾瑶说话，九尾瑶见药童不搭理自己，于是提高声音大声道“小孩！你家大夫在不在！？”

　　药童被九尾药的声音吓到，正想开口骂道是谁那么没素质，一抬头便看见一张极其美貌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药童立马止住声，痴痴望着九尾瑶。

　　九尾瑶看着药童呆愣的模样，不由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个傻子。于是用手在药童眼前幌了幌。

　　药童回过神，看向眼前恍若仙女一般的九尾瑶，结巴得开口道“仙...仙...仙女姐姐！”

　　九尾瑶被药童这般模样给逗乐了，刚想逗弄一下药童。却被燕归尘打断，燕归尘看向药童“小先生，劳烦你去和你家大夫说一声，说有人找他。”燕归尘见九尾瑶没个正经，才不得已开口阻止九尾瑶再有动作。

　　此时药童回过神来，又看见燕归尘的模样，觉得眼前这位男子生得极其貌美，但却无半分女气，这种美放在他一个男子身上居然很是契合。不过药童可不喜男色，所以自然不会像看见九尾瑶那般失了魂似的。“你们找我表哥吗？真不巧，表哥现在人不在医馆。”

　　燕归尘文问道“那可否告知我们，你家大夫大概多久才回来。”

　　药童想了想“每月十五，我表哥都会城外，但具体是做什么我也不知道。至于多久回来，嗯....”药童又想了想“应该是亥时回来。”

　　得到药童答复后，燕归尘正打算与九尾瑶离去，忽然他看见医馆柜台处，摆放了一株花。于是他叫住了九尾瑶，示意她看向那株花“阿瑶姐你看，那是不是你说的特殊药材。”

　　九尾瑶看清花草的模样后“没错！但不对，这种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九尾瑶想了想，虽然觉得说出来有些不妥，但是为了调查清楚事情，还是开口“这种花只有在云梦的生长环境，才能够培育此等花。”

　　燕归尘听见云梦，便沉默了一瞬，思索了片刻。燕归尘便又折返来到药童面前“这花，我看着好生喜欢，不知可否与我说一下，这花是从那得来了的？”

　　药童一边捣鼓这药材，一边又看向燕归尘所说的花“嘻嘻，我也觉得好看。不过这花珍贵得很，是我表哥每月十五外出回来带的。你若想知道，可以等我表哥回来亲自问他。”

　　燕归尘听这药童的答复，对这大夫的怀疑更深了几分。一个普通大夫居然会有苦若寒如此罕见的花，也只生长在云梦之地，所以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这大夫居然能有此花，未免也太过可疑了。燕归尘又想了想，难不成此事还与玄机门有关联？还有那药童说他每月十五便会外出，每次一回来便带回来这花，还有给上官般若开得药方，这些事情让燕归尘觉得这大夫可疑之处太多了。燕归尘心想看来得好好追问一番这位大夫了。

　　“不是？我们青云宗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干嘛也在这里？”南宫驰野看向跟着他和顾宴之，一同前往林府的沈枝意。

　　自从沈枝意知晓了南宫驰野与自己是儿时好友时，便对南宫驰野莫名有了几分亲切的感觉，沈枝意也说不出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或许是自己一个人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一个认识的就自然而然产生这种情感吧？

　　“怎么我来不得吗？我也好对这件事情略有耳闻。我来，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沈枝意一脸耍无赖的样子，看着南宫驰野。

　　南宫驰野自从知道这人，就是小时候经常欺负自己的人以后。对沈枝意得莫名抵触，只想远离她。不过他最怕的还是，万一沈枝意抽疯跑去给他这些个师弟师妹们说，他小时候穿过裙子的事情。这样一来他以后在宗门还有什么颜面。

　　南宫驰野看着一脸耍无赖的沈枝意，脸顿时就被气得绯红，一时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沈枝意看着南宫驰野一脸通红的模样，心中不由感慨觉得这人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就炸。“你结巴吗？”然后又学着南宫驰野刚才说话模样“你....你....结....结....吧吗？”

　　南宫驰野气不过，立即回嘴道“你才结巴呢，我这叫好男不跟女斗！而且你伤都还没好，你就到处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本姑娘身体好着呢，反正活得绝对比你久。”沈枝意不紧不慢的回怼。

　　顾宴之看着两人吵架得不可开交，立马后悔把昨日在上官府询问的事情告诉给他们两个。见他们两个还在吵，他只能出声劝道“别吵了。”

　　见两人停下，又看向沈枝意“沈姑娘，你别逗驰野了，他这人不禁逗。”

　　随后又看向南宫驰野“还有你，消停点，沈姑娘身体尚未痊愈，你就稍微多担待一些。还有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事情的，所以别吵了。”

　　两人被顾宴之说了一番后，南宫驰野不服气的横了沈枝意一眼。沈枝意被横也不恼，继续笑嘻嘻的看着南宫驰野。此时林府的大门被打开，一名男子走了出来这应该就是林府管事的。男子走到他们三人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