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砚上舟》兔捶黑曼巴

2、第 2 章 月

　　月光透过窗棂，将屋内投成一片如白雪覆盖过的战场。而此时，似那白雪覆盖过的位置，站着两名正在对峙的女子。

　　身穿一件外罩为海棠红绫罗广袖袍的女子，发髻梳作半式堕马髻再，留出一些长发搭在右肩胸前，右边发髻上则是簪这一支金鸾凤步摇。眉梢稍挑，眼眸若秋水含月，眸中似有那勾人心魄。女子用着低吟浅唱的声调，笑吟吟道“我再问你一遍，这个玉簪....你是从何而来？”

　　另一名女子相比起红衣女子，稍显青涩，但眉宇之间尽显锋芒，身形如青松那般傲立着，浑身透露出一股飒爽之气。一袭月光白窄袖战袍，衣襟以银线绣着腾云样式。发髻则是梳作高马尾，头戴青笠，垂纱如雾。开口道“这位前辈，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啊，我真不知这玉簪是何来历。”

　　“哦？那你总该还记得，这玉簪你是从哪得到的吧？”红衣女子继续不依不饶的询问着。

　　白衣女子思索片刻，继续开口道“不知前辈，询问这玉簪的来历，又是何目的呢?”

　　红衣女子沉声道“你不用管我是何目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从何得来这玉簪！”

　　白衣女子嗤笑道“那就属晚辈无可奉告了！”

　　当即，红衣女子使出一掌化作气流冲向白衣女子。白衣女子立即反应过来用手中的剑，抵挡住了气流，但由于气流冲击太大，使得白衣女子向后倒退几步。白衣女子开口道“前辈未免也太狡猾了些吧？”

　　红衣女子睨了一眼白衣女子，嗤笑道“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白衣女子见状况不妙。她名唤沈枝意，是来自武都的一名散修，自幼便被父母扔在了舅舅家。一开始沈枝意是想进入武都的正气盟当弟子，但奈何她实在是不喜欢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再加上舅舅从小就不愿她一介女子去修炼，所以沈枝意只能偷偷背着舅舅，当一个散修。说起这玉簪，是一个男子交于自己，并且告诉她有机缘在长明城，还嘱咐道这玉簪，可在危急关头注入流光，则会救自己一命。还告知自己，如果有人询问这玉簪来历，一定不要告知任何人。这不，刚听完男人的话，沈枝意连夜收拾包袱溜出家来到了这长明城。

　　原本在茶摊时，沈枝意听见那两个男子的对话，决定偷偷跟着燕归尘一行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可倒霉的是，跟到一半便被这红衣女子发现身上的玉簪，一直缠着自己无法脱身。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当即转身跳跃，从窗棂飞出。红衣女子眼见沈枝意飞走，立即飞身追上去。两人踩踏这屋顶的瓦片，你一追我一赶的。在高空明月的映照下，一红一白的身影显得格外的诡异。

　　两人你追我赶的，来至城外的一处湖畔旁。红衣女子飞身来到沈枝意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开口道“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沈枝意有些气虚，稳了稳体内气息后。开口道“前辈，晚辈初来乍到，不想惹是生非，还望前辈能够放晚辈一马！”

　　红衣女子，脸上又挂着一副妩媚的笑容，轻声道“好啊，只需你告知我这簪子的来历。”

　　沈枝意心中苦闷，原本自己就只是来寻机缘，没想到遇上个这么难缠的事情。可即使这样，从小舅舅就教导自己人无信而不立的道理，所以沈枝意还是没有打算将事情缘由说出来“恕晚辈不能，晚辈曾答应那人，无论如何都不告知第三人。”

　　红衣女子面色阴沉，开口道“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随即，红衣女子五指舒展如莲瓣绽放，拇指与中指轻触成环，其余三指自然翘。口中念道“月华为眸，九尾摇曳。”随后右指指向天空，喝道“召来！”

　　沈枝意被红衣女子周身的赤色流光逼退了几步，又看见天空原本皎洁的明月，被血赤色的流光给遮挡住。周围的气息急速下降，风声戛止。忽然一声清啸，似那凤凰鸣叫那般，又似狐狸啼哭。这一声逼得沈枝意不得不，使出十分的内力来稳住自己。

　　赤色流光从虚空中裂开缝隙折射出来，一只‘赤色九尾灵狐’脚踏生莲，从虚空缝隙中缓缓走出。随即红衣女子又再次指向赤色九尾狐，只见那‘赤色九尾狐’瞬间幻化成一把雨伞，伞骨是以狐骨锻造而成，伞面则是由九尾狐的赤色火焰毛发编织而成。这是红衣女子的本命灵器‘九尾炎伞’。

　　‘九尾炎伞’落入红衣女子的手中，随即，一个转身便将‘九尾炎伞’抛掷飞向前方。伞器朝着沈枝意的面门而来，不等沈枝意反应过来，突然红衣女子瞬移到了伞器的位置，使出一掌化作赤色流光冲向沈枝意胸口。沈枝意被击飞到一颗大树跟前，用内力稳住了自己不与大树撞击。沈枝意单膝下跪，单手扶住地面，稳了稳体内混乱的内力。

　　沈枝意随即，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其余三指蜷曲或握拳。开口念道“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左手指向天空，喝道“召来！”

　　沈枝意周身散发出星蓝色流光，头顶的虚空折射出星蓝色流光的光影，一只‘玄冰孔雀’从虚空裂缝中走来。飞向沈枝意身旁，沈枝意用手指点了一下‘玄冰孔雀’随即化作一把月白色的长剑，剑柄是孔雀的首级，玄冰蓝宝石镶嵌与孔雀翎羽的纹理上，剑身散发出星蓝色流光。

　　这是沈枝意第二次召唤灵器，这还是那位男人指引自己如何突破，召唤灵器的。沈枝意握住手里的‘玄音雀剑’挥舞了几招剑式，剑身浑身散发出一股寒气。

　　红衣女子看向沈枝意，心中不免感叹道这般年纪，就能有如此浓厚灵力。便开口道“看来，我是低估你了。”

　　红衣女子将手中的‘九尾炎伞’。悬置胸前，两手之间散发赤色流光，流光注入进伞器内。一声狐啼释出，伞器中迸发出三道九霄狐火。朝着沈枝意的方向飞去，沈枝意握住‘玄音雀剑’先是朝着正前方的狐火挥出一道带有寒气的剑光，将狐火消灭。另一道狐火从沈枝意的右方飞来，沈枝意立即一个后翻将其避开，随即又朝向左方挥出两道剑气，将两道狐火一起消灭。随后，沈枝意看向前方，发现红衣女子不见了。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魅惑的女声贴着沈枝意的耳畔“哎呀，这还有一道呢。”忽然红衣女子从沈枝意的身后一掌将其击飞。

　　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沈枝意，只能随着冲击带着全身被击飞在树身上，沈枝意全身被摔的巨痛，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内心骂娘道早知道是这种机缘，本姑娘打死都不愿意来寻这个破机缘。

　　红衣女子随即又朝沈枝意释放出一道狐火，就当沈枝意内心觉得今天要栽在这的时候。突然她想起那名男子曾经告诉自己，若有生命之危，将流光注入玉簪中便可救自己一命。正当沈枝意要拿出玉簪时，一道散出骐麟色流光的雷鞭将狐火挡住。

　　而这雷鞭的主人正是燕归尘。原本燕归尘三人是打算回去客栈休息的，突然看见长明城城外有两道流光迸发出来，而位置恰巧就是上官般若事发的湖畔。于是燕归尘带着顾宴之与南宫驰野，迅速前往湖畔。刚到就看见这一幕，于是召唤出自己的本命灵器‘玄麟霆鞭’抵挡住了狐火。

　　燕归尘看清楚了红衣女子的样貌后，怔愣片刻后，用一种疑问的语调，开口问道“阿瑶姐，是你吗？”

　　被叫作‘阿瑶姐’的红衣女子，看向了燕归尘。怔愣片刻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随后大步走向燕归尘面前，用手拍了拍燕归尘的左肩“阿尘！原来是你啊，这些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随后又盯着燕归尘的脸看了几秒，开口道“哈哈，不过还像小时候那样板着一张脸，不爱笑，假正经。”

　　听到这南宫驰野与顾宴之都不由自主的“噗嗤。”了一声。

　　燕归尘被‘阿瑶姐’的话，挑逗的脸颊露出些许泛红，不自在的“咳”了几声。又转向顾宴之与南宫驰野的方向，向他们两个介绍起眼前的红衣女子“这是青丘的九尾瑶前辈。”

　　顾宴之与南宫驰野一同开口道“前辈好！”

　　燕归尘指向顾宴之“这是顾宴之。”然后又指向南宫驰野“这是南宫驰野，他们两都是我青云宗的弟子。”

　　九尾瑶笑眯眯的看着两人“小家伙们，你们好呀，对了别叫我前辈。叫姐姐，我可没你们宗主说得那么老。”

　　南宫驰野的性子本就闹腾，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和自己话一样多的九尾瑶，便立即搭话起来“好的！姐姐，你长得可真像仙女啊！不向宗主和我这位好兄弟这般无趣。”

　　九尾瑶被南宫驰野给逗乐了，正打算回话呢，突然一道女声传来“欸！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啊！”

　　大树跟前躺尸般的沈枝意，被他们四人的交谈声给整无语了。便出声打断道“你们要叙旧，能不能等会再叙旧啊，先看看我这个大活人好吗?”

　　四人听到沈枝意的叫唤，燕归尘才反应过来，开口询问道“阿瑶姐，你刚才为何与这会姑娘大打出手？”

　　九尾瑶立即开口道“因为这人有......”刚想说出口，立马觉得有些不妥，便改口说道“今日，我在城中处理事务，经过她时发现她身上有很熟悉感觉。觉得有疑，便一路跟着她，结果发现她......发现她身上有阿砚的玉簪。”

　　燕归尘听到‘阿砚’二字，内心一颤，面上流露出恍惚，又有几分哀痛的神情。随后走向沈枝意，将沈枝意扶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这位姑娘，可否将那枚玉簪交于在下看看？”

　　沈枝意内心有些警惕，但看向眼前这位男子流露出的神情，让她莫名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但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又加上自己现在内力受损，沈枝意思索片刻后开口道“给你看可以，但你们必须先得将我治好，我才能够将玉簪交于你看。”

　　九尾瑶一听到沈枝意提出这等要求，顿时就恼了，开口质疑道“没一掌杀了你，你还得寸进尺起来了!谁知道这玉簪，是不是你用什么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沈枝意听见九尾瑶这般说自己，顿时也恼了起来。自己原本在武都，安安稳稳的当个散修，别提那日子多逍遥自在了，要不是因为这机缘，她才懒得大老远跑到这来。还被眼前这个疯女人打成这般模样，内心别提有多憋屈。随即大声回嘴道“到底是谁？莫名其妙像个疯子似的死咬住我不放？”

　　九尾瑶刚想回骂过去，就眼见燕归尘将自己拦在身后，对自己使了一个让自己先别说话的眼色。随即又看向沈枝意，用安抚的语气道“好，这位姑娘我答应你，我们会替你疗好伤的。”

　　燕归尘三人带着九尾瑶与沈枝意，回到了青云宗弟子所居住的客栈。一回来，便嘱咐顾宴之带着一名药修的女弟子，前往沈枝意房中帮她疗伤。随后便于九尾瑶在自己的房中交谈。

　　“阿瑶姐，你这次为何会出现在长明城？”燕归尘开口问道。

　　九尾瑶心想，可不能告知燕归尘自己来长明城的真实目的，否则他一情绪激动起来谁也拦不住。思虑片刻后，开口道“就是为了这城内，连续发生的几件怪事而来。”

　　燕归尘里面询问道“那阿瑶姐呢，你可觉得此事真的与紫玉宫有关吗？”

　　九尾瑶挑眉，说道“不觉得，我更多是偏向有人借着紫玉宫的名头，想出来当搅屎棍罢了。”九尾瑶思索片刻后，又开口道“只是这些人选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很难不让人不怀疑，是否真的是紫玉宫的余孽卷土重来了。”

　　燕归尘见九尾瑶提起‘时机’不禁思索着。当年紫玉宫宫主沈明旭，带着剩下的残余，逃到了云通山才得以有喘息的机会。而五大门派带领着玄门百家一同围剿云通山，此时的沈明旭早知自己大限将至，便催动自身的灵力将自己的灵兽‘百玄啸虎’，再将其自身的灵力全部注入到灵丹中，封印在云通山地底，希望自己的后人能够借助此力，卷土重来。而这云通山就在长明城城外。

　　而这段时间城内接二连三发生的怪事，这些受害者昏迷的地方，无不例外都是封印灵兽的重要脉络点。可选择的这些受害人，之间到底又有什么关联呢？到底是真的紫玉宫余孽想借这灵兽之力卷土重来，还是有其他人觊觎这灵兽，想靠着这灵兽在这世间掀起腥风血雨。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这可都不是什么好事。

　　“阿尘！”

　　“阿尘！”

　　燕归尘被一声打断了思绪，怔愣得看了看九尾瑶。九尾瑶一只手在燕归尘眼前幌了几下，担忧着开口问道“阿尘，你刚才那副样子像是丢了魂似乎的，吓死我了。”

　　燕归尘摇了摇头，开口道“刚才想事情，想得太过投入了。”燕归尘打算将之间刚才，所想到疑点告诉九尾瑶“阿瑶姐，你应该还记得，当初沈明旭将自己的灵兽和全部灵力封印在云通山的这件事吧。”

　　九尾瑶点了点头，当初这件事情，虽然她本人未曾出现在‘云通山围剿’这次行动中，但曾听到族中消息灵通小狐妖们说起过“你是怀疑，有人觊觎这灵兽与灵力？”

　　燕归尘回道“嗯，可我目前也只是猜测，我现在再想这几个受害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如果真是有人想要灵兽与灵力，那他们这些受害者对解开封印又起到什么作用。”

　　此时门外响起一声敲门声，燕归尘开口道“请进。”

　　门被打开，敲门的人是顾宴之，他走到两人面前。看向九尾瑶，开口问候道“姐姐好。”九尾瑶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顾宴之又看向燕归尘，道“宗主，刚才上官府遣小厮过来，告知我们上官姑娘已经清醒了，想问你现在是否能去一趟，她有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燕归尘点了点头，看向九尾瑶“阿瑶姐，你先回房内休息吧，我同宴之去一趟上官府。”随即起身与顾宴之离去。

　　九尾瑶看着两人正打算离去，出声道“等等，我也和你们一同前去，我有可以解蛊的办法。”

　　燕归尘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回道“好。”

　　“啧啧啧，你看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也忒没吃相了吧。”南宫驰野看着眼前，左手一个红烧猪蹄，右手一个黄焖鸡腿狼吞虎咽的沈枝意。忍不住开口说了几句。

　　沈枝意斜了南宫驰野一眼，不满道“要你多管闲事，本姑娘现在可是病人。是你们家宗主自己承诺了，要全权负责我伤好为止，我多吃点怎么你了？”

　　南宫驰野今天这一天都快憋坏了，好不容易出宗门历练，可以好好放松放松。结果与自己一同前来历练的师弟师妹们，一个赛一个无趣、呆板。现在他好不容易碰和自己性子合得来的，当然得抓住时机多和眼前这位‘吃相不雅’的姑娘好好聊聊。

　　“嘿呦，你对我什么态度？好歹刚刚也是小爷我辛辛苦苦背着你回来，又给你准备了这一桌丰盛的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恼吧？”刚被沈枝意呲了一句的南宫驰野也不恼，反而笑嘻嘻的回应道。

　　沈枝意放下手中的鸡腿和猪蹄，随手念了一个口诀，便将手与嘴上的油渍都清理干净。从刚才吃饭，眼前这个少年就一直叽叽喳喳的念个没完。原本想将人打发出发的，可她越瞧这少年的脸越觉得熟悉，于是试探的问道“囡囡？”

　　南宫驰野前一秒还在笑嘻嘻，下一秒就被一声‘囡囡’给怔愣住了。随后缓过来之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神情，又带了小心翼翼的语气，询问道“你是狗蛋？”

　　沈枝意，面上流露出喜色道“果真是你啊！”

　　听到沈枝意的回复，南宫驰野顿时觉得心头一凉。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儿时‘死对头’。当然这个‘死对头’其实是南宫驰野单方面这么认为的，随即大喝道“我靠！你不是男的吗？”

　　沈枝意，听见南宫驰野的话，随即怒道“你丫的，你是不是眼瞎啊?”

　　可这也不能怪南宫驰野，会觉得沈枝意会是个男子。还是幼儿时的沈枝意喜欢到处野，舅母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结果每回回到家，弄都得裙摆脏兮兮不说，还弄得破烂不堪。后来舅母就干脆把沈枝意装扮成男童模样，又加上沈枝意本身行为举止，不似其他女孩那般恬静。所以南宫驰野儿时一直觉得她是男童。

　　南宫驰野刚还因为，找到一个似乎与自己志同道合的人聊天，而感到雀跃。结果不曾想，此人是自己儿时的噩梦。因为还是孩童的南宫驰野，长得非常像女娃娃，甚至肤色还比其他女娃都还白上一些。就是因为这样，每次沈枝意来寻自己时，都让自己‘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