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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大结局 ...

  •   钟秦想不出缘由,她看着镜子里带着面具的脸,找不到一点从前的痕迹,声音更是早就毁了,也许,只能解释为他并不想伤害钟家堡,尽管那里的人不当她是家人,他是为她守着。

      离开了钟家堡,钟秦默默履行着一个下人的职责,递茶倒水,唐英被禁足了,钟秦被派来照顾她。

      又一次被唐英扔出来的茶碗赶出来,钟秦叹了口气,摸着脸上的面具,一开始她信心百倍的来到古代,以为是一部温馨亲情剧,难不成是她想错了,她不过是来进行在现代未完成的悲情女主的角色?

      她靠在门口,等到里面的声音小下来,方才轻声道:“唐小姐,公子他并不想罚你,你就别生气了,他也不好受。”

      “就你知道!”唐英没好气地回道。

      钟秦苦笑,仰头看天,她知道,又有何用?眼角水滴漫过堤坝,流到脸颊,是下雨了吧?她伸手擦去,深深吸一口气,“唐小姐若无吩咐,我便下去了。”

      “慢着!”唐英急道,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急切,顿了顿,又道,“你和钟秦姐姐有些像,也许这也是他留下你的原因,我不懂,为何钟秦姐姐都不在了,他还不肯放下?”

      钟秦的身体慢慢滑下,背靠着门,双膝并拢,头低垂着,只有惨白的面具映着斜照进来的月光。

      “要是钟秦姐姐没死,也该找到了,我就是想来这里看看,顺便给钟秦姐姐报仇,这也错了么?”唐英的声音透着委屈。

      “你没错,可是,那里毕竟是她的家,你若毁了它,想来你口中那人也不会开心。”

      “是-------”唐英没了声响。

      钟秦呆坐了很久,轻叹一声,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双腿,慢慢起身,穿过曲折的走廊,脚步蓦地停住,“-----公子,你,还没睡?”

      “这个,涂抹在脸上,可生肌去除瘢痕。”无尘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我,不要。”钟秦后退一步,摆手道,“我不过是个下人,怎敢劳烦------”

      “拿着!”

      钟秦怔怔的望着塞在手里的盒子,去疤生肌?唐英的话还响在耳边,他认出自己了么?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竟无法消除,钟秦回到房间,关好门窗,摘掉面具对着镜子细细察看,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将从前的面容遮掩,看久了并不觉得吓人,只是最初的相认时机过去,再想承认身份竟然无从开口,不知过了多久,她将木盒打开,一种清香扑鼻而来,她想了想,还是取了一些涂抹在脸上,清凉舒服。

      过了几日,钟秦几乎以为那夜她是遇到了狐仙,可是脸上的瘢痕却是日渐消失却在提醒她那一切都是真的。她心里的阴影并未消退,不敢面对玄楚屺,甚至看到唐英时心里也是存有愧疚,无数的想法从心头碾过,抽丝剥茧,她突然发现更多的东西阻碍在他们之间,不知是错失最佳时机的相认,还有许多她从未想到事情已经发生。

      譬如六月山庄的惨案,那么多生命,难道能够当做没发生过?张天逸忧郁深情的眼神在午夜梦回之际,让她几次惊醒,她采发现,自己虽然自诩不愿对人动情,却无可避免的和这里的人扯上关系。纵然他是主谋,她也不愿看到他死去。不去想那是钟情还是钟秦的想法,他为自己毫不犹豫的吞下了毒蛊时,她便决心不让他再因自己手上的,可是他却已经不在人世了,这种遗憾还有亏欠,她恐怕要记一辈子了。

      徐瑾在大婚上便表明的态度,他是绝不会认同她和玄楚屺的,那么总有一天她也要面对和他对立么?

      刘洛奇已经回了流云山庄,如果玄楚屺下一个目标是那里,她又该如何?

      还有,她不愿去想的一个人,那时候她以为能和玄楚屺共死,说出很爱他,那是心里的想法,他去哪里了?是去那个山上了么?还是,回家了?此生若再不相逢,那便是他们的幸运了。

      当太多的问题无法面对时,钟秦戴上了面具,像掩饰自己的伤疤一样,盖住了所有的难题。

      中午的时候,唐英请她送药给玄楚屺,她的心情似乎不错,自从那晚的吵闹后,想开了很多,不再任性,只是看着钟秦的目光开始有些奇怪。

      钟秦低眉顺眼的接过药,随着玄楚屺身边的护卫去往他的房间,他心里不是没有疑问,为何送药这种事要她做?她的身份不明,与钟家堡还有牵扯,绝对不是最佳人选,而且,她看了看身前的护卫,玄烟玄舞呢?为何她来到这里后再没见到她们?

      胡思乱想一阵,到了地方,护卫打开门,示意她进去,便站在门口。钟秦迟疑一下,举步前行,一张方案,几壶酒,几碟小菜,长塌上斜靠着一个人,青丝掩面,手放在额头,似乎是醉了。

      钟秦在进来的一瞬间便认出来那人,将药放在方案上,她端详了一阵,小心的开口道:“公子,公子?药送来了。”

      玄楚屺似乎睡着了,没有应声,也没动。

      钟秦叹了口气,扶起了倒着的酒壶,晃了晃,里面已没酒了,酒香扑鼻,不知怎的,她伸手拿过一个酒壶,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入口,仿佛是久违故人,竟然有种怆然涕下的感觉,她抿了抿唇,“倒是好酒,没想到你也成了酒鬼。”她喃喃自语,不觉说出了口。

      “那陪我喝一杯吧。”不知何时玄楚屺坐了起来,长发披肩,面容苍白,就有几分书生的文雅之气,只是眼底一丝失意若有若无,一眼看去,让人忍不住沉迷而妄想抚平。

      钟秦尴尬的举着酒壶,僵在那,“我------,对不起。”她回过神,忙放下酒壶,请罪道。

      “陪我喝一杯,我便不怪你,如何?”玄楚屺淡淡道,随手提起一坛酒,碰了碰钟秦面前的酒壶,“想不到你也是个豪爽之人!干!”

      看着淡黄色的酒从他嘴角流出,钟秦的手伸出来,却拿起酒壶,学着他咕咚咕咚狂饮起来。

      两人都不多话,只是干杯,喝酒,菜肴没人动,酒很快就喝没了,玄楚屺不知按了下那里,有人来提了两坛酒,钟秦也不客气,拿起一坛,嘿嘿笑了两声,差点将头伸进去。

      “你醉了、、、、、、”玄楚屺的呵呵笑道。

      钟秦一挥手,又灌了几口,用袖子擦了擦嘴巴,盯着他看,两眼亮如星子,“我没醉,我知道你是、、、、、”

      玄楚屺也醉了,眼神迷离,一拉她的手,凑向前,问道:“我是谁?你认识我?”

      钟秦脑袋发沉,觉得有人拉着自己,咬字不清道:“是,阿尘,不,不是,是阿楚,我忘记了,你有名字,你叫玄、、楚屺的”

      玄楚屺一震,身体僵住,许久,才慢慢道:“那你呢?”

      “我没,名字了,”钟秦听到有个声音,手里抓住什么,用力抬头,想要看清那人,“你叫我、、、小秦、、、,我叫、、、、小秦了。”

      “小秦?”玄楚屺的手本来要伸出去,在触摸到面具那一刻,蓦地顿住,嘴角勾一个弧度,眼里却是苦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钟秦仰头太累,觉得声音像是从身侧传出,便推了推,又伏在方案上,“因为很多事想不清楚、、、、、、很多人不想面对、、、、、、”

      “什么想不清楚?为了那些,你竟不肯与我相认?”玄楚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压抑着,咬碎了,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爱我么?”钟秦侧头看他,脸趴在方案上,凉凉的,很舒服,她眨了眨眼睛,“你那么聪明,要骗我这个笨蛋,简直轻而易举,是吧?我知道,你一开始并不喜欢我、、、、、、”

      玄楚屺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她喝醉酒便这样吧唧吧唧说话,这个习惯还没变呢,他伸手去碰她的脸,有些心疼,“那你说,我怎么骗你了?”

      “、、、、、、、你骗我,让我觉得你喜欢我,其实你没那么喜欢,骗我和我离开,其实没想着离开、、、、、、”

      “有一件事没骗你。”

      “是什么?”

      “你知道。”

      “嗯。”钟秦点点头,不小心碰到了方案,她揉着头,然后落入一个清香的怀抱,有淡淡的酒味,她觉得很舒服,也不想动,嘴角漾起微笑,“所以,我原谅你了,谁让我爱你呢。”

      钟秦做了个很长的梦,有一个人的微笑,看不清脸,只觉得开心,她放松自己,然后在一个很熟悉很温暖的地方的停靠下来。她醒来的时候正是自己的房间,听护卫大哥说她昨天喝的不醒人事,是他送自己回来的。钟秦松了口气,同时又涌上一种失落,所谓相逢不相识也就是这样了。

      她的工作突然换了,玄楚屺调她到自己身边服侍,工作内容却很简单,不过是随身伺候端茶倒水,他常常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让钟秦心神不安,她不时的检查自己是否哪里露出了破绽,然后目光交错,便看玄楚屺平淡如水的眼神,也就以为是自己做贼心虚了。

      行了一个月,钟秦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在一次为玄楚屺拂拭琴时,不经意问道:“公子是要去哪里?”

      “流云山庄。”玄楚屺答得很干脆。

      钟秦心一沉,“那里有你的朋友?”

      “算是,不过成为敌人更合适。”玄楚屺看她低头看琴,忽然问道,“你可会弹琴?”

      钟秦愣了下,点头。

      “那弹一曲吧。”

      “呃,好。”

      钟秦摆好琴,端坐,正要抚琴。

      玄楚屺从她身后伸手挡住,“抚琴不是该焚香沐浴么?”

      他半个身子倾斜,几乎将钟秦包围在怀中,钟秦觉得有些闷,偏了下头,低声道,“我学琴时日不久,忘记了,我这就去沐浴。”

      “算了。”玄楚屺又松开她,坐于一旁,凝神,做了个请的姿势。

      钟秦点点头,心绪一动,宛转情思随着淙淙琴声,流动在空中,一曲《长相思》,诉尽平生情。这不是她的记忆,是钟情,但是这心境像极了他。

      她想起了李白的《长相思》,“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想不到她会用自己得经历来亲身验证这种感情,可是纵使痛彻心扉,却不曾后悔,她活这一生,似乎就是为了这一场刻骨的爱。

      玄楚屺的目光渐渐温和,眼中波光流转,仿佛盛满了世间所有的琉璃旖旎光华。

      一曲结束,钟秦沉思半响,抬头道:“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哦?”玄楚屺似乎心情不错,“说说看。”

      “我,有个朋友,也在流云山庄、、、、、、你也许认识、、、、、、是刘洛奇。”

      “唔,流云山庄的少主,他和你什么关系?”

      “我欠他一条命。”

      “你到底欠多少人情?”玄楚屺玩味的看着她,“不如一次说来听听。”

      “嗯,很多。”钟秦低下头,虽然他是随口问的,她却觉得他语含深意,“但是,刘洛奇对我有恩,是他救了我,不然我早就死了。”那样她就见不到他了,虽然未曾在悬崖下摔死,却可能被别人抓到,甚至,在她一次次寻死中,不知要死过多少次。

      “、、、、、、是他。”

      玄楚屺陷入沉思,眼神凝视着一个地方,良久不语。

      三天后到达流云山庄,玄楚屺命令众人在一个堂口住下,并无行动。

      钟秦心里着急,想要给刘洛奇口讯,却有些犹豫,这样就等于背叛了玄楚屺,但是让她看着玄楚屺血洗流云山庄,杀掉刘洛奇的家人朋友,她也做不到,当初刘洛奇离开时便表明了态度,他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纵然他不认同林苍也的许多做法,但毕竟血浓于水,就像钟秦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别人动钟家堡一样。

      左右为难之下,钟秦决定向玄楚屺坦白,表明身份,希望用两人的感情来牵绊,不至于伤害太多人,她不想做解救世人的英雄,但对于朋友她放不了手。

      既已决定,钟秦立刻实行,踏着满地的月光,来到玄楚屺的门口,作为他的贴身小厮,接近他并不困难。

      到了门口,钟秦举起手,犹豫很久,终于敲门,听到一声“进来”,她忙迈步进屋。

      “公子,你还没睡?”

      “嗯。”

      钟秦讪讪打了个招呼,见玄楚屺在画些什么,凑过去看,却原来是一个女子的画像,眉目轮廓已经完成,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说道:“你要找的人是她?”

      “是。”玄楚屺侧过脸,神色异常的温柔,“她是我娘子。”

      “那怎么会丢了?”钟秦嘴里发涩,还是问道。

      “是我不对,我想,正因如此,她才不想见我。”玄楚屺叹了口气,语气落寞。

      钟秦伸手握住他的手臂,“你别难过,也许,她有苦衷。”

      “是么?什么苦衷?”玄楚屺看向她,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到答案,目光中隐隐有期盼和质问。

      钟秦低垂眼帘,“我,我怎么知道。”说完,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又道,“你既然惦记着她,为何不找她?你伤害的人都是她的亲友,将来要怎么面对她呢?”

      “是这样?”玄楚屺的眼神微闪,反手握住她的手,“是这个原因?”

      “呃,我,我猜的。”钟秦后退两步,眼神不知该落向何处,她拿起衣角揉搓了一阵,又想起这是女子的习惯,慌忙放下,抿了抿头发,摸了摸鼻子,触到面具时才想到自己脸上的疤痕去的差不多了,无尘的药很不错,如果拿到现代,那可真是会得到万千女性的青睐,她摇摇头,到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不,不耽误你休息了,我,我走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我说不打扰我休息么?”无尘放下毛笔,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道。

      钟秦已退至门口,听他这么说,脚步一顿,“我,我只是想跟公子说一声,晚安。”话音未落,她落荒而逃。

      玄楚屺苦笑,低声道:“让你承认就这么难?”

      钟秦偷偷去了趟流云山庄,见了刘洛奇,才知林苍也闭关,不理会山庄之事,听说了六月山庄的惨案后,叹息一声,便言不再操心江湖事又回去了。

      刘洛奇看到钟秦的面具,担忧道:“你和他,还未相认?”

      钟秦摇头苦笑,“一开始没开口,后来想开口却找不到机会了。”

      “也罢,是流云山庄和我爹欠他的,便由我来偿还。”

      钟秦看着刘洛奇,忽然想起玄楚屺的话,你到底欠了多少人人情?那些人都是对钟秦有过不同的帮助和照顾,但是刘洛奇,无论他多么想要逃避,但是身份却不会因为他改了自己的姓氏而改变。

      “刘洛奇你能不能别这样说话,我听着心里难受。”钟秦低声道。

      她的声音低哑,像是从沙石上摩擦而过,这样的话若是从前的钟秦说来,肯定是调皮而活泼的,此刻听来却有种经过沧海桑田的悲哀。

      刘洛奇勾了勾嘴唇,那抹笑如何也做不出,“小钟,你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我,你是不是也因为我爹而怪我?”

      “、、、、、、对不起,我只是习惯了。”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若不是我爹、、、、、、,是我强求了,现在我爹放弃一切,我更不能弃他而去,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

      “不要再插手流云山庄和玄楚屺之间的恩怨,哪怕他要我们全部陪葬,也不要阻止,这是我们欠他的。”

      当年之所以能够大破魔宫,很大原因是因为他的姑姑,那位为了情郎抛弃家族,不要名声的奇女子,可是也正是因了这份情至死都无法舍弃的爱,林苍也跟踪她的脚步找到了一条通向魔宫的密道,这件事他是从林苍也醉酒后得知的,恐怕玄楚屺也知道了。

      “可是,让我看着你们自相残杀,我做不到。”钟秦低头想了一会儿,语气同样坚定。

      “那就离开,等一切尘埃落定,你再回来。”

      钟秦没有再劝刘洛奇,假如换做她,也是无从选择的,静静陪了他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从院墙落下,钟秦拨弄了下刘海,准备回房间,“这么晚了,你爬墙去哪里了?”

      “谁爬墙了?”钟秦对这个此特别敏感,在现代这可是有着很特别的意思的,爬墙,呃,就是红杏出墙了,她可是老老实实,一心一意的,是谁要诬陷她!

      钟秦回过身,眼里的怒火马上就熄灭了,期期艾艾道,“呃,你,还没睡啊。”

      “不然怎么知道你还有这爱好?”玄楚屺站在树下的阴影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人,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钟秦看了看那堵毁坏她名誉的墙,挠了挠头,“我没爬墙,只是见了个朋友。”

      “什么朋友要半夜相见?不会是偷情吧?”玄楚屺从阴影中走出来,走到钟秦面前,微微低头,很像是半夜捉奸的丈夫守候着偷情回来的老婆。

      “当然不是!”钟秦立马表明清白,她举手做发誓状,“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对不起我?”玄楚屺挑了挑眉,“我不过是暂时的主子,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钟秦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今夜是满月,银光扑在他的脸上,俊逸的五官清晰可辨,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的一切都如此——让她心动、、、、、、

      “嗵”她的面具落在地上,钟秦慢慢伸手,“我回来了、、、、、、对不起,现在、、、、、、才告诉你。”

      玄楚屺皱了皱眉,任凭她的手伸在半空,一言不发。

      钟秦的动作僵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本要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等了很久也没听到玄楚屺说话,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想瞒着你的、、、、、、”

      话没说完,便落入一个怀抱,“你以为我嫌弃你?”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钟秦心里一松,仿佛这些日子不曾分开,那些温馨和熟悉并未消失,她不过是刚刚出门,便遇到了玄楚屺,那些离别都只是一阵云烟,风一吹就没了。

      “不,你不会,可是,我会。”钟秦声如蚊讷,伸手环抱他的肩。

      “你这个,傻丫头。”玄楚屺不知该怎么说她,本来一肚子的气,看到她委屈伤心的样子,早把原来的念头跑到九霄云外。

      相认的戏码演过了,钟秦便开始了询问最关心的事情,问玄楚屺能不能放弃向流云山庄报仇,同时讲了自己和刘洛奇在悬崖下寻找他的经过,最后一总结,“刘洛奇和他爹不一样,林苍也已经放弃了盟主之位,你能不能看在,他救过我,而且也不算坏人的份上——”

      钟秦眼巴巴的看着玄楚屺,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事实证明,不是所有的男主角都是被爱情冲昏头脑,对女主一句温言软语便忙不迭答应,甚至把江山奉上。

      玄楚屺沉思片刻,“你和我相认,是为了给刘洛奇求情?”

      钟秦连连摇头,表明清白,把这一年多来事无巨细讲得清清楚楚,当然关于自杀那一块要略过不计,纵然玄楚屺会感动一番,以后会被他嘲笑死。

      玄楚屺静静地听完,脸上已然动容,眼底一片怜惜和心疼,“你受苦了。”

      钟秦眼里一酸,心中却是苦甜参半,说不心酸是假的,可是苦尽甘来,看到玄楚屺好好地活着那一刻,所有的苦痛都值了。

      “你是何时知道是我的?”钟秦问道,她是有感觉,但不确定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玄楚屺冷哼一声,“连唐英都看出来了,你还真以为我是傻子?”

      原来如此,只有自己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演技高超,不料人家都是火眼金睛。

      两人一夜未睡,说了许多,到最后,钟秦说不清是在诉说还是在害怕睡着了醒来又回到做了噩梦醒后的凄凉,直到玄楚屺保证会让她醒来第一个看到自己,她才放心地睡下。

      流云山庄的事情最终还是和平解决了,钟秦不知道自己在其中起了多大的作用,反正玄楚屺亲自去了趟,聊了半夜,她望眼欲穿的时候,才看到玄楚屺翩然而归。

      次日,大队人马离开。

      玄楚屺带着钟秦来到自己从小长大异域,钟秦惊讶的遇到了青晏和柳若风,两人已经成亲,青晏挺着大肚子,幸福的笑着。

      钟秦偷偷的问过玄楚屺,他什么时候和青晏联系上的,言语中当然有试探和指责。

      玄楚屺倒也不隐瞒,他是从青晏胁持了钟秦后才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同时知道了青晏的仇敌,竟然是六月山庄,那又是另一桩江湖恩怨。

      钟秦心里稍微平衡了些,要是玄楚屺早就知道,还瞒着她,甚至为了某些原因利用自己,那么她肯定会不舒服,哪怕她已经决定原谅他了,心结还是会结下。当然如果她知道玄楚屺一开始确实是在利用她,恐怕要呕死了。

      说完了心里的小九九,钟秦颇羡慕的望着青晏他们,“现在才知道只羡鸳鸯不羡仙是什么意思。”

      “何必羡慕他们,我们也可以这样。”玄楚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钟秦从鼻子里嗤了一声,没说话,却在玄楚屺温言低喃中缓缓露出笑容。

      三个月后,钟秦和玄楚屺一起来到邻国——北苑国。钟秦喜欢游山玩水,本以为是因为这里的美景才会有此一游,不料来到北苑国的第三个晚上。玄楚屺突然带着她飞檐走壁,来到一处深宅。

      钟秦满心疑惑,看到玄楚屺神秘兮兮的样子,却不想问。两人躲在院子里一棵树上,等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走进视野,钟秦才恍然大悟。

      从那里回来,钟秦沉默了一天,终于释然。庄景先时北苑国的王爷,所以才会有那些扰乱江湖的事,至于他又为什么放弃,她不想再探究。他过得很好,有侧妃姬妾侍奉,虽然眼里有了些沉淀成伤的暗色,但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什么都会成为过去。就像她曾坚信永不会变的那些东西,到最后握在手里的和最初截然不同。

      她终将只是江湖风云里的一朵小小水珠,折腾不起大风大浪,偏偏幸运的遇到了一生的挚爱——玄楚屺,而他也甘愿随任性的小娘子笑看潮起潮落。

      钟秦忍不住笑了,俯身在身边男子的脸上印下一吻,好像忘记告诉阿楚了,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让她离不开的理由——有一个不速之客要当他们的宝宝。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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