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记事》 右安

63、所谓的婚前恐惧症

　　三天后，钟秦和无尘站在钟家堡外围的城堡，她才想起来一件事，“阿尘，钟伯他们在哪里？”

　　“你终于想起他们了。”无尘笑道，敲敲她的脑袋，“看起来很聪明，怎么总是犯傻？”

　　“近朱者赤，是你把我变傻的。”钟秦要敲他的脑袋，却因为高度差太大作罢，一甩手，不再理他大步往前走。

　　“好了，我送你到这里也该走了，你不跟我说句话了么？”

　　钟秦的脚步停下来，转过身，一脸的惊讶，“你要走？”

　　“是啊，”无尘轻笑道，“娘子要留我么？”

　　“谁要留你。”钟秦说完又想咬自己的舌头，干嘛都不经大脑，都说女人是口是心非，果然在自己身上印证了无数遍了，她顿了顿，又道，“那你别走了。”

　　本以为又会被一顿嘲笑，可是无尘只是摸摸她的头，亲着她，很久才放开，“要和你成亲，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总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那就不要成亲了，我们两个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干嘛弄得那么麻烦？”

　　她的那么理所当然，大逆不道的话就那么说出来，无尘心里暖洋洋的，在她眼上亲了下，见她乖巧的闭上眼，不由心生不舍，那次之后，只想着将来总要相守，苦苦压抑着欲望，没有再碰她，他突然后悔起来。

　　“我也想和你远走，那，走吧。”无尘眼里充盈着温柔的光，拉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钟秦却回过神，扶着无尘的手，转而搂着他的脖子，辗转缠绵之后，她放开他，定定的注视着他的双眸，“好了阿尘，你去做你的事吧，别让我等太久，不然我就变心，不喜欢你了，我说到做到的！”说完，她快步往回走，越走越快，后来跑起来。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怕一回头就会抱着他，不让他离开。

　　“必践诺。”

　　无尘望着轻盈翩然离开的身影，凝视着直到她敲了门，和守卫说了句什么，进了门，随着门缝越关越紧，仿佛看到她回头望向自己的目光——深情而坚定。

　　城门的背后，钟秦的眼泪无声的落下来，即使很短的离别，即使知道是为了两人的未来，只要一想到明天看不到他，不能牵着他的手散步，不能抱着他，不能听他说话、、、、、、

　　已经那么爱他了么？钟秦抚向心口，一步步走得艰难。

　　给守卫看了自己的玉牌，那是钟家堡堡主的信物，从钟震辉身上拿了，便一直保存着，想必钟伯也打过招呼了，他们对自己很是尊敬。

　　其实钟秦忘记了，自己不过离开钟家堡一年，自然都认得他。

　　回到自己当初的闺房，钟秦没有睹物思人的感慨，只觉得世事无常，物是人非，她的心不是钟情了，所以那些仇恨终究是不能报了。

　　从第二日开始，便有账房和钟家堡的管事来向钟秦请示，钟秦吩咐他们一切按从前制度，她着人去找钟天龙，不几日竟有了消息，原来钟伯已找到他，正在回来的路上，还有两日就到钟家堡了。

　　见过钟天龙，钟秦去意已决，钟天龙看起来性格忠直，功夫一般，但是只要勤加修炼也能成为武林高手，她将钟家堡的家传剑法和心法交予他，看他的进度，不禁暗暗赞叹，自己虽然功夫比他好些，却是沾了钟情的光，以她现在的心性是怎么也连不到如此程度的。

　　日子平淡如水的度过，钟秦每一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着屋顶发一会呆，小声道：“阿尘，你今天会来么？”然后笑一通自己，懒洋洋的起床。

　　脑子里时刻都装着一个人，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钟秦无可奈何的叹气，看着钟天龙对钟家堡的事渐渐上手，心里暗暗着急起来，差点想要去千里寻夫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钟秦偏偏梦不到无尘，不管每天想几百几千遍，到了晚上梦到小猫小狗，哪怕是白天新来的花匠，就是没有无尘的影子，有时候气的半夜醒来都不想去睡了。

　　在钟秦掰着手指头计算日子的时候，终于收到一个好消息，原来无尘已经广发喜帖，定下了下个月初成亲，钟秦看着红灿灿的喜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了，如果不是钟天龙收到喜帖，她这个新娘都不知道何时举办婚礼！

　　气归气，钟秦还是扒拉着日历算着，还有十天就到日子了，那该准备些什么呢？毕竟是终身大事，既然要办，就要像个样子，凡是交给别人实在不符合她一个现代人——灵魂亲力亲为的性格。

　　于是接下来几天，钟秦开始大肆准备，不过她很快就后悔了，看着管家送来一盘又一盘的首饰，还有各家管事准备的贺礼，她不断的点头，感觉脖子就要断了，便改成了摆手。

　　终于这个劳心劳力的差事还是落到了钟伯身上，他看了看钟秦半死不活的样子，欲言又止道：“小姐——”

　　钟秦懒懒的躺在长塌上，拿了个扇子盖着脸，几乎要睡着了，听到钟伯的声音，勉强答道：“何事？”

　　“您真的、、、、、、、不要钟家堡了？”

　　钟秦的沉默不下去了，拿掉扇子，缓缓坐起来，微笑道：“钟伯何出此言？我既姓钟，怎能不要钟家堡？”

　　“老奴不才，不知小姐把钟少爷找回来何意。”不仅如此还让他参与钟家堡各种生意和对外的事物，分明是培养接班人吗。

　　钟秦眯眼笑了，“钟伯，你从小把我看大，也该知道我不适合当这个堡主，与其让我败坏了，还不如另择贤人。”

　　“老奴认为不妥，小姐乃是名正言顺的少堡主，就算年幼处事不周，也有姑爷照看着，何况无尘公子聪明绝顶又身负盖世武功，与小姐乃是天作之合————”

　　“停！”钟秦忙打断他的话，天啊，不是又要长篇大论吧，只要一提到不继承钟家堡，这个钟伯就成了唐僧，罗嗦起来没完，钟秦脑袋都大了，“阿尘也不喜这些俗事，无论何时钟家堡都是我的娘家，钟家堡有什么事，我们也不会不理，别的钟伯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钟秦无奈只好使出哀兵之计，用力眨眨眼，希望挤出两滴泪来博取同情。

　　钟伯叹了口气，所谓女大不中留，女生外向，还没嫁出去就惟夫是从，幸好钟天龙也算是个人才，稍加雕琢，也能撑起大业，只是，他又叹了口气，看向钟秦，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小女孩了，小时候刁钻狠利，大了反而像个傻大姐似的，难道是他眼力变差了，这次回来后大小姐和变了个人一样，待人宽容，就是举止，呃，更加粗鲁了。

　　打发了钟伯，钟秦又补了个午觉，没想到一睡睡到了天黑，她起身看了看蒙上夜色的天空，“小妹，什么时辰了？”原谅她这个时间盲吧，如果没有更漏，根本没有时间概念。小妹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陪她长大，所以这次回来还是她照顾自己。

　　小妹怯怯的回道：“小姐，申正了，要不要吩咐厨房上饭？”

　　钟秦在这里是天大地大她最大，什么时候吃饭都是一句话的事，这是方感觉到身为地主阶级的优越感，她点点头，“就在这里随便吃点。”

　　钟秦的目光落在小妹身上，这个小女孩也就十五六岁，看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老白兔看到大灰狼似的表情，好像自己一张嘴就要把它吞到肚子里，纵然她这些天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仍旧不能改变在小妹心中根深蒂固的凶残的形象，想想在这里也住不长时间，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也就不管了，反正自己也不会惩罚她，别人怎么看她也管不着。

　　用过晚餐，钟秦回到房里，照例一通腹诽，先是骂着无尘不回来，又想到自己这个新娘的囧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嘟囔半天，发泄完心情垃圾，准备睡觉了，忽然窗户一动，钻进一缕清风。

　　钟秦愣了下，顺势拿起床边放着的剑，也不回头，等那声音接近，她回首将剑轻轻递出，刚好放在那人的喉结处，那人背着窗，月光落在他身上，清冷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只听到一个清澈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怎么？才见面就要谋杀亲夫？”

　　钟秦的手一颤，剑尖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钟秦也似感觉到了，忙丢了剑，点上灯后，看向他，急切道：“你没事干嘛学别人当采花大盗？这下可好，伤到自己了吧？”

　　无尘低头看她，只见她轻轻抚着自己的伤口，神情紧张，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没事，别担心。”

　　钟秦见到他本是极欢喜，可是自己又失手伤了他，心里懊恼不堪，低着头给他抹药，想着又觉得委屈，刚好也上好药，伸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愤愤不已的心情方好了些。

　　“哎呀！”无尘捂着脖子，小声叫道，“你这是给我包扎伤口还是增加伤口？”抬眼看她眼泪汪汪的，也就说不下去了，伸手抱着她，“我不是回来了么？”

　　“呜呜——”他不说还好，钟秦眼里的酸涩再也忍不住，抱着他，闻着熟悉的清香味道，嘤嘤而泣，是谁说的恋爱的女人是水做的，她也不能免俗，只是觉得这些日子的想念折磨着她，让她寝食不安，他倒好，一来就给自己一个惊吓！

　　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无尘抚着她的背，柔声道：“好了，别哭了，难得见一面，你不想和我说会话吗？”

　　钟秦听了一擦眼泪，猛地抬头，却碰到无尘下巴，两人一个抱着头一个捂着下巴，相视而笑。

　　“你什么意思？还要走么？”

　　“嗯，我明天一早就离开，不能让人发现我在此。”

　　看到他毫不否认，钟秦的心沉下来，还有五天就要成亲了，他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不敢去想，脸色却拉下来。

　　“那你为什么还来这里？”

　　“我想你了。”无尘温柔而无辜道。

　　钟秦举械投降了，好吧，她没有骨气，既然他想她了，而她其实是更想他吧，那么面对的困难总要克服，她当一次王宝钏也没关系，只要不是真的要她等十八年。

　　后来，当钟秦再次回想起来，才发现自己也许正是那个时侯被吃得死死的，一个人的思想只要一松懈，那么就会一溃千里，所以，如果当时真是让她等十八年，她也许也会等的吧？没有可能，时间一步步的走下去，那个结局谁都无法预料。

　　钟秦低头不语的样子被无尘看在眼里，猜不透她心里想的什么，于是放软了声音，“再过三天我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可以离开钟家堡，你不是说很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么？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肯定会喜欢，也不会很偏僻？你若呆够了我们可以下山，那里有很多小吃，还有好玩的东西、、、、、、”

　　听听，这多像拐卖小孩的言论，乖乖的跟叔叔走吧，叔叔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东西，可是，很没用的，钟秦就听进去了，而且很认真的听了，还很认真的当了真，她的心里满是感动，原来真的有个人知道她喜欢安静，有喜欢热闹。

　　于是，钟秦想起了最经典的偶像剧桥段，她拉着无尘衣领，让他低下头，然后轻声道：“好啊，那我们盖个章吧。”

　　轻啄变成亲吻，亲吻变成缠绵。

　　无尘低头，看着有些迷离的钟秦，哑声道：“今天，不行。”

　　钟秦闹了个大红脸，好像又是她投怀送抱似的，其实每次都不是她的本意，可是似乎结果都一样，那就是她总是有理说不清。

　　“我想抱着你睡一会觉。”无尘的声音低沉，眼里的情潮还未退去，他抱着钟秦上了床，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钻进去，双手搂着她的腰，低低道，“我们睡吧。”

　　这真是暧昧的字眼，可是钟秦不会误会，但是她也睡不着，看无尘用掌力灭了蜡烛，她静静地闭上眼，直到无尘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才悄悄睁开。

　　夜里看不清楚，他宛如刀刻的精致五官模糊不清，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他的呼吸在身侧，他的怀抱温暖如昔，她在想，也许此生她要等的就是这个怀抱了。

　　她轻轻抬头，吻了吻他的脸颊，“晚安。”

　　感觉他动了动，似乎是在微笑，钟秦缩在他怀里，安静入睡。

　　无尘的眼睛睁开，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刚才她的话都听到耳中，低头在她发间蹭了蹭，这几日的奔波终于找到让心安定的香味。

　　清晨钟秦醒来的时候，手放在一个空荡地方，那里一片冰凉，人早就走了，她闭着眼也知道，他害怕惊动自己，小心翼翼的拿开自己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片刻，打开窗户的声音响起，她的心也随之一空。

　　她不喜欢离别，选择了装睡来面对。可是他走的时候，她却后悔了，应该再看一眼，晚上没有仔细看清他的眉眼，现在想来总觉得有点模糊，是不是做的梦？

　　不行！钟秦摇摇头！在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的！从没听说恋爱让人走火入魔，她若成了千古第一人，那可真是笑掉大牙了！

　　深刻全面透彻的检讨了自己的思想行为以及价值观人生观及世界观，钟秦认识到自己的种种不正常归于——无所事事。

　　身为事业女性，是没有时间伤春悲月，更没有时间为了所谓几天的小别就弄得半死不活的，所以，女儿当自强！

　　所以，她，钟秦，要创业了！

　　不是所有的穿越女都会建功立业么，她不求拐个皇帝，太子什么，最差也能开个茶楼————，嗯，她就开茶楼了！

　　钟秦兴冲冲的找到钟伯，表明自己要独立自强的想法后，得到钟伯的极大支持，然后老人家两眼放光的望着她，“小姐，您终于想开了！”

　　“是，女人不能事事依赖男人，我要有自己的事业！”钟秦豪情万丈的说道。

　　“对，我这就吩咐下去，择日广发英雄帖，向天下英雄告知小姐即将成为钟家堡新任堡主！”

　　“呃？这个，我什么时候说的？”也太会引申了吧？钟秦忙拉住激动地老人，“我只是想开个小茶楼，转移一下注意力。”不然她就成了怨妇了。

　　“小姐，”钟伯一脸郑重道，“钟家堡屹立武林数百年，各管事也是尽忠职守，小姐只需坐镇，不会太劳心的。”

　　钟秦摇头，坚决道：“不行，我已经告知天龙哥哥，成亲之日便是他登上堡主之位，怎能出尔反尔？”

　　两人谁也劝不动谁，钟秦只好自己出门，钟家堡虽是名为城堡，名下却有不少产业，不吝于一个名门望族，她转了一下，问了几家酒楼茶馆，才知道光是准备开业都要三四日，还要雇人，选择进货渠道，联系主顾，算下了一个像样的茶楼也要十天半月的，而她，两天后就要成亲了。

　　钟秦恶狠狠的喝了一杯凉茶，然后深吸气，决定将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算作是——婚前恐惧症！

　　对，就是这样，虽然有了亲密关系，虽然有了无尘的保证，虽然她也期待着，可是，其实还是有些没底，说得好听，要是无尘不爱她了就休夫，可是即使在现代，男人离了那叫成熟男人，女人离了，那叫二手货。在古代，那叫什么，身为古代享誉文坛的李清照，为了和第二个丈夫离婚，也受了不少罪！

　　钟秦胡思乱想着，一壶茶已经灌进肚里，她很快就感到去厕所的急切欲望，七拐八拐的来到一个几乎称得上露天的厕所，纠结半天，还是将就了。

　　钟秦很是无语，为什么古代的厕所这么简陋？以前没感觉，那是因为她根本就是个小混混，身穿男装，怎么都行，可是现在，她看看身上百蝶裙，真是到哪里都怕弄脏了。

　　“听说没有？钟家堡的大小姐要成亲了！”

　　“是么？”

　　嘴里埋怨着走出来，忽而听到有人说话，好像还和自己有关，钟秦一时好奇心起，溜到墙角，也顾不得弄坏衣服了。

　　“新郎官可是无尘公子，那可是个谪仙是的人物！”

　　“啧啧！钟小姐也是美人啊！”

　　钟秦听了不住点头，这就是古代的八卦杂志啊！想当年自己可是没福气上娱乐周刊的，没想到来这里反而有机会了，听听，还是俊男美女系列！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而且这钟小姐现在还是孤儿，娶了她不就是得到了钟家堡！多少男人看着眼红呢！”

　　“那可不一定，钟小姐心狠手辣，听说因为对庄景先心爱生恨，差点在人家婚礼上杀了人家！”

　　“闲散王爷庄景先哪有这么不堪一击？想来是让着钟小姐，好男不跟女斗。”

　　“就是，这才几天，就移情别恋了！”

　　“水性杨花啊！”

　　“恐怕还没结婚就带了绿帽子了！”

　　、、、、、、

　　钟秦的脸黑如锅底，什么啊！她得罪谁了？说的好像她就是那颗挂在墙外的小红杏！呃，她还没结婚呢，哪就成了小红杏？她的脸由黑变红，当然不是因为害羞，是气的！

　　墙外边的几个闲人还没自觉危险降临，依然讨论的热火朝天。

　　“就是，就是，无尘公子怎么会看上她呢！”

　　“肯定是甩不掉了！”

　　“对！”

　　、、、、、、

　　“甩不掉的不是无尘公子，恐怕是各位了。”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传来。然后从墙上跳下一个俏生生的粉衣女子，她美目如水，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众人一惊，眼中冒起粉红泡泡，“这位小姐，不知有何贵干？”

　　“请问小姐芳名？”有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的男子不识趣地凑向前。

　　钟秦笑的更甜了，本来闲来无事，练练拳脚也不错，“呵呵，你不认识我？可是你们嚼舌根说我时好像跟我很熟似的。”

　　众人的脸蔫了，一瞬间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忍不住问道：“呃，这，这个，你，是，钟小姐？”

　　“这位大叔认识我么？”钟秦一脸天真地问道，“刚才就是你吧，说我什么，哦，说我是从醋缸里泡大的，说我、、、、、、”

　　“小人知罪！”

　　“望钟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

　　小小的插曲过后，钟秦心满意足的踏上回程，婚前恐惧症也不药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