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记事》 右安

19、难消美人恩

　　第二天一早，钟秦睁开眼已经是午后了，她慌忙起身，跑到庄景先的房间，急道：“爹！”

　　庄景先扶住她，笑道：“怎么这么着急？”

　　“我很怕突然醒来你又不见了！”钟秦拉着他，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庄景先拥她入怀，温和道：“好了，我能去哪里呢？”

　　钟秦紧紧抱住他，低声道：“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惊受怕！等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回山上，再也不要管别的什么了！”

　　“好，等事情完毕，我们就回去。不过，我在山上的别庄并不是我的家，你不想去皇城看看我的家么？”

　　“不想，就在山上，我喜欢那个院子，喜欢就我们两个人。”钟秦摇摇头。

　　“都随你。”庄景先笑着安抚她，“睡到现在，不饿么？”

　　“嗯！好饿！”钟秦用力点头。

　　用餐完毕，钟秦拉庄景先去逛街，顺便大购物，庄景先欣然答应。街上卖的东西，钟秦已经不再惊奇，但是因为身边的人是庄景先，她心里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静，买了一些小饰物，她看到一个木簪，雕刻精致，她看得爱不释手。

　　“那就买下吧。钟儿是不是意中人了？”庄景先笑道。

　　钟秦脸红了，“没，没有，随便看看。”她忙下簪子，走到另一个小摊上。

　　“喜欢，就买下。”庄景先把刚才钟秦看在眼中的簪子放到她手上，“难道我连这个也买不起？”

　　钟秦笑着收下，“谢谢爹。”她收下放到袖中。

　　“钟儿，买的差不多了吧？”

　　“嗯。”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钟秦问道：“去哪里？”

　　“你去过的，昨天因为我在，你都没有玩，这次我带你去见识见识。”庄景先笑道。

　　“不，不用了，我该看的都看过了，不用去了。”钟秦吓了一跳，忙摇头道。

　　“呵呵，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见识一下风花雪月了。”庄景先笑道。

　　钟秦有苦说不出，只好跟着庄景先第二次来到锁春楼，老板看到他们，忙笑道：“庄先生，少爷，你们来了。素心姑娘等你们好久了。”

　　钟秦坏笑道：“噢，原来是爹想见素心，用我做挡箭牌呀。”

　　庄景先脸上有些不自然，“素心在哪里？”

　　“素心在雅座等各位，请进。”

　　“各位？”钟秦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阿尘，刘洛奇，你们怎么来了？”

　　“佳人有约，我等怎敢不从？”阿尘淡淡一笑。

　　“素心姑娘也约你们了？”钟秦有些奇怪，看了看庄景先，忙笑道：“既然都是客人，我们快去看看吧，让美人等候也失礼不是？”

　　“请！”“庄先生请！”

　　几番相让，庄景先先行一步，钟秦放慢脚步，拉了拉无尘，“你怎么和这人在一起？”

　　“算了，昨天不过是误会，不要放在心上。刘公子他只是嬉闹惯了。”无尘眼睛落在她的左手，“镯子很雅致。”

　　钟秦不说话了，低着头快走几步，跟上庄景先。匆忙间，碰上迎面而来的一位姑娘，她忙道歉：“对不起！”

　　“公子多礼了。”一个中年的女子殷勤道。

　　钟秦淡淡一笑，准备向前，瞥见刚才撞到小姑娘大眼睛乌黑闪亮，不过脸上泪痕未干，唯唯诺诺的样子，她身上穿着单薄的衣服，若隐若现的肌肤如玉光滑，是个美人模子，不过未经雕琢。

　　“快走啊！”中年女子用力掐了一下女孩，声音不高，不过有隐隐的威胁。

　　钟秦笑笑：“是我的不对，你别跟她过不去。”

　　“公子您的吩咐，我当然会照办。”

　　“你叫什么名字？”钟秦低声问那女孩。

　　“奴婢叫婉容。”

　　“好，婉容，我记住了，如果改天我再来，请你喝茶。”钟秦温声道。她未必会再来，但是这么一说，老鸨也许就有些顾忌。

　　婉容小声道：“是，奴婢恭候公子大驾。”

　　钟秦笑笑，从袖中拿了一块碎银子，“这个是赏钱。”

　　“婉容谢过公子。”

　　庄景先走了一阵，回头看钟秦和一个小女孩聊得正开心，微笑道：“钟儿终于长大了。”

　　钟秦走到庄景先面前，“爹，你怎么不走了？”

　　“我看你被小美人迷住了，当然要替你看看。”

　　“爹，你别笑我了，我是看那个小女孩可怜。”

　　素心在门口等候，笑着迎着众人进房间。

　　房间里摆放着一架琴，钟秦笑了笑，看来今天不仅是会客，还是个才艺展示秀。果然，刘洛奇看到琴马上就提出了让素心弹奏一曲，素心略作推辞，还是坐下，轻弹一曲。

　　音乐婉转，确实动听，让人心情舒畅。钟秦喝了杯酒，看众人都在鼓掌，忙抚掌喝彩。

　　“钟儿，看你心不在焉，我请了一位小姐在天字一号房，你去陪陪美人吧？”庄景先莞尔道。

　　钟秦脸红了，“这个，爹，我，我其实对-----”

　　“快去吧。”

　　钟秦嗫嚅着，还想说些什么。无尘站起来，拍了拍钟秦的手，“最难辜负美人恩，可是你说的。”

　　钟秦愣了一下，道：“好。那，你和我爹好好聊聊。”

　　钟秦手中握着无尘递到手里的一百两银票，推开门，里面的女子马山站起来，“公子，婉容见过萧公子。”

　　“是你？”钟秦微微一怔。

　　“刚才妈妈让我来陪公子。”婉容声音微颤，她轻扯掉衣带，外衣顿时落到地上。

　　钟秦忙走过去，捡起衣服，替她穿上，“别这样。”

　　无尘看钟秦进了房间，重新回到座位，“庄先生请。”

　　“无尘公子请。”

　　酒过三巡，钟秦施施然的回来，脸上带着兴奋，“爹，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明白，”庄景先笑笑，看向素心，“麻烦你跟李妈妈说一声，我想赎一个人。”

　　“素心晓得。”

　　钟秦忙道：“爹，你别误会！我替婉容赎身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庄景先拉着她坐下，“你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我会为你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我等着看你添枝散叶。”

　　钟秦哼哼两声，不知说些什么，她心里不免有些怨怼：添枝散叶我是能做，但是给我去一百个老婆也不可能生出小孩啊！

　　“庄先生何必着急，长幼有序，小钟怎么能在庄先生之前成亲呢？”无尘淡淡道。

　　钟秦连连点头，“对啊对啊，爹都没有媳妇，我怎么能娶老婆？”就算你娶一百个老婆，我也不会和女人结婚的。

　　“钟儿不要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女孩，你先收房。”庄景先不动声色道。

　　钟秦干笑着，在桌子下摇着他的手，用目光哀求。

　　“庄先生要为婉容赎身？这真是婉容天大的福气，快去跟老爷少爷磕头，以后要尽心尽力服侍少爷！”李妈妈领着婉容过来谢恩，满脸堆笑道。

　　钟秦笑着扶婉容起来，“你起来，以后要好好过活，别再上当受骗了，那个家你也别回了，自己做个小本生意，将来遇到合适的人就嫁了吧。”

　　婉容忙道：“婉容已经感谢公子的大恩了！”

　　“钟儿？”庄景先不解道。

　　“爹，你刚才都答应我了，我不想趁人之危。”钟秦说的像是路见不平的大侠，义正词严道，一转眼却看到无尘似笑非笑的样子，她咬咬唇又瞪回去。

　　“好吧，都随你。”庄景先叹了口气。

　　“谢谢爹！”钟秦笑道

　　“你就是嘴巴够甜！”庄景先无奈道。

　　钟秦笑笑，看着婉容谢恩之后出去，给庄景先倒了杯酒，再次道谢。

　　“庄先生真是大方。”刘洛奇忽然道。

　　钟秦对他一向没好印象，冷哼一声。

　　“刘公子谬赞了！”

　　钟秦瞪了一眼，夹起了一块肉，用力嚼着。

　　“你这人真是小气，又不是女人！如果你是女人的话，大不了我娶你！”刘洛奇满不在乎道。

　　钟秦一口饭没咽下，突然呛到了，一阵猛咳，等到缓过一阵气，“我干嘛要嫁给你！就算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嫁给你！”

　　“说说而已，我对男人也没兴趣。”刘洛奇眼中有些兴味。

　　钟秦赏了他一个卫生眼，“是么？我还以为你是男女通吃！”

　　刘洛奇一脸不忿，“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搞断袖？”

　　钟秦撇撇嘴，不理他。

　　庄景先轻叹一声，还没说什么，只听门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芊来到近前，“主子，您的信件。”庄景先打开信封，看完之后，脸色铁青。

　　钟秦担心道：“爹，没事吧？”

　　“恐怕我们现在要走了。”庄景先说完，一拱手，“两位，庄某要事在身，先行告辞。”

　　“庄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素心忽然开口道。

　　庄景先点头，两人来到长廊。

　　钟秦心里有些烦乱，看了看无尘，“我和我爹先走了，我们，延州再见。”

　　“好。”无尘慢慢道。

　　庄景先也聊完了，对钟秦道：“钟儿，我们走吧。”

　　钟秦点头，看到素心也跟随着，不解的看着庄景先。庄景先笑道：“素心会跟我们一起走。”

　　钟秦会心一笑，她拉着庄景先往前，马车在锁春楼门前等着，“主子，行李我都整理好了，我们可以直接赶路了。”

　　“庄先生等一下！”

　　钟秦回头，看到无尘站在门口，有些惊讶道：“阿尘？”

　　“无尘公子有何贵干？”

　　“我身上盘缠无多，能否和庄先生同行？”

　　钟秦吃惊的望着他，盘缠无多？那刚才一百两银子是哪里来的？无尘淡淡的笑着，目光坦然，光风霁月，似乎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个，恐怕委屈公子了。”

　　“无尘公子都这么说了，相信庄先生不会多我一个吧？”刘洛奇笑道。

　　庄景先略一迟疑，笑道：“既然两位看得起，庄某怎敢不从？”

　　钟秦笑了，拉着无尘上了马车，“太好了，我刚才以为真的要和你分开了，这样我路上又有伴了！”

　　“刘公子请。”无尘淡淡一笑，转身对刘洛奇道。

　　钟秦冷着脸，小声道：“我们别理他！”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唐英那么喜欢你了，你们两个都像小孩子。”无尘叹气道。

　　钟秦笑了笑，“我和他是八字不合，你不用管的。”

　　四人上了马车，马车很是宽阔，里面布置的舒适安逸，素心在车里微微弯身，“素心见过无尘公子，刘公子，萧公子，请原谅这里不便行礼。”

　　钟秦笑笑坐到马车一角，拉着无尘在身边坐下，小声道：“阿尘，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你，你和我爹是不是有什么过节？”钟秦压低了声音。

　　“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那，好吧。”钟秦低头道，她暗暗摸了摸庄景先送自己的镯子，那是个绿玉镯子，绿色灵透，自从庄景先看到无尘送的镯子就买了这个给自己，当时他看到自己不愿意褪下金镯子，还有些不高兴。

　　“怎么会这么问？”无尘问道。

　　钟秦点点头，“我爹是我最亲的人，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和睦。”

　　“亲人？”无尘微微一笑，“能成为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钟秦张了张嘴，看到刘洛奇一张脸似笑非笑，忍不住气道：“看什么看！”

　　“没有啊。”刘洛奇笑道，“不过，真是越看你长得-----”他故意顿住，不再往下说。

　　“我长得怎样关你什么事？总比你好看！一张脸让人看了就生厌！”

　　“你长得真是-----像女人。”

　　钟秦心一震，“你胡说什么？”

　　“呃，如果你真是个女人，打扮起来应该也算是个清秀佳人了。”

　　“你，你这个可恶的家伙，就说你这人变态！胡乱说话！”钟秦顿了顿，脸上白了又红。

　　“什么是变态？”刘洛奇有些奇怪。

　　“变态就是专指你这种人。”钟秦眼珠一转，“不如我以后就叫你变态好了，刘变态，嗯，很适合你！”

　　“不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