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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你觉美梦消散,瞬如泡影 厄琉息斯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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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方才那份冲动转瞬消失,欧摩尔波斯的浑身布满冷汗,注视着院长的尸体。
他杀人了,他真的,亲手杀死了……
“啪!啪!”
他的身后传来了鼓掌声,紧接着,身穿一袭黑衣的波吕克赛诺斯出现在了门口,他的眼神只是在院长的尸体上停留一瞬,便不再关注,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拿着枪,浑身鲜血的欧摩尔波斯身上:“很精彩啊,不过你不应该犹豫的,对吗?如果我没有替你清缴护卫,就凭你方才的犹豫,恐怕早已攻守逆转了。”
“对待敌人可不能心软啊。”波吕克赛诺斯嗤笑:“如果在战场上也对敌人心软,下一个死的只会是你。”
“好了,知道你的心脏承受不住刺激了。”他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善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事先说好,我只帮你清扫现场,可不会帮你销毁尸体,随便找个地方帮你埋了,后面的可要你自己处理了。”
“我知道了。”欧摩尔波斯强装镇定。
“好了。”波吕克赛诺斯笑了笑,道:“今晚的事情结束了,回去休息吧,明天,一切如旧……准备好你的加冕仪式吧,欧摩尔波斯院长大人。”
他逃也似的跑出院长的房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内。
夜晚,很安静,没有尖叫声,没有惊恐声。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就是他用这只手扣下了扳机,就是他用这只手杀死了……那个人。
他……这算是报仇成功了吗?
那人也算是……恶有恶报吧。
第二日,没有人发现院长失踪,一切如常。
第三日,一切如常。
第四日……第五日……
终于在某日,研究员们互相询问:“你们有看到院长吗?”
“没有看到院长,他似乎好久都没有出现了?”
“是啊,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好久都没看到他了。”
“他去哪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越发的多了起来。
欧摩尔波斯并没有参加讨论。只是无论在实验时,在用餐时,在很多时刻,研究员们都开始讨论这件事。
“中午好,欧摩尔波斯研究员。”
他的后辈狄奥克勒斯端着午饭坐到了他的身边,见他一脸沉默,狄奥克勒斯有些疑惑:“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不,没有。”欧摩尔波斯摇了摇头,往嘴里塞了一口吃的:“只是在想事情入神了,没有没休息好。”
“啊,想东西……”狄奥克勒斯想了想,问:“你知道最近研究院内大家都在讨论的问题吗?话说……院长他到底去哪了?我一开始也没发现他不见了,但是随着大家都这么说,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见过他人了。”
“嗯……虽然以前他出现之后都没有什么好事发生,但……他也不至于这么久都不出面吧?”
“我不知道。”欧摩尔波斯语气僵硬:“可能他良心发现,觉得自己以前错得离谱,所以走了吧。”
“我刚刚听到了什么?”狄奥克勒斯面露惊讶:“瑟希斯与塔兰顿在上!如果那家伙真的因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离开,明天我就中大奖。”
“呵呵。”欧摩尔波斯对狄奥克勒斯的幽默干笑两声:“你别想那些了,专心吃饭吧,下午还有研究要继续。做好我们自己事情就行了,至于院长……他出不出现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也是。”狄奥克勒斯点点头:“不过特里普特他对这件事可是特别感兴趣啊,好像研究院内部偷偷组建了一个调查小组,正在偷偷探查院长到底去了哪。”
“新人就是活泼。”欧摩尔波斯默默评价。
“可不是吗,感觉他每天的精力都用不完一样。”
大概是一顿很平常的午餐,在那之后,他们并没有聊什么特别的东西,用餐结束以后,他与狄奥克勒斯就像正常朋友那样道别了。
在独自一人回到办公室的路上,欧摩尔波斯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这不是未来的欧摩尔波斯院长吗,一个人,谈谈?”
他回头,见波吕克赛诺斯如鬼魅般靠在墙角,微笑注视着他。
“什么事,现在说。”他有些紧张,但并没有表露。
“现在研究院内部已经开始怀疑他的动向了,对吧?”波吕克赛诺斯佯装惋惜:“果然是失败的领导者,尸体都快臭了也没人在意啊。”
“呵呵,对了,我来找你主要是两件事……”
“第一,吕枯耳戈斯阁下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任命书,等明日宣布上任院长失踪后,你就是新任院长了,开不开心?吕枯耳戈斯阁下可是很对你寄予厚望的,加油啊。”
“第二……那尸体我可还没动呢,等你坐上院长的位置以后就自己去处理吧,我会把具体位置告诉你的,坏消息是他有点烂掉了,呵呵……我嫌他太臭,帮他加快了一点进程,你不会怪我的,对吧?”
“可能吧。”
“怎么说得这么冷漠?好歹我们也是同僚吧?”
“你来就是为了这两件事?”
“当然了,以后有什么新的事,我再来找你不就是了?”波吕克赛诺斯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这地方安保虽好,但对我来说还是太弱了点,没关系……我们还是先恭候明天的到来吧。”
第二日,虽然欧摩尔波斯已在心中暂时压下了情绪,但令他惊讶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吕枯耳戈斯竟然亲自来到了奥赫玛研究院。
“诸位,作为元老院的代表人,我很荣幸能为奥赫玛研究院的诸位宣布新任院长的人选。”他站在台上,而站在下方的欧摩尔波斯与他对视。欧摩尔波斯隐藏的很好,脸部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透露出丝毫紧张。
“至于上一位院长,他失踪的很突然,我们甚至无法确定他具体失踪的时间。但我们会联合奥赫玛护卫队一同寻找他的下落,如能找到,必会第一时间向诸位宣布调查结果。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欢迎奥赫玛研究院的新任院长——”
欧摩尔波斯捏紧了拳头。
“欧摩尔波斯先生!!”
他的身旁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站在他身边的狄奥克勒斯一脸崇拜地看着他,语气兴奋:“恭喜你啊!欧摩尔波斯研究员!你可早就是我心中最合适的院长候选人了!”
话音落下,响起一阵附和。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都齐聚在他的身上,欧摩尔波斯咽了咽口水,抑制住心中翻涌的情绪,表面上,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欣喜或是其他的,在所有人的注视中走向了吕枯耳戈斯的方向。
在那日结束后,他如预料般的那样进入了院长办公室,而那日忒琉斯坠楼的窗户早已被修缮完成。在这间办公室内,看不到任何属于那日争执的痕迹。
波吕克赛诺斯也履行了他的承诺,在欧摩尔波斯当上院长后的几日,他便收到了来自波吕克赛诺斯的包裹,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具森然的白骨,不用想都知道身体的主人是谁。欧摩尔波斯同样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只是他没有想到波吕克赛诺斯所谓的‘加速过程’竟然是让本该腐烂的身体直接变为白骨,话虽如此,但少了那样腐烂的面貌,令人反胃的不适感也消失了不少。
欧摩尔波斯的母亲是哀地里亚人,所以他自幼从母亲那学了不少东西。毕竟他是一个能当上研究院院长的天才,再加上他的身体里也流淌着【死亡】的血,虽然他不是黄金裔。
看到这里,那刻夏想起自己还并未了解【死亡】黄金裔的名讳,就如他并不知晓【海洋】一样,这位于翁法罗斯北端的两个神秘的国家,那刻夏如今对于他们的了解仍然甚少。
他看到欧摩尔波斯用从哀地里亚学来的东西,先是让人在院长办公室后方的区域做了一个密室,对他们声称是将最重要最隐秘资料的储藏地,实则是将那具枯骨用哀地里亚的秘术冰封后藏匿。或许在那之后,他自己也没有再进到这间密室里查看。
在那之后,欧摩尔波斯就如同那刻夏初来时,特里普特勒莫斯对他介绍的那样,将原本被前任院长祸害的研究院返修整改,那些破败的设施被移除,换上了全新的。原先压抑的研究员们得到了解脱,笑容重新在他们脸上浮现。那刻夏借欧摩尔波斯的眼睛,看到研究院的逐渐变化,由原来的破败,随着日、月、年,逐渐变化为他现在印象中的模样。
在这期间,欧摩尔波斯与吕枯耳戈斯的联系也变少了,似乎吕枯耳戈斯的目的也止于此步,或许吗?欧摩尔波斯并不知道,但那刻夏知道,吕枯耳戈斯的计划还在继续。
很平常的一日,欧摩尔波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他的手边放着一杯茶水,而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研究院新入职研究员的个人消息。眼尖的那刻夏一眼便从上面发现了自己的名字,而紧接着,欧摩尔波斯也发现了。
“阿那克萨戈拉斯……?”欧摩尔波斯在注意到这个名字后,停顿了一会,“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奥赫玛人。”
“更像……神悟树庭人?”
他的表情看上去不太敢确定,于是点开那份标记着那刻夏名字的资料,随后弹出的信息告诉了欧摩尔波斯答案。
“阿那克萨戈拉斯,神悟树庭人,年龄……居然还没成年吗?但是已经是奥赫玛国立大学的准毕业生了,而且还是由教授亲自推荐的。嗯?监护人的名字是……卡、卡厄斯兰那?”
那一瞬间,欧摩尔波斯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一个神悟树庭人,是卡厄斯兰那的孩子?虽然知道是收养,但未免也太过奇怪。要知道,当年神悟树庭的灾难,就是由卡厄斯兰那平息的。
不过很快欧摩尔波斯就平静下来,其实这个新人的监护人是卡厄斯兰那并不重要,看他资料内的各种评价就知道那孩子是个天才,他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获得了进入奥赫玛研究院的资格,与他的监护人没有什么关系。况且……这个时候卡厄斯兰那将军已经率兵前往前线了。院内到现在还在研究前线那诡异的样本,没有太多头绪。
然后,那刻夏在欧摩尔波斯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虽然从别人的视角内看到自己冷冰冰的脸感觉有些奇怪,但那刻夏还是很快接受了。
在他们的初遇后,欧摩尔波斯一人留在办公室里,甚至还给只有一面之缘的那刻夏给出了很高的评价。那刻夏倒没想到那个在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冷淡的校长是这样一副面目,不过也很正常,从过往的经历之中也能看出他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
再之后,就是那刻夏在那日发现样本的源头是黑潮这件事了。而果不出他所料,向欧摩尔波斯通告吕枯耳戈斯需要那刻夏与他交流一事的,也是波吕克赛诺斯。
“晚上好,欧摩尔波斯院长。”在那日夜晚,波吕克赛诺斯出现在欧摩尔波斯的家中:“你应该知道……吕枯耳戈斯阁下早年间制定过黑潮禁令。”
“我当然知道。”经过几年的交流,欧摩尔波斯对于波吕克赛诺斯的态度也平淡了许多:“你想说什么呢?难道吕枯耳戈斯元老松口了?”
“差不多吧,但是他想要和你们那的人谈谈。”
“谈一谈,谁?”
“当然是发现样本是黑潮的那个小研究员了。”波吕克赛诺斯笑:“吕枯耳戈斯阁下很好奇他是怎么发现的,所以想和他详细谈谈。”
“好吧,我会和他说的。”
“还有啊……”在即将离开前,波吕克赛诺斯对欧摩尔波斯笑:“院长最近的小动作有些多了,吕枯耳戈斯阁下让我通告您管好自己,不要做那些与计划无关的事。”
“……”欧摩尔波斯没有回答。
那刻夏也没有忘记,在自己前往见吕枯耳戈斯前,是欧摩尔波斯提醒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元老院,现在看来……
“啪!!”波吕克赛诺斯重重将刀插在欧摩尔波斯的桌上:“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欧摩尔波斯……吕枯耳戈斯阁下要的是你将阿那克萨戈拉斯的名字写在黑潮的研究名单上!你怎么能违抗命令!”
“若要让吕枯耳戈斯元老安心,难道我不比阿那克萨戈拉斯好用吗?虽然他确实是一个很优秀的研究员,但作为院长,我能做的比他更加精细。”
“你明明知道……吕枯耳戈斯阁下要的不是那个。”波吕克赛诺斯瞪着他:“我早提醒过你了,欧摩尔波斯!吕枯耳戈斯阁下要的是研究的过程,而不是研究的结果!!”
“即使是过程,我也能比他做的更令吕枯耳戈斯元老满意,不是吗?”
“欧摩尔波斯!!”波吕克赛诺斯看上去要把他生吞活剥:“你不会想知道反抗吕枯耳戈斯阁下的后果的,对吗?”
“……”欧摩尔波斯没有回答他,但是神色却变得异常复杂。
“欧摩尔波斯……看在我们同为神悟树庭人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吧!”波吕克赛诺斯握住刀柄,在欧摩尔波斯的注视下缓缓拔出那柄尖锐的刀,“如果你还要守着你那所谓的顽固,我不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的。”
“在想要反抗前,先想想自己的一切从何而来吧……”
欧摩尔波斯沉默不言,但那刻夏明白……他,真的没有反悔。
而他的死亡,正是吕枯耳戈斯对他的惩罚。
也是,抛弃。
画面一转,波吕克赛诺斯染着血的脸在他的眼前放大。欧摩尔波斯气息微弱,他低下头,看着那柄直直插在胸口的刀,与那日被波吕克赛诺斯用来威胁他的完全一致。
“我警告过你,我提醒过你……”波吕克赛诺斯咬牙:“是你自找的,欧摩尔波斯!”
“咳!咳咳!!”欧摩尔波斯张开嘴想要说话,但血液卡在他的喉腔内,让他一个字也吐露不出,只能发出急促的咳嗽声。
失血令他身前恍惚,他似乎产生了某种幻听,耳边不是研究院内日日回响的机械工作的嗡鸣噪声,而是孩童的笑声。
他想要站起身,但双腿发软,让他支撑不住半点,跌倒在地上,汩汩的红顺着他的胸口不断涌出。而那个杀死他的凶手,波吕克赛诺斯只是站在前方,默默地看着欧摩尔波斯的一举一动,像一个正在观看他表演的观众,静静地观察着生命一点一点的消逝。
欧摩尔波斯只觉得眼前模糊,他看到自己身下汇聚的血在地面上逐渐晕开。就如同那日,自天而坠的忒琉斯,在地面晕染出的血液一样。一样的红,一样的……逐渐在那片地面上绽开。
“啊……”
他艰难地张开嘴,想要发出一些声响,但失败了。就连移动身体都变得困难。方才在耳边回荡的笑声更加清晰……
原来如此。
欧摩尔波斯,忒琉斯……他们,从始至终,就是趁手的工具罢了。
如果违背使用者的意愿,最终还是会被抛弃,被清理,沦为一堆废渣罢了。
直到最后,他才明白。
他所谓的反抗,不过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