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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总集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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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迁徙与守护
黎明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废弃地下室外的废墟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寂静中。今天,是迁徙的日子。
卡责站在地下室入口,最后一次审视这个他们蜗居了许久的“家”。这里充斥着痛苦、绝望,但也孕育了最坚韧的求生意志和兄妹间无法割舍的羁绊。他的目光扫过潮湿的墙壁、锈蚀的铁架床,最终落在那被文件柜半包围的角落——那里曾被他定义为“家”。
祈白已经开始了她的“工作”。她将自己所有的“藏品”——那些用骨头、破布、线头和各种废弃小物缝制、拼接而成的骨偶与布娃娃——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用能找到的最干净的软布包裹好,放进一个由卡责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半旧的硬纸板箱里。她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每一个偶人被放入前,她都会用手指轻轻拂过它们扭曲的肢体或空洞的眼窝,仿佛在进行无声的告别。
最后,她捧起了那个被夜黎带来的、密封良好的福尔马林玻璃瓶。瓶中,卡责那只被剜出的右眼悬浮在透明的液体里,如同某种诡异的标本,凝固着过去的疯狂与痛苦。她将瓶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护着,这才抬头看向卡责,用眼神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卡责沉默地点点头,开始搬运那些更沉重、更占地方的物品——主要是他们少得可怜的铺盖、一些必要的工具和储存的食物与水。他的动作因右眼窝和脖颈处尚未完全平息的隐痛而显得有些僵硬,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毒血在他体内缓慢流淌,既是痛苦的源泉,也为他提供了超越常人的耐力。他的左眼,那只X形的瞳孔,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视着周围,警戒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约定的时间刚到,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废墟外围停下。夜黎开着一辆漆色斑驳、毫不起眼的旧货车出现了。他跳下车,依旧是那副轻松的笑脸,仿佛他们不是要进行一次隐秘的迁徙,而只是一次普通的出游。
“早啊,各位。”他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在卡责和祈白身上扫过,最后在那装满“藏品”的纸箱上停留了一瞬,“看来都准备好了?上车吧,趁着街上人还不多。”
搬家的过程在一种奇异的默契下进行,低调而高效。卡责负责将重物搬上货车后厢,并始终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夜黎则在外围游弋,凭借他杀手特有的直觉和情报网络,确保没有任何不怀好意的目光注意到这次行动。他甚至提前规划好了路线,避开了主要的监控探头和可能有人聚集的区域。
而在整个过程中,还有一个无形的参与者——百目瞳羅。
她始终无声地跟在祈白身边,半透明的灵体在晨光中几乎难以察觉。当祈白抱着那个装有福尔马林瓶子和几个较重骨偶的小箱子,脚步一个踉跄时,一条半透明的、常人无法看见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百目腰后探出,虚虚地在祈白身后托了一下,稳住了她的身形。触手上那些处于懒散状态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向了箱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当卡责因搬运一个沉重的旧工具箱,不小心牵扯到背部的旧伤,动作瞬间停滞,额角渗出冷汗时,悬浮在稍高处的百目,她那无数红瞳的目光便会如同探照灯般,更加锐利地扫视四周的阴影、断墙和远处街道的拐角,充当着一个无声而可靠的哨兵,确保卡责在短暂脆弱时不受到任何打扰。
这是一种无需言语的协同。卡责的武力与警惕,夜黎的交通与情报,祈白的细心与守护(对她而言珍贵的过去),以及百目那超越常理的灵体辅助,共同构成了一张无形的保护网。
所有物品装车,卡责和祈白坐进了货车的后座(为了隐蔽和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夜黎驾驶着车辆,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承载了太多痛苦的废墟,向着城西那片荒芜的玫瑰庄园别墅区驶去。
路程顺利得出奇。当那栋有着彩绘玻璃窗的破败别墅出现在视野中时,阳光正好穿透云层,为它镀上了一层略显温暖的金边。
卸货、搬运物品进入别墅内部,同样在沉默和高效中进行。卡责依旧负责最重的部分,并第一时间检查了别墅内外的安全状况。夜黎帮忙搬运了一些较轻的物件,同时不忘调侃几句这房子的“历史”和“风情”。祈白则迫不及待地开始在她未来的房间里,小心翼翼地重新摆放她的“藏品”,尤其是那个福尔马林瓶子,被她放在了房间角落一个相对稳固的矮柜上。
百目的灵体在新房子的空间里缓缓飘动,红瞳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的环境。这里的“残响”比地下室要平和许多,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舒适。
当最后一箱物品被搬进客厅,夜幕已然降临。别墅里还没有通电(夜黎承诺明天会想办法接通临时线路),只有几根卡责带来的蜡烛在空气中摇曳着昏黄的光晕。
四人聚集在尚未完全整理好、堆放着一些杂物和箱子的客厅里。卡责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沉默地擦拭着他那些保养良好的工具,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烛光,映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和那只在阴影中更显诡异的X形左眼。
夜黎则毫无形象地瘫在唯一一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弹簧可能已经失效的破旧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他最近学业上的压力——某个苛刻的教授、一堆永远写不完的论文、还有即将到来的、毫无意义的期末考试。他的抱怨与他杀手的身份形成荒谬的对比,却奇异地为这个冰冷的新环境注入了一丝……烟火气?
祈白蜷缩在客厅另一个角落,借着烛光,小心地清点着她的骨偶和布娃娃,确认它们在搬运过程中没有损坏。她偶尔会抬起头,看一眼忙碌的哥哥,再看一眼抱怨的夜黎,最后目光会落在悬浮在阴影中、安静注视着一切的百目瞳羅身上。
百目没有参与任何活动,只是安静地悬浮在靠近天花板的一处阴影与烛光交界处,红瞳如同静谧的星辰,俯瞰着下方这怪异的组合。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安抚,尤其对祈白而言。
没有丰盛的晚餐,没有温馨的庆祝。只有烛光摇曳,影子在墙壁上舞蹈,以及夜黎絮絮叨叨的抱怨声、卡责擦拭工具的轻微声响、祈白整理物品的窸窣声。
一种怪异,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和谐的平衡,在这栋破败别墅的客厅里,悄然建立起来。这是一个新的开始,由四个被世界遗弃或主动背离世界的灵魂,共同构筑的、摇摇欲坠却又无比坚固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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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家的纹理(上)
新居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那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斓而柔和的光斑。卡责站在光斑中,感受着久违的、不带潮湿阴冷的暖意。但他没有沉浸其中,生存的本能驱使他立刻开始了将这个地方转化为真正“堡垒”的工作。
优先级最高的是安全。他仔细检查了别墅所有门窗的铰链、锁具,用找到的坚固木条和金属角铁进行了加固。他在一楼几扇容易被撬开的窗户内侧,设置了用细线、空罐子和铃铛组成的简易警报系统。别墅外围的栅栏虽然破损严重,但他还是清理了入口处的杂草,并在几个隐蔽的角落,利用自己的毒血荆棘特性,设置了被动触发的预警点——任何未经允许的闯入者,都会在触及这些点时被悄然出现的、带有微弱麻痹效果的荆棘刺伤。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考虑居住的舒适性——主要是为了祈白。
他在二楼找到了一个朝南的房间,面积不大,但有一扇朝东的窗户,上午的阳光能很好地照射进来,光线充足而柔和。他用从废墟里找到的、还算完好的旧家具——一个缺了抽屉的衣柜,一张表面有划痕但结构稳固的书桌,一把椅背有些歪斜的木椅——为祈白布置了这个房间。他将书桌摆在窗边,确保她有足够的光线进行她的“创作”。
祈白对于属于自己的空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开始用她那些收集来的“宝藏”——颜色黯淡的破布、早已干枯却依旧保持形态和些许颜色的野花、各种形状的细小骨头、光滑的鹅卵石、闪亮的玻璃碎片——来装饰她的房间和客厅的角落。
她最得意的作品是一个用细小的禽类骨头、废弃的缝衣针和小小的、颜色各异的玻璃瓶碎片制作的风铃。她请卡责帮忙,将它挂在了那扇彩绘玻璃窗前。当有微风从破损的窗缝吹入时,风铃便会发出细微、清脆而空灵的碰撞声,如同某种来自异界的低语,为这死寂的别墅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
几天后,夜黎再次来访。他不仅带来了接通临时线路所需的工具和材料(并熟练地搞定了一切,让别墅的几个房间在夜晚终于有了稳定的光源),还带来了几盆绿植。
“喏,黑叶芋,虎尾兰,还有一盆据说能吸‘不好的东西’的丝兰。”他将这些耐阴的植物放在客厅和祈白的房间角落,笑眯眯地说,“净化空气,顺便……掩盖点我们可能不小心留下的特殊味道。”他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显然指的是卡责的毒血或者某些“工作”后可能沾染的气息。
接着,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包装精致的绘图工具,递给正在窗边摆弄风铃的祈白。“给你的,小艺术家。听说好的工具能让灵感更顺畅。”
祈白停下动作,看着那套崭新的、有着各种型号铅笔、橡皮和削笔刀的工具,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看了夜黎一会儿,随即飞快地低下头,嘴角极其微小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夜黎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眯起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轻快:“不客气。”
而百目瞳羅,似乎也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位置。她常常悬浮在客厅天花板靠近彩绘玻璃窗的角落,那里是阴影与透过彩绘玻璃投下的斑斓光斑的交界处。她半透明的灵体在光与暗的交织中若隐若现,无数红瞳静静地俯瞰着下方,映照着卡责加固门窗的身影,祈白专注的创作,夜黎漫不经心的闲聊。她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观察并记录着这个新“家”逐渐增添的、属于活人的纹理。
家的轮廓,正被这些看似无用却充满象征意义的细节,一点点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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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家的纹理(下)
随着时间推移,一种近乎“日常”的节奏开始在这栋郊野别墅里生根发芽。
卡责承担起了外出采购和承接“工作”以换取生活资源的责任。凭借夜黎提供的、更精准的情报和更有效的止痛药,他的“工作”效率提高了,风险也相对降低。每次外出归来,他都会带回食物、水、药品,有时还有一些祈白可能会喜欢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比如一盒颜色各异的纽扣,或者一卷褪了色的缎带。
夜黎则保持着定期来访的频率。他有时会带来一些外界的信息碎片——某个黑市头目的更迭,某些区域加强了巡逻,或者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城市八卦。更多的时候,他会像回到自己另一个家一样,自然地融入这里的气氛,带来物资,也带来他那些关于学业和工作的、半真半假的抱怨。
某个宁静的午后,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客厅地板上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祈白坐在窗边的地毯上,就着明亮的光线,缝制着一个新的布偶。这次的布偶有了更清晰的形象——黑色的长发(用夜黎带来的黑色丝线仔细绣成),身体用深色的绒布缝制,最特别的是,她用两粒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滴般的小珠子,镶嵌在布偶的脸上,作为眼睛。虽然针脚依旧稚拙,但那神韵,已然隐约有了百目瞳羅的影子。
百目就悬浮在她身边,一条半透明的触手无意识地、轻柔地卷着祈白的一缕发梢,触手上那些懒散的眼睛半开半阖,仿佛也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而在厨房里(卡责简单清理并改造过,至少有了一个能稳定使用的炉灶),则是另一番景象。夜黎系着一条格格不入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天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一边手法生疏地切着蔬菜,一边喋喋不休地向卡责抱怨他某个教授是如何的古板苛刻,布置的论文题目是如何的反人类。
卡责沉默地在一旁处理着肉类,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与夜黎的笨拙形成鲜明对比。当夜黎因为分心抱怨而差点切到手指时,卡责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手腕一翻,用手中处理肉类的刀背,精准而迅速地格开了夜黎差点落下的菜刀。
“铛”的一声轻响。
夜黎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又看看卡责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暖意?
“关心我?”他调侃道。
卡责将切好的肉块放进盘子,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嘶哑地回应:
“……浪费食物。”
晚餐时分,四人第一次正式地围坐在那张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桌腿有些不稳的木餐桌旁。烛光摇曳(虽然通了电,但祈白似乎更喜欢烛光的气氛),映照着几张各异的脸庞。
卡责沉默地进食,动作机械却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惕。祈白小口小口地吃着饭,当她看到自己碗里被夜黎不小心混进去的胡萝卜丁时,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将它们一点点拨到了旁边卡责的碗里。
卡责的动作顿了顿,什么也没说,只是默许地将那些胡萝卜和自己碗里的食物一起吃了下去。
夜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正在讲述某个同学试图作弊却被当场抓获的滑稽场面,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那笑意似乎少了几分平日里刻意维持的弧度,多了几分真实的、松弛的意味。他看向卡责和祈白,又看了看安静坐在祈白身边、虽然不进食但红瞳注视着众人的百目,最终目光落回跳跃的烛火上,继续用他那夸张的语气讲完了故事。
餐桌上没有太多的交谈,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夜黎时而响起的、带着笑意的嗓音。一种微妙的情感,如同藤蔓,在无声中悄然生长,缠绕着桌上的每一个人,将这个怪异的组合,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家的纹理,不再仅仅是物品的堆砌,更是这些日常互动中流淌出的、难以言喻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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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安宁的刻度
新的环境,干燥、安静,拥有相对稳定的光线和通风,其治愈效果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出来。
卡责右眼窝的伤口,在持续使用混合了自身毒血的药粉养护下,愈合的速度明显加快。虽然最终留下的疤痕依旧狰狞扭曲,如同一个永不闭合的、怨毒的烙印,但持续的剧痛发作频率和强度都在显著下降。那纠缠不休的、仿佛要将脑髓都搅碎的痛楚,终于肯稍稍放松它冰冷的钳制。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甚至第一次主动走到了别墅外的庭院里,站在荒芜的杂草丛中,仰起头,让温暖的阳光直接照射在他苍白的皮肤和那只完好的、X形的左眼上。光线有些刺目,他不适地眯起眼,但并没有立刻躲回阴影里。他需要适应,不仅是适应光线,更是适应这种……近乎奢侈的、没有被痛苦完全占据的片刻安宁。
祈白的变化则更加内在。她的脸色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种缺乏生气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偶尔会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她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当她坐在窗边,就着阳光缝制布偶,或者摆弄那些骨头和零件时,她眼神中那片空洞的迷雾有时会被一种极度的专注所取代。而当她看到卡责能够平静地在庭院里站立片刻,而没有因剧痛而蜷缩或暴躁时,她那空洞的眼睛里,甚至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如同星火般转瞬即逝的满足。
她与百目瞳羅之间的交流也愈发默契。很多时候,她们之间甚至不需要完整的心念传递,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细微的手势,或者只是祈白制作时材料的摆放顺序,百目就能理解她的意图,并给予无声的协助或仅仅是安静的陪伴。一种超越语言和生死的理解,在她们之间静静流淌。
夜黎来这里的行为模式也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总是带着那种无懈可击的、仿佛面具般的笑容。有时他会显得很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来了之后可能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然后就瘫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或者干脆就那么睡着。有一次,他在沙发上睡得很沉,连卡责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卡责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拿起旁边一条闲置的薄毯,动作有些生硬地盖在了他身上。
最为宁静的,往往是深夜。
当别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荒草和树木的沙沙声时,卡责会进行最后一次安全巡视。他检查每一扇门窗,确认警报系统正常,感知着庭院里毒血荆棘预警点的状态。
在这一夜的巡视结束后,他回到客厅。烛火已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投下模糊而斑斓的影子和一些微弱的光晕。他看到,祈白不知何时来到了客厅,蜷缩在沙发上,枕在百目瞳羅那半透明的、如同由月光织就的膝上,睡着了。她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未完成的、有着暗红眼珠的“百目”布偶。
百目完全显现实体,红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低着头,看着膝上沉睡的少女,一条触手极其轻柔地、有节奏地轻拍着祈白的背脊,如同最温柔的安抚。
而在沙发的另一头,夜黎也睡得很沉,身上盖着卡责之前给他盖上的那条薄毯,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放松和疲惫后的安宁。
卡责没有开灯,他沉默地站在客厅入口,目光缓缓扫过这静谧的一幕——沉睡的杀手,被灵魂安抚的妹妹,守护着一切的异瞳灵体。他的独眼在黑暗中适应着微弱的光线,缓缓巡视,如同最忠诚的哨兵。
然后,他走到一张旧扶手椅旁,坐了下来,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背上。他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坐着,守护着这片得来不易的、怪诞却无比真实的温暖与安宁。对他而言,这短暂的平静,就是生命所能馈赠的最奢侈的礼物。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这份安宁的刻度,哪怕它建立在深渊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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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信任的涟漪
这是一个被暴风雨统治的夜晚。狂风呼啸着掠过庭院,卷起残叶和沙石,狠狠砸在别墅的墙壁和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密集的雨点如同擂鼓,疯狂地敲打着屋顶和玻璃窗,仿佛要将这栋孤零零的建筑彻底撕碎。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让世界陷入一片墨黑。
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神的利剑,撕裂了天幕,瞬间将天地照得一片雪亮。几乎在同时,“咔嚓”一声脆响,别墅内刚刚还亮着的灯泡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电路被雷击中断了。
整个别墅,瞬间被最深沉的黑暗和屋外狂暴的自然之音所吞没。
几乎是停电的同一瞬间,卡责就从浅眠中惊醒。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蛰伏的猎豹般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黑暗中,他的左眼,那只X形瞳孔,似乎能捕捉到更多常人无法察觉的微光。他无声地移动,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开始巡视别墅内部。
他的听觉和直觉被放大到极致,过滤掉屋外风雨的喧嚣,专注于房子内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他的手虚按在脖颈的绷带上,毒血在血管中微微发热,随时准备化作最致命的武器。
他首先检查了一楼的门窗,确认加固措施完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踏上楼梯,向着二楼祈白的房间靠近。夜黎今晚因为学校有小组项目并未归来,此刻别墅里只有他和祈白,以及……那个他一直知道存在,却从未正式“照面”的灵体。
就在他接近祈白房门,准备确认妹妹安全时——
又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划过!惨白的光芒如同探照灯,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瞬间将整个二楼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百分之一秒的光明中,卡责的X形左眼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存在——
在祈白的房门外,一个半透明的、轮廓清晰的少女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黑色的长发在灵体周围无风自动,破损的古老JK制服如同被无形之力托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那无数双深邃的非人红瞳,在闪电的光芒下,如同镶嵌在黑暗中的、燃烧的宝石。
是百目瞳羅!
卡责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冰冷的杀意混合着长期处于危险环境的本能警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阴影在他脚下蠕动,暗红色的毒血荆棘几乎要破体而出,将这个靠近妹妹房门的不明存在撕碎!
然而,就在毒血荆棘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他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因为他在闪电的光芒中,清晰地看到,百目的一条半透明触手,正虚虚地、却带着明确保护意味地搭在祈白的门框上,形成一个守护的屏障。而她所有的红瞳,也正齐刷刷地望向他。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寻常鬼怪应有的怨毒。有的,只是一种与他相似的、对这片空间的审视,以及一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守护之意。
她在守护祈白。和他一样。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仿佛就在屋顶炸开,整栋别墅似乎都在随之震颤。
黑暗中,只剩下两人(如果百目可以算作“人”的话)无声的对峙。卡责粗重的呼吸声在雷声间隙隐约可闻,而百目那边,则几乎是完全的寂静。
几秒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卡责紧绷如岩石的肌肉,开始一丝丝地放松。那蓄势待发的毒血荆棘,也如同潮水般悄然退去,重新隐没于他的影子和血脉之中。
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着那个在雷声过后再次融入黑暗的灵体轮廓,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再次交汇(因为光已消失)。但在那点头的动作完成之后,卡责能感觉到,那道凝聚在他身上的、属于百目的注视,其中的审视意味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认可的东西。
随即,他感觉到那灵体的气息如同消散的雾气,缓缓退去,消失在祈白的房门附近。
卡责在原地又站了片刻,然后才轻轻推开祈白的房门。借着偶尔闪电带来的瞬间光亮,他看到祈白在床上睡得正沉,似乎完全没有被外面的狂风暴雨和短暂的停电所惊扰。她的怀里,抱着那个新完成的、有着暗红眼珠的“百目”布偶。
他轻轻关上门,退回到走廊。他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如同磐石般,守在了二楼的楼梯口。
这一夜,再无对话。但一种坚固的、基于共同守护目标的信任,已然在这雷雨交加的黑暗中,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漾开了无声却深远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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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笑面下的真实
翌日傍晚,暴风雨已然过去,天空被洗涤得一片澄澈,夕阳的金辉洒满略显凌乱的庭院。夜黎拎着一个纸袋,溜溜达达地走进了别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完成某项麻烦任务后的轻松笑容。
“嗨,各位!我回来了!”他扬声打招呼,将纸袋放在客厅的桌子上,“看我从那个抠门的老工匠手里弄到了什么?一些据说从古代织物上提取的植物染色丝线,颜色很特别,祈白应该用得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纸袋里拿出几束丝线,颜色确实是市面罕见的暗红、靛蓝和一种如同陈旧羊皮纸的暖黄色。他正嬉笑着准备讲述自己是如何“说服”(估计手段不那么合法也不那么光明)那个老工匠出让这些宝贝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了客厅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百目瞳羅并未像往常那样完全隐匿。或许是因为昨夜的雷雨和后续的信任建立,让她稍微放松了警惕,她的轮廓在阴影与夕阳余晖的交界处,若隐若现,那非人的红瞳在昏暗中泛着微光。
夜黎的话语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完美无瑕。但他那双总是眯起的、深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极其快速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如同鹰隼锁定了目标,那光芒中混合着审视、分析,以及……一种强烈的好奇,而非惊恐。
他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吓得跳起来,或者发出见鬼的尖叫,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他只是极其自然地转回了目光,看向正从厨房走出来的卡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看来,我们家的‘房客’,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位有趣的成员。”他的目光在卡责和天花板的角落之间游移了一下,笑容加深,“我一直能感觉到某种……特别的存在感,很微弱,但很独特。原来不是错觉。”
说完,他转向百目大致悬浮的方向,动作优雅地欠了欠身,如同一位绅士在舞会上邀请女士共舞。他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平日里惯有的、那种仿佛戴着面具的伪装,多了几分真实的、遇到同道中人般的兴致盎然。
“夜黎,幸会。”他自我介绍道,声音清晰而平稳,“一直能感觉到你的存在,初次见面……或者说,初次‘清晰’见面?”
天花板的角落,百目瞳羅的身影缓缓凝实了一些。她依旧悬浮在那里,所有的红瞳都聚焦在夜黎身上,沉默地打量着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人类。片刻后,一个空灵而直接的心声,并非只针对祈白,而是同时在三人的心间清晰地响起(卡责、祈白、夜黎):
“……观察者。你的‘色彩’,很复杂。”
这心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纯粹的陈述,仿佛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
夜黎微微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遇到挑战般的兴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应道:
“彼此彼此。”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无谓的恐惧。一次跨越了常理界限的“正式”见面,就在这平淡而诡异的对话中完成了。夜黎以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对“非常理”事物超乎寻常的接纳能力,轻易地穿透了那层灵异的面纱,将百目瞳羅纳入了这个怪异家庭的“可见”名单之中。而这个家的构成,也因此在所有人(和非人)的认知里,变得愈发清晰和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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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四人共餐
为了庆祝(或者说,确认)百目瞳羅的“正式”加入,卡责罕见地表现出了一丝主动。他外出采购了比平时更丰富的食材——不仅仅是维持生存的面包和罐头,还包括了新鲜的肉类、蔬菜,甚至还有一条鱼和一些水果。这几乎是他近期“工作”收益的很大一部分,但他似乎觉得有必要。
祈白则用夜黎送给她的那套精致绘图工具,在几张粗糙的、可能是从某个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画了四张“座位卡”。笔画歪扭,特征却抓得很准:一张画着独眼和绷带(卡责),一张画着笑眯眯的弯眼睛和眼镜(夜黎),一张画着双马尾和蝴蝶结(自己),还有一张,则画着许多红色的、大小不一的圆圈,围绕着一个人形轮廓(百目)。她将这些座位卡郑重地放在餐桌的四个方位。
夜幕降临,客厅的临时灯泡散发着昏黄但稳定的光。餐桌被稍微擦拭过,虽然依旧老旧,但上面摆放着卡责烹饪的、简单却分量十足的食物,以及祈白摆放好的、她那歪扭的座位卡,竟也透出几分笨拙的仪式感。
晚餐开始时,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卡责沉默地摆放着餐具,动作一如既往的僵硬。夜黎已经坐在了标有自己“笑脸”座位卡的位置上,好奇地打量着坐在(或者说,悬浮于)祈白旁边椅子上的百目。此刻的百目,应祈白无声的请求,呈现出半凝实的形态,轮廓清晰,但身体依旧带着透明的质感,仿佛由淡红色的烟雾和阴影构成。她那无数红瞳,也平静地回望着夜黎,以及沉默的卡责。
祈白则显得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在哥哥和夜黎之间逡巡,最后落在身边的百目身上。
是祈白,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身边轮廓清晰的百目,又看了看对面虽然沉默但气息平和的哥哥,再看了看旁边脸上带着真实笑意(而非面具)的夜黎,空洞的眼睛里,倒映着餐桌中央卡责点燃的一根粗壮蜡烛的温暖光芒。然后,她自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拿起勺子,舀了大大一勺卡责做的、混合了肉汁的土豆泥,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认真地咀嚼起来。她的动作自然无比,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家庭晚餐。
这个小小的、近乎本能的动作,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凝滞的气氛。
卡责默默地拿起筷子,将盘子里最大、煎得最好的一块肉,夹起来,放到了祈白的碗里。
夜黎脸上的笑容彻底松弛下来,他拿起自己的碗筷,笑着开始继续他之前被打断的、关于某个教授因为秃顶而特别在意学生发型、并因此给了几个留长发男生低分的荒谬理论,语气夸张,表情生动。
百目虽然不需要进食,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红瞳随着说话的人(主要是夜黎)缓缓转动,仿佛在认真倾听。偶尔,她的目光会落在祈白身上,看着她小口吃饭,或者落在卡责身上,看着他沉默却不再紧绷的侧脸。
餐桌上渐渐有了碗筷碰撞声,夜黎时而响起的笑声和吐槽声,以及祈白偶尔因为吃到喜欢的食物而微微加快的咀嚼动作。
没有觥筹交错,没有欢声笑语,只有简单的食物,昏黄的灯光,和四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围坐一桌。
但这一刻,这幅怪诞却无比和谐的画面,标志着这个由破碎灵魂拼凑而成的“家”,其形态终于彻底完整,并且,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落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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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庭院微光
随着内部关系的稳固,卡责开始将目光投向别墅的外部环境。那片包围着别墅的、荒芜杂乱、几乎被野草和灌木吞噬的庭院,不仅影响观感(虽然他们并不太在意这个),更主要的是,它提供了太多可供隐藏和潜入的死角,构成了安全隐患。
在一个天气晴好的早晨,卡责决定开始动手清理和改造庭院。他的首要目的,是建立一个更有效、更纵深的防御圈,其次,才是考虑是否能让这片土地看起来稍微顺眼一点,或者为祈白提供一些新的“创作素材”。
他穿上最耐磨的旧衣服,戴上劳工手套,开始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他清理掉靠近别墅墙壁的碎石和厚重的杂草,用铁锹翻动板结的土壤。他在庭院外围几个关键的、视线盲区的路径上,设置了隐藏的绊索,连接着屋内简单的警报装置。更重要的是,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脖颈伤口渗出的毒血,混合着泥土和某些具有特殊韧性的植物根系,在栅栏内侧和几个关键节点,布置了更加灵敏且带有微弱麻痹效果的毒血荆棘预警区域。这些荆棘平时潜伏在土壤或草丛中,一旦有未经许可的闯入者触发,便会瞬间活化,发起攻击。
夜黎对于这项“园艺活动”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再次来访时,不仅带来了更专业的修剪工具,还带来了几包用油纸包裹的种子和一小捆用湿布包裹着根系的幼苗。
“看,黑蔷薇,铁线莲,还有这种带刺的灌木,名字我忘了,但据说生命力顽强的像蟑螂。”他指着那些带着尖锐小刺的深色叶片和枝干,笑眯眯地对卡责说,语气中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多像我们,在恶劣的环境里挣扎着开花,还不让外人好过。”
卡责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默认了将这些植物种在庭院靠近栅栏的边缘地带。这些带刺的植物,确实能起到额外的阻挡和警示作用。
祈白和百目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忙”。
祈白跟在卡责身后,在她的特殊视野里,这片荒芜的土地并非空无一物。一些角落残留着暗淡的、代表过去痛苦或恐惧的“残响”,如同地面渗出的污渍。她会指向那些让她感到不适的区域,卡责便会过去,用铁锹彻底翻动那里的土壤,仿佛在进行一种物理层面的“净化”,将那些负面的情绪残骸暴露在阳光和空气下,使其消散。
百目则悬浮在稍高的位置,她的帮助更加无形而有效。当卡责一人难以移动某些过于沉重、半埋在土里的石块或者断裂的粗大树根时,百目那无形的触手便会悄然探出,缠绕住重物,协助卡责将它们移动到指定的位置。她也会飘到高处,帮助卡责将用于加固栅栏的铁丝拉到合适的高度并固定好,动作精准而省力。
工作间歇,四人(或者说,三人一灵)会坐在门廊下布满灰尘的台阶上休息。夕阳西下,将金色的余晖洒在刚刚被清理出一小片的、尚且显得光秃秃的庭院土地上,也洒在他们疲惫却带着一丝成就感的身上。
祈白用一個缺了口的杯子,倒了水,递给满手泥污和汗水的卡责。卡责沉默地接过,一饮而尽。
夜黎则在旁边夸张地甩着手,抱怨着:“我的天,我的手要被这些刺扎成筛子了!比处理一个不合作的目标还费劲!”
百目安静地悬浮在旁,红瞳注视着这片被他们共同劳作、初步改造的土地。她那通常没什么表情的灵体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满足的情绪。这片土地,正在从无人问津的荒芜之地,逐渐转化为被他们四人共同守护的、带有鲜明个人印记的家园外围。每一寸被清理的土地,每一根被拉紧的铁丝,每一株被种下的带刺植物,都是他们无声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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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无声的领域
随着庭院改造的初步完成,以及四人之间羁绊的加深,一种无形的、由他们各自能力交织而成的防御领域,开始围绕着这栋郊野别墅悄然形成。
第一波试探者,是几个在附近游荡、企图寻找无人住宅行窃的流浪汉。他们盯上了这栋看似废弃的别墅,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靠近了外围那破损的栅栏。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刚刚触碰到生锈的铁条时,一股没来由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们!仿佛有无数双冰冷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死死地盯住了他们!那并非物理上的视线,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沉重的恐惧威压(来自百目瞳羅无意识散发的灵压影响)。几个流浪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第二波麻烦,则来自几个稍微有点组织、混迹于附近小镇的地痞。他们听说了这栋“凶宅”里住进了几个“怪人”,便想来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或者单纯满足一下欺凌弱小的欲望。他们大大咧咧地推开虚掩的栅栏门,踏入了庭院。
然而,他们的脚刚踩上被卡责翻动过的松软土地,异变陡生!数条暗红色的、带着不祥光泽的荆棘,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从草丛和阴影中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上了他们的脚踝和小腿!荆棘上的尖刺轻易地刺破了他们的裤子和皮肤,注入了一丝微弱却效果显著的麻痹毒素(卡责设置的被动毒血荆棘防御)。
几个地痞吓得哇哇大叫,拼命挣扎,却发现那荆棘坚韧无比,越挣扎缠得越紧。就在他们惊慌失措,试图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去割断荆棘时,一个声音轻快地在一旁响起:
“几位,晚上好呀?这里可是私人领地,不太欢迎不请自来的客人哦?”
他们惊恐地扭头,看到夜黎不知何时,正笑眯眯地靠在不远处一棵大树的阴影下,手里把玩着一枚造型古朴、在月光下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徽章。那徽章上刻着一个他们隐约听说过、代表着某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游走于地下世界的势力的标记。
夜黎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眼神却冰冷如刀:“需要我‘详细’解释一下闯入这里的后果吗?”
那几个地痞头目瞬间脸色惨白,连腿上的麻痹和疼痛都顾不上了,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说着“误会”、“马上走”之类的求饶话。在夜黎“友善”地示意卡责收回荆棘后,他们如同丧家之犬,互相搀扶着,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土地。
而在别墅内部,祈白也在进行着她的“净化”工作。她将那些她亲手制作的、蕴含着平静、安宁甚至一丝微弱欢愉“残响”的小骨偶或布娃娃,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窗台、书架顶端、沙发背后,甚至厨房的碗柜里。这些小小的造物,如同一个个微型的情绪稳定器,进一步净化着内部空间的氛围,驱散残留的负面能量,让所有居住在这里的人(和灵)的精神状态更容易获得平静和放松,尤其对感知敏锐的祈白和作为灵体的百目而言,效果更为显著。
夜晚,四人再次聚在客厅。夜黎提起白天那两拨“小插曲”,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笑道:“看来我们家已经臭名远扬到连小混混都不敢随便来了,效率真高。”
卡责坐在一旁,擦拭着他那些寒光闪闪的工具,沉默片刻,嘶哑地回应了一句:
“……很好。”
百目悬浮在惯常的角落,红瞳在阴影中微微闪烁,如同确认领域的灯塔,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最终望向窗外那片被他们共同力量所笼罩的庭院。
这个家,已然不再仅仅是一个物理上的庇护所。它已经成长为一个由信息(夜黎)、武力(卡责)、灵异(百目)与情感净化(祈白)四维一体、协同运作的、无形而强大的小小堡垒。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无声却不容侵犯的绝对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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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触碰的温度
时间在相对平静的日子里悄然流逝。祈白花费了数周的心血,几乎动用了她收集来的所有珍贵材料,终于完成了那个以百目瞳羅为原型的布偶。
布偶的主体用了她珍藏的一块深色、质地细腻的绒布,象征着百目那身破损的黑色JK制服。长发是用夜黎带来的、光泽度很好的黑色丝线,一丝丝仔细绣上去的,虽然长度和飘逸感无法完全还原,但那份沉静的感觉已然具备。最耗费心力的,是布偶身上那些“眼睛”。她没有简单地用红色纽扣,而是选择了夜黎后来带来的、那些颜色特别浓郁的暗红色丝线,一针一线,在布偶的身体、手臂甚至裙摆的位置,绣出了数十只大小不一、形状也略有差异的红色“眼睛”。这些眼睛歪歪斜斜,有些甚至绣得重叠在了一起,却莫名地拥有了一种诡异而独特的神韵,仿佛真的在注视着什么。
她抱着这个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布偶,在别墅二楼那个光线昏暗的、堆放着杂物的角落找到了百目。百目正悬浮在那里,红瞳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感应到祈白的靠近,百目缓缓转过身,所有的红瞳都聚焦在她和她怀中的布偶上。
祈白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布偶,又抬起头,望向百目那双深邃的非人红瞳。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蓄巨大的勇气,不是像往常那样,只是在心中传递意念,而是努力地、尝试调动那因为失语症而几乎被遗忘的声带肌肉。
一股气流艰难地穿过她紧缩的喉咙,摩擦着声带,发出了嘶哑的、几乎破碎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粗糙的气音:
“……给……你的。”
这句话极其简短,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说完之后,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抱着布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紧张地看着百目,空洞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不安,以及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百目所有的红瞳,在听到这嘶哑气音的瞬间,彻底凝固了。仿佛时间在她周围停止了流动,空间中只剩下祈白那残破的嗓音在微微回荡。她那半透明的、通常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名为“怔忪”的情绪。
紧接着,在祈白紧张的目光注视下,百目瞳羅的身影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不再是半透明,而是几乎完全变成了实体,只有边缘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化感,昭示着她非人的本质。她缓缓地、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般,向着祈白伸出了手。
她的手,冰冷,带着一种属于灵体的、没有生命温度的凉意。但这只冰冷的手,却极其轻柔地、坚定地覆盖住了祈白捧着布偶的、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温热的小手。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这一刻,通过布偶这个媒介,毫无隔阂地交汇了。冰冷的灵体触感,与少女温热的体温,相互渗透,相互缠绕。
随后,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温柔的心声,如同最柔软的羽毛,直接拂过祈白的心田,带着一种她从未在百目这里感受过的、浓烈的情感波动:
“……谢谢。”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在这触碰的温度与这声直达心底的感谢中,所有的情感都已传递无疑。隔阂在这一刻冰消瓦解,一种比友谊更深、比羁绊更暖的情感,如同悄然绽放的夜之花,在两人之间,散发着无声却夺目的光芒。祈白终于,用自己的声音(哪怕是如此破碎的声音),跨出了那最关键的一步。而百目,也用她最真实的形态和最温柔的心念,给予了最坚定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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