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蝶》溺墨

4、窑战

　　虞雪谏展开老周临瓷化前给的绣帕。冰蓝色血渍在月光下蠕动成地图——不是乱葬岗，而是旧瓷窑的地下密道！角落绣着行小字：“取东三窑心火，可缓瓷厄”

　　肩头影烬瓷突然剧颤：“糟了！黑袍在诱你入瓮！”他指着绣帕上移动的血点，“这是瓷偶追踪印！”

　　仿佛印证他的话，巷外传来瓷童整齐的吟唱：“月娘娘，穿瓷衣，乖孩子，等姐姐...”

　　“去窑底！”影烬瓷当机立断，“那里有初代饲灵者的...”

　　话未说完，虞雪谏手臂裂纹骤然扩散，剧痛中她捏碎谏尘寰给的糖块。糖浆裹着蓝火渗入皮肤，竟暂时封住裂纹！

　　旧瓷窑死寂得可怕。虞雪谏按绣帕指示撬开东侧暗门，霉味混着焦臭扑面而来。阶梯两侧嵌满人形瓷俑，每尊心口都燃着豆大的蓝火。

　　“这些都是失败品。”影烬瓷声音发沉，“黑袍用活人养心火...”

　　深处突然传来铁链拖地声。虞雪谏握紧冰针戒备，却见阿福蹒跚而来——他左半身已完全瓷化，右眼却还留着人类瞳孔。

　　“快...走...”阿福的瓷嘴张合，“西窑...有...”

　　“咔！”他头颅突然180度扭转，右眼瞬间瓷化！整个身体的裂缝里伸出机械触须，直刺虞雪谏心口！

　　影烬瓷猛地推开虞雪谏，触须贯穿他虚影胸膛。蓝火顺着触须反烧，阿福体内传出黑袍人的怒吼：“叛徒还敢用灵火！”

　　千钧一发之际，虞雪谏将糖浆抹在冰针刺入阿福右眼——
　　“轰！”
　　糖浆里的三百道记忆炸开！所有瓷俑心口的蓝火暴涨，化作火流涌向阿福！

　　“姐姐看！我抓到蝴蝶啦！”
　　“娘亲，瓷娃娃在对我笑...”
　　“阿福不怕痛...”

　　孩童们的记忆碎片在火中翻飞。阿福的瓷壳寸寸龟裂，露出底下真实的血肉：“地...窖...冰昙...”

　　黑袍人突然真身降临，瓷眼杖劈向阿福天灵盖：“废物就该碎掉！”

　　影烬瓷在消散前扑向虞雪谏：“用你的血引心火！”
　　她毫不犹豫咬破手指，血滴在蓝焰上的刹那——
　　“铮！”
　　怀里的琵琶竟自动共鸣！琴弦根根绷直，黑袍人的瓷眼杖应声炸裂！

　　“不可能！”他面具崩落，露出半张瓷化的脸，“烬瓷的心火怎会认你...”

　　虞雪谏的血管已完全蓝化，她看见自己与烬瓷之间连着金红光丝——正是祖父当年插入他心口的琵琶弦！

　　“因为灵髓同源。”影烬瓷最后微笑，“现在，烧了这吃人的窑！”

　　虞雪谏双手按地。蓝火顺琴弦灌入地脉，整座瓷窑开始熔解！黑袍人在焰中惨叫：“月圆夜...养瓷冢开...你们都要陪葬...”

　　火海中，阿福挣扎爬向角落，从灰烬里捧出株冰蓝色幼苗。叶片触碰虞雪谏手臂时，瓷裂纹竟开始消退！

　　“茶楼地窖...”阿福咳着瓷渣，“周叔藏了...冰昙花田...”

　　窑顶坍塌。虞雪谏护住阿福冲出火场，回头只见熔化的瓷浆凝成巨碑，碑文是谏尘寰的遗言：“心火不灭，瓷冤必雪”

　　影烬瓷彻底消散处，一只冰蝶落入她掌心。蝶翼浮现画面：烬瓷本体被铁链悬在冰窟，心口琵琶弦即将被黑袍人拔出！

　　“等我...”虞雪谏握紧冰昙苗，“这次换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