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归程》淮水雨停

41、第 41 章 第四十

　　第四十一章

　　婚后的日子，像故宫角楼的檐角，在时光里静静延伸，带着安稳的弧度。

　　沈淮序依旧每天泡在修复室，只是案头多了个小巧的保温壶，里面永远是陆砚修早上亲手煮的茶。
　　有时修复到深夜，抬头就能看到陆砚修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夜宵，眼里带着未散的疲惫，却笑得温柔。

　　“又熬夜？”陆砚修把温热的粥放在桌上，“再这样，张妈可要念叨你了。”

　　沈淮序放下手里的镊子，指尖还沾着修复用的浆糊：“这尊北魏佛像的衣纹快补完了，想着一口气弄好。”他凑近看了看陆砚修的眼底，“你也刚回来？特调部又有案子？”

　　“小事，处理完了。”陆砚修替他擦掉指尖的浆糊，指腹带着薄茧，擦过皮肤时有些痒，“明天周末，带你去个地方。”

　　沈淮序挑眉：“又神秘兮兮的？”

　　“去了就知道。”陆砚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

　　第二天一早，陆砚修开着车，把沈淮序带到了京郊的一处小院。

　　院门推开时，沈淮序愣了——院里种着他喜欢的玉兰，墙角搭着葡萄架，葡萄藤下摆着一张石桌，最让他心动的是西厢房的窗棂，雕着和故宫修复室一样的缠枝纹。

　　“这是……”

　　“以后的周末，我们可以来这里待着。”陆砚修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发顶，“远离市区的热闹，就我们两个，像普通人家一样。”

　　沈淮序转身抱住他，眼眶有点热。他知道陆砚修一直记着他说过的话——有时候也想过几天不被文物和案子打扰的日子。

　　“谢谢你，陆砚修。”

　　“谢什么，”陆砚修低头吻他，“你喜欢就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叶的缝隙落在石桌上，两人分坐两端，沈淮序翻着新到的文物期刊，陆砚修则在看特调部的卷宗，偶尔抬头相视一笑，空气里都是安静的甜。

　　沈淮序翻到一篇关于凤冠后续研究的论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M国那个黑袍人的事，彻底解决了吗？”

　　“嗯，他背后的组织被连根拔了。”陆砚修合上卷宗，语气平淡，“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打你的主意。”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不会有人敢动C国的文物。”

　　沈淮序知道他说得轻描淡写，背后一定又费了不少心力。
　　他放下期刊，走到陆砚修身边坐下，伸手按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却有几处淡淡的疤痕，都是为了护着他留下的。

　　“陆砚修，”沈淮序轻声说，“我们这样，算不算把千年前的日子，重新过了一遍？”

　　陆砚修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千年前有宫廷倾轧，有家国重担，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藏着掖着。”陆砚修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亮得像星，“现在不一样，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沈淮序笑了，靠在他肩上。是啊，现在多好。

　　葡萄藤上的露珠滴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时光在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