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归程》淮水雨停

36、第 36 章 第三十

　　第三十六章

　　秋意渐浓时，故宫博物院举办了一场文物修复成果展，沈淮序负责的明代《考工记》抄本和几件青铜器成了展台上的焦点。开展那天，陆砚修特意推掉了工作，陪着沈淮序在展厅里转了一圈。

　　“没想到这些破纸片子修好了这么惊艳。”陆砚修看着玻璃展柜里的古籍，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骄傲。

　　沈淮序失笑：“什么破纸片子，这可是国宝级的文献。”他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记载了明代点翠工艺的技法，对研究凤冠的修复有很大帮助。”

　　陆砚修凑近看了看，虽然还是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却能感受到纸张上承载的历史厚重感。“你们修复师，是不是都能和这些老东西对话？”

　　“算是吧。”沈淮序的眼神温柔下来，“每一道裂痕，每一处磨损，都在诉说它们经历的故事。我们做的，就是帮它们把故事继续讲下去。”

　　正说着，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了过来，仰着小脸问：“叔叔，这个凤冠好漂亮，它是公主戴的吗？”

　　沈淮序蹲下身，耐心地解释：“不是哦，这是古代皇后戴的凤冠，代表着尊贵和责任。它在国外流浪了很久，现在终于回家了。”

　　“回家真好。”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旁边的古籍，“那这个呢？上面写了什么呀？”

　　“写了很多古代工匠的智慧，比如怎么做出这么漂亮的凤冠。”沈淮序笑着说，“等你长大了，也可以来了解它们的故事。”

　　小女孩的妈妈走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孩子太好奇了。”

　　“没关系。”沈淮序站起身，“能有人对这些文物感兴趣，我们很高兴。”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陆砚修突然说：“以后我们也带孩子来这里，给他们讲凤冠的故事，讲你的故事。”

　　沈淮序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红了。“说什么呢，我……”

　　陆砚修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淮序的耳朵都红了，伸手推开他：“正经点，这里是展厅。”

　　陆砚修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展览结束后，沈淮序收到了一个意外的包裹，是小林。

　　里面是一本相册，记录了他们团队在Y国三年的点点滴滴——修复室里的深夜灯光，第一次看到凤冠时的激动，被扣留时的沮丧，还有得知可以回国时的喜悦。

　　最后一页，是小林的字迹：“沈老师，谢谢你从未放弃，让我们能带着凤冠回家。我们都在等你回来，一起喝庆功酒。”

　　沈淮序的眼眶有些湿润。那些艰难的日子，因为有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才显得不那么难熬。

　　“在看什么？”陆砚修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

　　“小林寄来的相册。”沈淮序把相册递给她，“想起在Y国的日子了。”

　　陆砚修翻了翻相册，看到沈淮序在修复室里专注工作的样子，看到他和团队成员挤在狭小的公寓里吃泡面的场景，心里微微发紧。“以后不会再让你受那样的苦了。”

　　“我知道。”沈淮序靠在他怀里，“都过去了。”

　　几天后，沈淮序的团队成员陆续回国。大家约在一家小饭馆里，吃了顿迟到三年的庆功酒。

　　席间，张姐拉着沈淮序的手，眼泪汪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小林则兴奋地说：“沈老师，我现在在故宫实习了，以后就能跟你一起工作了！”

　　沈淮序看着大家熟悉的笑脸，心里暖暖的。“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让更多流失的文物回家。”

　　“好！”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陆砚修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沈淮序。看着他被大家围在中间，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他的心里充满了满足。

　　这就是他想要的，沈淮序平安、快乐，做着自己喜欢的事，被人尊重和爱戴。

　　饭局结束后，陆砚修送沈淮序回家。秋夜的风有些凉，陆砚修把沈淮序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今天开心吗？”陆砚修问。

　　“开心。”沈淮序点头，“看到大家都好好的，真好。”

　　“那我们也该庆祝一下。”陆砚修停下脚步，看着他。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重逢一周年。”陆砚修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戒指的设计很简单，上面镶嵌着一颗浅蓝色的宝石，像极了那枚骨珠。“我找人用凤冠修复时剩下的一点边角料做的，不算贵重，但……”

　　沈淮序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没等他说完，就伸手抱住了他：“我很喜欢。”

　　陆砚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回抱住他：“那，愿意戴上吗？”

　　沈淮序点点头。

　　陆砚修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戴在沈淮序的手指上，大小刚刚好。他又拿出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沈淮序，”陆砚修握住他的手，眼神认真，“千年前我没能给你一个承诺，这辈子，我想用这枚戒指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生生世世。”

　　沈淮序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说：“陆砚修，我也是。”

　　秋夜的月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戒指上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个跨越千年的约定，闪耀在归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