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归程》淮水雨停

34、第 34 章 第三十

　　第三十四章寻常日子里的光

　　凤冠展出后，沈淮序的名字在文物圈彻底打响。不少机构发来合作邀请，甚至有大学想请他去任教，但都被他婉拒了。

　　他更偏爱故宫里的修复室，那里有熟悉的草木香气，有跨越时空的文物低语，更有让他安心的归属感。

　　陆砚修的工作依旧繁忙，有时刚回到家，一个电话就得连夜赶去特调部。

　　但无论多晚回来，他总会轻手轻脚地走进沈淮序的房间，看一眼熟睡的人，确认他安好才去休息。

　　这天沈淮序值夜班，在修复室整理一批新入库的古籍。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正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挑去书页间的虫蛀痕迹，门被轻轻推开了。

　　“还没忙完？”陆砚修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沈淮序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你怎么来了？”

　　“刚处理完手头的事，顺道过来看看你。”陆砚修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张妈炖了汤，给你带了点。”

　　保温桶里是红枣枸杞乌鸡汤，香气醇厚。沈淮序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驱散了深夜的凉意。“你吃过了吗？”

　　“在部里对付了点。”陆砚修靠在桌边，看着他喝汤的样子，眼神柔和，“这些古籍很棘手？”

　　“还好，就是虫蛀得厉害，需要耐心。”沈淮序放下汤碗，指了指其中一页，“你看这里，是明代的《考工记》抄本，里面记载了很多失传的工艺，要是能修复好，价值很大。”

　　陆砚修凑过去看，虽然看不懂那些古奥的文字，却被沈淮序眼里的光吸引了。

　　他喜欢看沈淮序谈论文物时的样子，专注、认真，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那些沉默的珍宝。

　　“需要帮忙吗？”陆砚修问。

　　“不用，你坐着就好。”沈淮序笑了笑，重新拿起镊子，“陪我说说话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大多时候是沈淮序说，陆砚修听。

　　他说起小时候跟着祖父学修复时打碎过一个清代的瓷瓶，被祖父罚抄《文物保护法》；说起在Y国时，团队里的张姐为了保护一份凤冠的资料，差点和M国研究员吵起来；说起刚回国时，看到父母两鬓的白发，心里有多愧疚。

　　陆砚修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时候是伸手替他理理额前的碎发，或者在他咳嗽时递上一杯温水。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温水煮茶，慢慢渗透进沈淮序的心里，熨帖而温暖。

　　凌晨时分，沈淮序终于处理完最后一页古籍。他伸了个懒腰，才发现陆砚修靠在桌边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也在处理棘手的事。

　　沈淮序轻手轻脚地起身，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月光下，陆砚修的睡颜少了平日里的锋芒，多了几分柔和。沈淮序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蹙着的眉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千年前的祭天台上，那个玄衣染血的身影似乎与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原来跨越千年，他还是会为这个人牵动心神。

　　“陆砚修。”沈淮序轻声呢喃，“这次换我守着你。”

　　陆砚修似乎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沈淮序，眼神瞬间清明了些：“忙完了？”

　　“嗯。”沈淮序点头，“我们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宫道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宫墙巍峨，琉璃瓦在月色下泛着微光，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下周我休年假。”陆砚修突然说。

　　“嗯？”沈淮序看向他。

　　“带你去个地方。”陆砚修的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就我们两个。”

　　沈淮序的心里泛起一丝期待，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