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凌云》我是空聆

53、第五十三章 手足相残

　　经过这一场变故之后，空凌心灰意冷。原本性情开朗，喜欢调皮捣蛋，整天偷懒的他，突然变得沉默了，整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笑，不再说话，不再偷懒……唯一做的事，就是专心习武。空凌把所有精力都发泄在勤习武艺上，几乎到了一种痴狂的状态。
　　转眼又到了中秋节。
　　这次，空凌吸取了教训，没有留手。再加上他这一年的疯狂苦练，武艺又精进不少，很快便占了上风。
　　两人拆解了二三十招后，空翼背后现出破绽。空凌欺身而上，一掌“如日中天”直直朝空翼的后心拍去！
　　眼看空翼闪避不及，掌劲就要拍到他后心之际，空凌的手掌突然变得有一丝犹豫和迟疑，他的内心正在矛盾中挣扎。
　　就在空凌犹豫的这一瞬间，眼角余光突然察觉到了父亲那充满杀气的骇人眼神，正在狠狠地盯着他！
　　空凌心头猛地一颤，惊骇之下竟然内力失控，一掌重重打在空翼的后心！
　　眼睁睁地看着大哥被自己一掌拍飞，然后吐血倒地，不醒人事。空凌呆呆得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恐惧、内疚、自责的情绪顿时充斥全身……
　　空凌缓缓抬起头，用无助和不解的眼神看向他父亲。可是，令他震惊的是，此刻，他们父亲那张麻木不仁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那一刹那，空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心中反复不停地问自己：
　　他……真的是我们的父亲吗？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能如此铁石心肠？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为什么能对自己的骨肉这么残忍？
　　……
　　空凌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一切是一场噩梦！只可惜，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虽然，空翼最后还是被救活了，但是，由于心肺都被空凌的内力震伤，足足花了一年的时间调养，方才复原。
　　而这一年里，空凌每日每夜都在忏悔中度过……
　　因为空翼的伤势严重，之后一年的比试也取消了。直到空凌十三岁那年的中秋节，他再次看到了空翼。
　　面对曾经差点被自己失手打死的大哥，空凌心中愧疚万分，始终抬不起头来。但是，他却能清楚感受到空翼那充满恨意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比试尚未开始，空凌便已经输了。
　　因为他做不到！他没有办法再对大哥下手！他不能再伤他一次！！
　　结果，不出所料，空凌的心理障碍，让他败给了空翼。
　　当晚，空凌的父亲又在他房间里出现了。
　　这次，空凌早有准备，不管父亲怎么责骂毒打，他都甘愿承受。
　　可是，出乎他的预料，父亲只是冷冷的抛下了一句话：“如果你下次再敢手下留情，我就废了他武功，让他永远变成一个废人！”
　　空凌怎么都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拿空翼的性命来威胁他！他当时只觉天旋地转，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空凌当时不过才十三岁，可是他幼小的心灵，却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残酷打击下，被摧残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
　　时光匆匆，一年很快就过去了。
　　眼看着中秋节越来越近，空凌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
　　他几乎每个晚上都做着同样的噩梦，梦到空翼被自己打死后浑身是血的惨状！
　　每每被噩梦惊醒，空凌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再也无法安睡。
　　就在中秋节的前一晚，空凌再次被噩梦惊醒！
　　一想到明天就要与大哥比试，父亲的那句话又萦绕在他耳边……
　　“如果你下次再敢手下留情，我就废了他武功，让他永远变成一个废人！”
　　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
　　空凌心中一片茫然，不知所措。
　　彷徨无助的他突然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母亲，也许母亲可以告诉他答案。
　　于是，空凌爬起来，穿上衣服，偷偷溜到后院。
　　远远望去，母亲的木屋里竟然亮着灯光。
　　已经夜深，母亲怎么还没有睡？
　　空凌带着疑问，蹑手蹑脚地猫到木屋的一扇窗户下，然后慢慢的探出头，透过窗户纸上的一个破洞朝屋里望去。
　　当空凌看到屋里面的情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顿时僵硬了，身体里的血液仿佛在慢慢凝结……
　　木屋内，空凌的母亲正赤裸裸的被他父亲压在身下，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淤肿，还有一条条怵目惊心的血痕，仍在兀自淌着血。
　　他父亲则一脸狰狞，犹如野兽一般在母亲身上百般蹂躏。在他的低吼和喘息声中，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你……这辈子……都是我的玩物！还有你的儿子……你们永远……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那阴森可怖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在空凌耳边久久回荡。
　　这惨不忍睹的一幕，令空凌毕生难忘！
　　但更可怕的是，空凌的母亲被如此无情的摧残着，却始终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甚至仿佛都感觉不到疼痛！
　　她微微侧着的头，正好面对着空凌藏身的那扇窗户。空凌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脸上爬着一条丑陋的伤疤，面无表情。空洞的双眼，仿佛两潭死水，没有半点生气，简直就跟个活死人一样！看得空凌毛骨悚然，浑身寒毛直竖！
　　唯有当她听到父亲提及“你儿子”这三个字的时候，空凌看到她眼角垂下了一滴泪。这一滴泪，在她眼中是绝望，在他看来是乞求，而在空凌眼里，那一刹那他似乎懂得了什么叫亲情……
　　看着狰狞可怖手段残忍的父亲，还有只剩下躯壳犹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母亲，空凌只觉天塌地陷，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幽黑冰冷的绝望之渊——
　　这个冰冷残酷，畸形扭曲的家，空凌再也没法呆下去了！他万念俱灰，双手抱着头，转身就跑，一路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不停地跑！永远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