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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第二天下午,沉闷而凝重的气氛笼罩着林家的小院。
应熙泽换上了他最好的一套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和浅色牛仔裤,是周祈帮他挑的。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盲杖。那是周祈几个月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次都没用过,觉得那是示弱的象征。此刻,这根冰冷的金属棍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林不眠和周祈默默地帮他收拾好了。周祈还细心地在他行李箱的夹层里塞了几包他喜欢的、四川特有的麻辣牛肉干,和一盒崭新的盲文书写板。
林爷爷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加愁苦。他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用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应熙泽的膝盖:“娃儿啊……去了那边,要好好的。想家了,就打电话回来……” 声音有些哽咽。
呆呆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不安地在应熙泽脚边蹭来蹭去,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平稳而低沉,最后在巷口停下。那声音与巷子里常见的电动车、三轮车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质感。
林不眠和周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踏在巷子湿漉漉的石板上,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和疏离感。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林家敞开的院门口,挡住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线。
燕承蕴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身形挺拔,气质冷峻。他的面容是英俊的,但线条过于硬朗,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绷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此刻没什么情绪地扫过院内,目光在林爷爷、林不眠和周祈身上短暂停留,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坐在竹椅上、身体瞬间绷紧、空洞地“望”向前方的应熙泽身上。
他的视线在应熙泽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林老先生,打扰了。”燕承蕴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纯正的京腔,语气客气却疏离。他的目光转向林不眠,微微颔首:“林不眠,周祈。” 他准确地叫出了周祈的名字,显然对这边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
“燕先生……”林爷爷局促地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燕承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看向应熙泽,“应熙泽,跟我走。”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命令的口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应熙泽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攥着盲杖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嘴唇抿得更紧,倔强地偏过头,仿佛这样就能拒绝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林不眠深吸一口气,走到应熙泽身边,蹲下身,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川音低声说:“熙泽,听话。……哥在这儿,永远是你哥。有事就打电话,或者给周祈哥打,晓得没?别怕他,他……不会真欺负你的。”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但其中的不舍和担忧难以掩饰。
应熙泽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滴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林不眠的手背上。
燕承蕴的目光落在林不眠扶着应熙泽肩膀的手上,眼神深邃难辨。他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周祈默默地将行李箱推到了燕承蕴脚边。最终,应熙泽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了身。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摸索着,将盲杖在身前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哒”。
他迈开了脚步,朝着燕承蕴的方向,也朝着那个未知的、充满燕承蕴气息的未来,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当他走到燕承蕴面前时,燕承蕴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扶他一下。
应熙泽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肩膀,避开了那只手。
燕承蕴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插进了风衣口袋。他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应熙泽倔强的侧脸和空洞却盈满水光的眼睛,薄唇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极难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似乎藏着一丝玩味,又似乎有一丝……别的什么。
“走吧。”他转身,率先向巷口走去。
应熙泽顿了顿,最终还是跟了上去。盲杖点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孤单和清晰。
林不眠、周祈和林爷爷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一高一矮、一冷一倔的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黑色的轿车车门关上,引擎启动,平稳地驶离,汇入城市喧嚣的车流,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小院里只剩下呆呆不安的喵呜声,和一片沉甸甸的、名为离别的寂静。
林不眠望着空荡荡的巷口,很久都没有动。周祈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手冰凉。
他知道,林不眠心里那个属于应熙泽的位置,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林不眠向来是把应熙泽当亲弟弟看的。
而那个被带走的少年,他倔强的背影下,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惊惶与对未知的恐惧,只有那片永恒的黑暗和他自己知道了。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老巷,将那片喧闹又温情的烟火气迅速抛在身后。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音,车内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的细微嗡鸣。
应熙泽僵硬地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紧贴着车门,仿佛要离驾驶座上的男人越远越好。他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前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冰冷的盲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光影和色彩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但这黑暗此刻却格外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车厢里弥漫着一种清冽的、带着雪松和淡淡烟草味的冷香,是燕承蕴身上的气息。这气息强势地侵占了应熙泽的感官,提醒着他身边这个男人的存在,提醒着他被迫离开的事实。委屈、愤怒、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
燕承蕴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疏离。他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身边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少年。那双漂亮却毫无焦距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水光,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倔强的脆弱。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安全带。”燕承蕴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他的语调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提醒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应熙泽身体一僵,没动。他像是没听见,或者故意装作没听见。这是一种无声的、幼稚的反抗。
燕承蕴似乎并不意外,也没生气。他依旧看着前方,只是淡淡地又补充了一句:“或者,你想让我帮你系?”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破了应熙泽强撑的硬壳。他猛地侧过头,“瞪”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尽管他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姿态充满了戒备和抵触。他摸索着,动作带着明显的笨拙和赌气意味,终于抓住了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哭了?”燕承蕴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喜怒的平淡,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随意,仿佛在谈论天气。
应熙泽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苍白的脸颊因为羞愤染上薄红。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尤其讨厌被眼前这个男人看穿!他猛地扭回头,再次“看”向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关你什么事!”
“嗯,是不关我事。”燕承蕴居然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不过,眼睛红得像兔子,回头下飞机让接机的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很有趣,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虽然……好像也差不多?”
“你!”应熙泽气得胸口起伏,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恶劣的人!林不眠和周祈从来不会这样戳他的痛处!他下意识地想反驳,想骂人,但巨大的委屈感却汹涌地堵住了喉咙,让他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攥着盲杖,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燕承蕴透过后视镜,看着他像只炸毛却又无能为力的小猫,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但他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他见过应熙泽最崩溃、最暴戾的样子,也见过他后来在林家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筑起的平静。此刻少年这份带着脆弱感的愤怒,反而……比三年前那死气沉沉的绝望要好一点。
“行了,”燕承蕴的声音忽然低沉了几分,那股漫不经心的调侃意味收敛了些,“擦擦脸。哭包。”
应熙泽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脸,指尖果然触到一点湿痕。他更加窘迫,胡乱地用袖子蹭了蹭。动作粗暴又带着点孩子气。
“我讨厌你!!”他尾音有些发颤。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气氛似乎微妙地发生了一点变化。
那股尖锐的对峙感,被燕承蕴几句恶劣的“逗弄”搅得有些稀薄了。应熙泽心里乱糟糟的。他当然不喜欢燕承蕴,这个人总是高高在上,说话刻薄,还强行把他带走……可是,刚才那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愤怒和委屈,好像真的……被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清晰的茫然和一种……
迟来的自我审视。
他其实……在气什么呢?
气燕承蕴强行带走他?是的,这很讨厌。但冷静下来想想,燕承蕴确实是他法律上的监护人,是妈妈生前信任托付的人。虽然他对这个“舅舅”毫无感情。气他打扰了自己在林家的安稳?是的,他舍不得林不眠,舍不得周祈,舍不得林爷爷,甚至舍不得那只偶尔会蹭蹭他的呆呆。那三年,是他在无边黑暗里抓住的唯一浮木。
但更深层的原因呢?
应熙泽混乱的思绪里,一个念头渐渐清晰。
他真正害怕的,是再次被抛入一个完全陌生、无法掌控的黑暗里。林不眠和周祈是他的安全区,而燕承蕴……代表着未知的危险。他的抗拒,他的委屈,很大程度上源于这种对未知的恐惧,以及……他内心深处那个始终没有真正愈合的伤口——即使并非主观意愿的被至亲抛弃的脆弱感。这份脆弱让他像只刺猬,任何靠近都先竖起尖刺。
他刚才对燕承蕴的敌意,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毕竟,这个男人虽然讨厌,但三年前也是他处理了父母的后事,把他安置在相对安稳的林家,如今又来接他……
应熙泽的心绪像一团乱麻。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时候,燕承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反而带上了一种近乎严肃的平淡:
“应熙泽,我知道你不乐意。我也没指望你现在就喜欢我。”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道路。
“我姐……你妈妈,那天医院,她走之前,抓着我的手,就一个要求:‘承蕴,替我看好小泽,别让他……一个人瞎了眼睛还摔跤。’”
燕承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其中蕴含的重量却让应熙泽的心猛地一颤。
“所以,”燕承蕴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笃定的轻响,“不管你乐不乐意,以后在北京,归我管。摔跤了,算我的。懂了吗?”
这段话,没有安慰,没有承诺,甚至依旧带着燕承蕴式的强硬和直接。但其中传递出的信息,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应熙泽混乱的心湖。
妈妈……托付的?
“归我管”……“摔跤了算我的”?
这算什么?责任?义务?还是……一种另类的、属于燕承蕴的……承诺?
应熙泽彻底愣住了。他空洞地“望”着前方,第一次,对身边这个散发着冷冽气息的男人,产生了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和抗拒,而是混杂着茫然、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探究,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句话里蕴含的某种“承担”的……隐秘触动。
他依旧紧抿着唇,没有回应。只是攥着盲杖的手指,无意识地……松了那么一点点。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变换。应熙泽靠在椅背上,第一次,没有完全沉浸在离别的悲伤和对未来的恐惧里。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边那个沉默开车的男人,以及他那句冰冷又奇异地带着一丝重量的宣告。
北京,燕承蕴……似乎,也不完全是纯粹的黑暗。
啊啊啊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为啥哈*恼
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我小学生文笔也就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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