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e deep》》歆不是韵

9、第 9 章

　　公寓内，陆野扶着沈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接了杯温水，小心地递到他唇边：“哥，喝点水。”

　　沈砚机械地接过杯子，指尖冰凉，小口地啜饮着，目光依旧不聚焦，对陆野的话语也毫无回应。

　　陆野坐在他旁边，静静陪着。墙上的挂钟指针滴答作响，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

　　一个小时后。终于，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吐出几个字：“我没事了，你快睡吧。”声音沙哑得厉害。

　　说完，他放下水杯，甚至没有看陆野一眼，径直起身，步伐还有些微的虚浮，走向自己的卧室。

　　房门在陆野眼前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陆野缓步走到门前。他抬手，又停住，最终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对着门缝低语：“哥，晚安。有事叫我。” 声音里带着担忧。

　　门内没有回应

　　凌晨的死寂像浓墨般淤积在公寓里，沉甸甸地压在陆野胸口。

　　烦躁像藤蔓缠绕，他终于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无声地拧开了沈砚的房门。

　　一丝微弱却固执的暖光从墙角的夜灯里透出，勉强撕开一小片黑暗。陆野的心往下沉了沉，每次深夜起来，他都会看到沈砚房间里透出的微微光亮，他只当这人太拼，从没有多想。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像怕惊扰了什么，慢慢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

　　沈砚侧身蜷缩着，深陷在怀中的枕头里。昏黄的光线模糊了他白日冷硬的轮廓，却更清晰地勾勒出一种易碎的脆弱。

　　陆野的目光看着沈砚的脸，紧锁的眉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不安地颤动，投下小片阴影。

　　电梯里那双惊恐涣散的眸子与眼前睡梦中不安的样子，在陆野脑中激烈地撕扯碰撞，一种酸涩的情绪堵在胸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居然会心疼眼前这个男人。

　　他就这样静静地蹲在床边，目光胶着在沈砚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的眉头忽然蹙得更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陆野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抚上沈砚紧拧的眉心，小心翼翼地想将那深刻的褶皱抚平。

　　似乎是感觉到屋内陆野的存在，沈砚睡的越发不安稳

　　没等陆野的指尖落下，沈砚的身体猛地一颤！头颅在枕上痛苦地辗转起来，梦吟着开口：“……不……不要……别关门“

　　沈砚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粗粝的石头上摩擦，声音微弱，陆野听不太清他说了什么，俯身将耳朵靠近轻声问道“什么？”

　　“……求你了……放我出去……对不起.....” 陆野这回听清了，沈砚的样子让陆野心中酸涩感更甚。

　　“哥！”陆野心焦如焚地低唤，手下微微用力，试图将他从噩魇的深渊里摇醒，“醒醒！”

　　然而沈砚毫无反应，身体因为骇人的高热而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好烫”陆野的手掌完全覆上他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像烧红的烙铁，灼得他掌心一阵刺痛发麻！

　　“这么烫”陆野猛地收回手，手上的力道加重，“哥，醒醒。”沈砚依旧没有反应。

　　烧成这样必须吃药，他迅速起身，顾不上别的，转身就要去客厅拿药箱。

　　脚刚离地，一只滚烫的手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死死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毫无防备的陆野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床上。

　　“别……走……”沈砚依旧紧闭着眼，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死结，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和不安。

　　“……冷……” 那只手滚烫得吓人，手心全是汗，腕被那滚烫的掌心死死箍住，这声哀求让陆野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只用力到微微颤抖的手，陆野居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心疼眼前这个人。

　　“不走，”陆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温柔的坚定。

　　他用另一只未被抓住的手，轻轻覆上沈砚紧握他的手背，指腹安抚性地、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滚烫的皮肤。

　　“我去拿药，很快就回来，一分钟，我保证。” 他小心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手腕从沈砚的钳制中抽离出来，沈砚似乎感知到他的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手指徒劳地抓握了一下空气。

　　陆野迅速冲到客厅翻出药箱，拿了退烧药和体温计，又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时，沈砚似乎因为手中的温度消失，而更加不安，身体蜷缩得更紧，无意识地低喃着“冷”。

　　陆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在床边，轻轻扶起沈砚沉重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沈砚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异样的麻痒。陆野顾不上这感觉，小心地将药片送到沈砚唇边。

　　“哥，张嘴，吃药。” 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安的孩子。

　　沈砚依旧没反应，陆野没办法只能艰难地掰开沈砚的嘴，迅速将药片送进他口中，又将水送进去。

　　沈砚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吞咽了几口水，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他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许。

　　喂完药，陆野又拿出电子体温计，轻轻拨开沈砚被汗水濡湿的额发，将探头抵在他的太阳穴。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最终定格在刺眼的“38℃”。

　　他小心翼翼地将沈砚重新放平，动作轻柔地掖好被角。沈砚似乎因为药物和刚才短暂的水分补充，呼吸稍稍平稳了一些，但脸颊依旧烧得通红。

　　就在陆野准备起身时，沈砚顺势将他抱住，八成是把陆野当成自己的枕头了。

　　陆野暗自使力想要挣脱，但不知道是沈砚的力气太大还是陆野不舍得用力，根本抽不出身。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起身。他小心地挪动身体，避开沈砚滚烫的额头，动作有些笨拙地侧身躺在了沈砚身边。

　　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一阵细微的晃动。沈砚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热源的靠近，身体本能地朝温暖的方向拱了拱，额头几乎要抵上陆野的颈窝。

　　陆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僵硬了一瞬，感受到沈砚身上散发出的热浪和接触。

　　他咬咬牙，轻轻环过沈砚因发热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不惊动地拢进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滚烫得像个小火炉，隔着薄薄的睡衣，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沈砚似乎找到了更稳固的依靠，抱着他的胳膊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滚烫的额头抵着陆野的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异样的麻痒和悸动，让陆野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一个方涌去。陆野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陆野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反应，心中暗骂自己禽兽。

　　他僵硬地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沈砚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他，那脆弱依赖的姿态像最柔软的羽毛，一下下搔刮着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陆野下意识更紧地、又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将沈砚圈在怀里，但又尽量不让自己细微的变化触碰到沈砚。

　　夜灯微弱的光晕笼罩着床上依偎的两人，空气里只剩下沈砚粗重滚烫的呼吸声，以及陆野胸腔里，那一声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