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ne deep》》歆不是韵

3、第三章

　　沈砚推开门，玄关感应灯应声而亮，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影。那个印着巨大Logo的豪华鞋盒被他随手搁在冰冷的石材台面上，像一件突兀的战利品。

　　他没像往常一样径直回书房，而是走向客厅沙发，将自己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质里，仰头靠着，闭目养神。酒精的后劲和一天的疲惫沉沉袭来。

　　“咔哒。”

　　次卧门锁开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沈砚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陆野拉开门，显然没料到客厅会有人。他刚洗完澡，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光着精壮的上半身，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年轻的身体散发着刚沐浴过的腾腾热气和干净的皂角清香。

　　几颗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腰腹间的人鱼线。

　　陆野充满青春荷尔蒙的身体毫无防备地撞入沈砚的眼帘。沈砚喜欢男人。但以往在“夜色”，那些刻意扭捏、搔首弄姿靠近他的男孩，从未能在他心底激起一丝涟漪，他只当是些发泄欲望的工具。然而此刻——

　　沈砚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嗓子里干得发紧。一股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

　　酒精的后劲似乎在这一刻轰然上涌，烧灼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的眼神不受控地在那具年轻、充满力量感的身体上流连

　　——从宽阔平直的肩线，到壁垒分明的胸腹肌，紧窄有力的腰肢，再到修长笔直、蕴含着爆发力的大腿……

　　直到陆野的视线疑惑地扫过来，沈砚才猛地惊醒，迅速收回了过于直接的视线，指尖微微蜷缩。

　　陆野看到沈砚，本能地想无视，抓紧回房。但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玄关台上那个无法忽视的巨大鞋盒牢牢钉住了！

　　那个标志性的、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Logo——是他做梦都想要的限量款！全球发售量少得可怜，炒价高得离谱，他求了他爸好几次都没用！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兴奋，故作平静地开口，声音却还是泄露了一丝紧绷：“这……这是你买的？” 他指了指鞋盒。

　　沈砚被他这样子弄得有些好笑，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朝玄关抬了抬下巴，声音因为刚才的失神和酒精而显得比平时更低哑，却也奇异地柔和了许多：“给你的。”

　　陆野的心脏猛地又是一跳！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沙发上的沈砚，声音干涩，带着浓重的怀疑：“……给我？”

　　“嗯。”沈砚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目光却依然锁在陆野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妈说你喜欢。”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解释来源，而非邀功。刻意撇清了自己的主动意愿。

　　陆野抿紧了唇。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那双只在网络图片和杂志上看过的、线条凌厉完美、散发着崭新皮革气味的球鞋，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里面。

　　心底炸开的雀跃几乎要冲破喉咙，他紧紧抓住鞋盒边缘，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谢谢哥。”

　　沈砚听着陆野这声明显真诚了许多的‘哥’，内心升起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再配上陆野此刻只围着浴巾、发梢滴水的样子，一股更深的、带着危险的躁动掠过心头。他揉揉发胀的眉心，试图找回一丝理智和兄长的立场。

　　“明天晚上，”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那份低哑的磁性，却比平时多了份刻意的温和，“一起吃饭？就当……欢迎你正式入学。”

　　陆野还沉浸在获得新鞋的巨大喜悦中，闻言又是一愣。

　　沈砚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又是送鞋，又是约饭。

　　他看着沙发上懒散倚着的沈砚。领带早已扯松，喉结下的纽扣也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紧致的皮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金丝眼镜被摘下，随意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揉着眉心的手指透露出少见的倦怠。落地窗外城市的流光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斑驳光影，柔和了他平日过于锋利的轮廓。

　　“……好。” 陆野听见自己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飘。他还没完全消化这一连串的“不正常”。

　　沈砚对这个回应似乎很满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聊会儿？” 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清醒了几分。

　　沈砚看着陆野光着膀子就在对面坐下，原本想提醒他回屋穿件衣服，但又觉得太过刻意，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便将话咽了回去。

　　“开学一个月了，” 沈砚主动开启话题，语气努力维持平和，“还适应么”

　　陆野点点头，组织着语言：“嗯，还行。就是宏经和金融学原理有点……头大。” 他抓了抓还湿着的头发，语气带着点真实的苦恼。

　　沈砚微微颔首“当初我学的时候，也觉得那几个核心概念很绕，花了不少功夫才理清。”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陆野心湖，荡开一圈涟漪。

　　从小到大，沈砚就是他爸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完美标杆，仿佛生来就无所不能。

　　原来，他也会觉得课程难？这个认知，瞬间拉近了一点沈砚在陆野心中的距离感。

　　“你也学过？” 陆野忍不住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嗯。” 沈砚的声音依旧平缓，带着一种叙述过往的沉静，“不过后来觉得逻辑和规则更吸引我，所以转了法律。”

　　他缓缓抬眼看向陆野，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愿意为之努力的方向，比盲目遵从别人的期望更重要。”

　　沈砚认为陆野选择金融，多半是迫于陆振涛的压力。

　　“哦……好，好的。”陆野应着，心里有些触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今晚的沈砚温和、健谈，甚至……有点好看。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陆野的脑海，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耳根莫名有些发热。他慌忙低下头，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头发，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沈砚看着陆野微红的耳廓和低垂的、带着湿气的眼睫，感觉喉咙又有些发干，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别过头，看向窗外闪烁的霓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行了，不早了，你赶紧睡吧。”

　　说完直接起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快步走回自己卧室。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控制不住的眼神会暴露心底那点肮脏的、不该有的念头。

　　‘一定是酒精的缘故。’沈砚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陌生的悸动。‘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