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霜》聆卿璇

7、封官大典3 嫌疑

　　哪吒回到元帅府时，天色已暗。
　　府内空荡，唯有案几上那枚海螺静静躺着——那是敖丙三岁时送给他的，纹路如浪，贴在耳边能听见东海潮声。
　　他伸手去拿，指尖却在触碰的瞬间缩回。
　　不敢听……
　　怕听见潮声，怕想起那双含笑的蓝眼睛，怕……再也找不回那个人。
　　“元帅，帝君到访。”
　　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哪吒猛地攥紧海螺，冷笑一声：“让他滚。”
　　“哪吒。”
　　帝君的声音已至庭前，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哪吒抬眸，眼底猩红未褪：“怎么，帝君是来治我今日大闹封神台的罪？”
　　帝君拂袖坐下，指尖轻叩案几，一道隔音结界无声展开。
　　“本君若想治罪，何必亲自来？”
　　哪吒眯起眼：“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帝君垂眸，目光落在那枚海螺上，半晌，轻叹一声：“有些事，非我所愿。”
　　哪吒指尖一顿。
　　这……话里有话 ……
　　“什么意思？”他嗓音低哑，“你是说，敖丙的事……你也是被迫？” 随及冷笑，语气嘲讽，“谁还能逼迫地了你？”
　　帝君不答，只是淡淡道：“天庭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哪吒猛地站起身，案几被他一掌震裂：“是谁？！”
　　帝君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随即又恢复平静：“太白金星近日频繁出入北极星垣，元始天尊……在闭关前，曾与他密谈三日。”
　　哪吒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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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始天尊？ 还有太白金星?
　　“是他？”他咬牙，“是元始天尊逼你洗去敖丙的记忆，夺他龙身？！”
　　帝君依旧不答，只是缓缓起身。
　　“本君从未说过。”
　　“那太白金星呢？是他给敖丙强行喂下忘情丹？”
　　帝君依旧不答，只是轻轻拂袖：“天色已晚，三太子早些休息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孤寂，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哪吒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元始天尊……太白金星……
　　他们到底对敖丙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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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冲出元帅府时，正撞上匆匆赶来的太白金星。
　　老仙君满头大汗，手中拂尘都拿不稳了：“三太子！老朽正要去寻您！”
　　哪吒冷笑：“怎么，帝君前脚刚走，您后脚就来‘劝’我了？”
　　太白金星一愣：“帝君来过？”，
　　哪吒懒得与他周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少装蒜！你们对敖丙做了什么？！”
　　太白金星被他拽得踉跄，苦笑道：“三太子，老朽真的不知您在说什么……华盖星君确实是新封的仙官，与敖丙太子并无关系啊！”
　　“放屁！”哪吒怒极，混天绫瞬间缠上太白金星的脖颈，“他身上有火枣香！有龙息！连哮天犬都闻出来了！你还敢说不是他？！”
　　太白金星被勒得面色发青，却仍艰难地摇头：“三太子……莫要……执迷不悟……”
　　哪吒眼中戾气翻涌，正要再逼问，忽然想起帝君的话——
　　“太白金星近日与元始天尊走得颇近。”
　　——果然是他！
　　“老东西！”哪吒一把将太白金星掼在地上，“你们用洗魂术剥了他的龙身，又喂他忘情丹……是不是？！”
　　太白金星剧烈咳嗽，未回话。
　　哪吒再也按捺不住，火尖枪直指他咽喉，“说！元始天尊到底想干什么？！”
　　太白金星闭上眼，轻声道：“三太子……事情并非如你所想……。”
　　哪吒怒极反笑：“‘并非如我所想’？好，很好！既然你不说，那我便打到你说为止！”
　　太白金星脸色骤变：“三太子！此话从何说起？老朽对敖丙太子一向……”
　　“一向什么？”哪吒讥讽道，“一向去北极星垣‘探望’他？还是说——去加固你的法术？！”
　　太白金星瞳孔一缩，似被戳中痛处，却又强自镇定：“三太子，你误会了……”
　　“误会？”
　　哪吒再懒得废话，混天绫如赤蛇狂舞，瞬间将太白金星掀翻在地。
　　老仙君狼狈滚落云阶，拂尘断成两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哪吒！你疯了？！”
　　杨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可哪吒充耳不闻，一脚踩在太白金星胸口：“说！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太白金星闭了闭眼，忽然笑道：“三太子……”
　　话未说完，一道金光骤然劈下！
　　孙悟空的金箍棒横挡在哪吒身前：“够了！”
　　哪吒怒目而视：“猴子！连你也要拦我？！”
　　孙悟空眯起眼：“俺老孙不是拦你，是救你——你再闹下去，天庭立刻就会给你扣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哪吒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终是松开了。
　　太白金星艰难爬起，擦了擦嘴角的血，化作流光遁走。
　　哪吒盯着他离去的方向，眼中寒意森然。
　　“别傻站着了，俺老孙刚刚去了东海龙宫，有重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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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钟前，东海龙宫。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藏书阁，金睛火眼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那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禁地，指尖轻点，龙宫秘藏的“族谱玉册”缓缓浮空。
　　“果然……”
　　黑影低语，指尖划过“敖丙”之名下的记载——
　　“灵珠转世，东海龙族三太子，于甲子年封神之战中……殒命？”
　　黑影冷笑一声，继续翻阅，却在最后一页发现一行被刻意抹去的小字：
　　“魂魄剥离，寒玉为躯，洗魂术成，封华盖星君。”
　　落款处，印着一枚熟悉的金纹——
　　太白金星的私印。
　　黑影猛地合上册子，眼中金光乍现。
　　“啧啧，这龙宫的结界，比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还烂。”
　　孙悟空咧嘴一笑，指尖燃起一缕真火，照亮了四周——
　　架上的古籍早已蒙尘，唯独一卷《龙族秘录》被人翻动过，页角还残留着淡金色的指印。
　　“太白金星的手笔……”
　　他翻开书页，目光骤然一凝。
　　——那一页记载的，正是洗魂术。
　　果然是他……
　　而页边空白处，有人用极小的字迹添了一行注释：
　　“忘情丹可伪，记忆难消。若受术者情根深种，纵使仙体重塑，亦会本能追寻旧缘。”
　　孙悟空眯起眼：“有意思……”
　　只是看字迹难以辨认是谁写的，像是写字之人刻意写得这么小，伪造不是自己的字迹。
　　他正要细看，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谁在那里？”
　　巡海的虾兵举着长矛逼近。
　　孙悟空吹熄真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只在原地留下一根猴毛，飘飘荡荡落在书页上。
　　而那页秘录的标题，赫然是：
　　“灵珠逆命，龙身可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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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那老东西干的……”哪吒几乎是咬牙切齿。
　　杨戬对此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看着孙悟空：“‘灵珠逆命，龙身可复’？那你有看到具体内容吗？”
　　孙悟空挠挠头：“当时情况紧急，也只看到这个标题，刚回来又碰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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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极星垣，寒玉阁。
　　哪吒踏碎结界闯入时，华盖星君正立于冰亭中，背对着他，冰蓝长发垂落如瀑。
　　“敖丙。”
　　他声音沙哑，一步步走近。
　　华盖星君缓缓转身，蓝瞳中的金纹在月光下冰冷刺目：“元帅，擅闯结界，是重罪。”
　　哪吒笑道：“那你把我抓去治罪啊。”
　　敖丙垂下眼，不回话。
　　“你不舍得，对吧？你根本就没有忘记我？对吧？你吃的忘情丹被人掉包了！”
　　他猛地扣住对方手腕，将人拉近，另一只手抚上那冰凉的脸颊：“告诉我，是谁把你逼成这样？”
　　华盖星君闭了闭眼，长睫轻颤：“元帅，我说过，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你撒谎！”
　　哪吒正想说下去，却发现怀中已空。
　　敖丙又逃走了……
　　哪吒长叹一声。
　　你为何……
　　这么倔强呢……
　　北极星垣的夜空之上，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冷冷注视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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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丙独自站在冰亭中，指尖轻抚左肩——那里本该有三片逆鳞，如今却空空如也。
　　“哪吒……”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星君，又在想他？”
　　敖丙回头，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亭外，手中捧着一盏热茶。
　　敖丙低声道“今日哪吒来寻我了。”
　　他叹息：“我知道。”
　　敖丙苦笑：“哪吒认出了我。”
　　“我知道，他不会放弃的。”
　　敖丙垂眸，不再多言。
　　“你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敖丙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左肩。
　　“不知道。”他轻声道，“这件事……我本来就没打算让他知道……”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敖丙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让他恨我吧……
　　“总好过……让他与整个天庭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