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霜》聆卿璇

20、朝露 醉酒

　　天庭围猎赛前三日，瑶池外贴出了参赛名单。
　　哪吒拎着酒壶晃到榜前，一眼就瞧见了“华盖星君”四个烫金大字。他嘴角一勾，指尖弹出一道火星，在敖丙的名字旁边烧出个小巧的火焰纹。
　　“手痒？”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哪吒回头，敖丙一袭月白猎装立于阶下，冰蓝长发高束，腰间悬着龙渊剑，整个人凌厉得像柄出鞘的寒刃。
　　“哪儿能啊。”哪吒笑嘻嘻凑过去，故意贴着他耳畔道，“我这是给星君祈福——火烧旺运嘛。”
　　敖丙侧身避开，袖中飞出一缕冰晶将火焰纹覆灭：“不必。”
　　“啧啧，真冷淡。”哪吒晃了晃酒壶，“听说这次头彩是昆仑冰魄，正好打副镯子送你——”
　　“元帅若闲得慌。”敖丙突然打断，“不如想想怎么赢过我的箭。”
　　哪吒一怔，随即大笑：“激将法？我喜欢！”
　　一旁啃桃子的孙悟空噗嗤喷出果肉：“哎哟喂，这还没开赛呢，你俩就先杠上了？”
　　杨戬牵着哮天犬路过，天眼往这边一扫：“三太子，适可而止。”
　　“怎么？”哪吒一把揽住敖丙肩膀——下一秒就被冰霜冻得缩回手，“杨戬你偏心！明明是他先挑衅的！”
　　敖丙拂袖而去，衣袂翻飞间，哪吒却瞧见他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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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围猎大会前一日，云海广场上仙鹤盘旋，各路仙家齐聚。
　　哪吒踩着风火轮在半空转了一圈，目光精准锁定了站在角落的敖丙——华盖星君今日难得穿了件墨蓝箭袖，腰间束着银丝蹀躞带，冰蓝长发高挽，衬得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般锋利。
　　哪吒咧嘴一笑，一个俯冲落在他面前，混天绫故意扫过他的靴面：“星君今日这身打扮，莫不是专程来勾本帅魂的？”
　　敖丙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凝出一枚冰晶弹开混天绫：“元帅若没事干，不如去帮月老理红线。”
　　“噗——”一旁啃桃子的孙悟空直接笑喷，“小哪吒，人家嫌你话多呢！”
　　杨戬牵着哮天犬缓步走来，天眼微微睁开一条缝：“三太子，适可而止。”
　　哪吒浑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几乎贴着敖丙的耳廓低语：“这次头彩是昆仑冰魄……星君若想要，本帅赢来送你？”
　　敖丙终于侧眸看他，蓝瞳中的金纹流转：“不必。”
　　“哦？”哪吒挑眉，“那星君想要什么？”
　　“要你——”敖丙顿了顿，在孙悟空促狭的目光中缓缓补充，
　　“——闭嘴。”
　　围观的赤脚大仙一口琼浆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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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庭围猎场外，彩旗猎猎，仙雾缭绕。
　　哪吒踩着风火轮在半空转了个圈，混天绫如火蛇般翻卷，引来一众仙娥的窃窃私语。
　　他故意在敖丙头顶盘旋了三圈才落地，靴尖溅起的尘土精准地扑了对方一袍角。
　　“华盖星君——”他拖长音调，指尖凝出一朵火花弹向敖丙的衣摆，“这雪缎料子可不耐烧，等会儿进了猎场，可别被燎成秃毛凤凰。”
　　敖丙拂袖震灭火星，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元帅若闲得发慌，不如去帮月老理红线——听说昨日又有三位仙娥为您哭断了肠。”
　　一旁的孙悟空正啃着蟠桃，闻言“噗”地喷出果肉：“好家伙！小哪吒还有这等风流债？”
　　杨戬牵着哮天犬踱步而来，天眼半阖：“三太子，帝君最忌围猎生事。”语气平静，却暗含警告。
　　哪吒浑不在意地勾住敖丙的肩膀：“听见没？帝君忌惮着呢——”他忽然压低声音，热气拂过对方耳尖，“所以你待会儿跟紧我，免得被哪头不长眼的凶兽叼了去。”
　　敖丙侧身避开，袖中冰刃一闪而逝：“不劳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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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场结界开启的刹那，数千头七彩鹿奔涌而出。
　　三千灵兽散入密林，众仙各显神通。
　　猎场设在蓬莱幻境，参天古木间蛰伏着上古凶兽幻影。
　　哪吒扛着火尖枪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不远处的敖丙——小龙君执弓的姿态优雅如画，箭矢破空时总能引来一片惊叹。
　　“啧，花架子。”哪吒嘟囔着，一枪挑飞扑来的狰兽。
　　“吃味了？”孙悟空突然从树梢倒挂下来，金箍棒上还串着三只蛊雕，“要不要俺老孙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一根玄铁箭突然擦着猴子耳朵钉入树干。
　　敖丙收弓转身，衣袂翻飞如鹤翼：“手滑。”
　　孙悟空夸张地捂住心口：“华盖星君好狠的心！俺老孙这耳朵要是掉了，王母的蟠桃宴谁去偷——”
　　“嗖！”第二箭直接射落他的发冠。
　　哪吒哈哈大笑，趁机闪到敖丙身侧，指尖“不小心”勾住他箭囊系带：“星君这箭法……教教我？”
　　敖丙正要甩开他，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一头饕餮幻影破土而出，巨口直吞向落在最后的月老。
　　“糟了！”哪吒脸色骤变。这饕餮竟被做了手脚，幻影凝实如真身！
　　冰蓝流光比他更快。
　　敖丙腾空而起，三箭连发封住饕餮双目，在巨兽痛吼的间隙，他竟踏着獠牙跃至头顶，一记膝撞硬生生将凶兽头颅踩进地里！
　　冰霜顺着饕餮脊背蔓延，眨眼便冻成雕像。敖丙轻巧落地，发丝都没乱一根。
　　全场死寂。
　　“漂亮！”哪吒吹了声口哨，顺手揽住敖丙肩膀，“不过星君这身手……看着不像文官啊？”
　　敖丙甩开他的手，捡起掉落的箭矢：“元帅看错了。”
　　树梢上的孙悟空与杨戬交换了个眼神——方才敖丙那一击，分明用了龙族秘传的“碎鳞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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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踩着风火轮低空掠过树梢，火尖枪挑飞一只朱厌，正要去夺它额间晶核，忽见一道冰蓝箭影破空而来——
　　“嗖！”
　　箭矢擦着他鼻尖钉入树干，将晶核冻成冰坨。
　　“敖！丙！”哪吒怒而转身，却见百米外古松上，华盖星君挽弓搭箭，蓝瞳在晨光下如琉璃剔透。
　　“手滑。”他淡淡道。
　　哪吒气笑了，混天绫暴涨如龙，卷起漫天落叶化作火雨：“再滑一个试试？”
　　敖丙闪身避过，足尖点在松枝上借力后跃。不料树丛中突然窜出只三头狰兽，血盆大口直咬他后心！
　　“小心！”
　　火尖枪后发先至，贯穿狰兽咽喉。
　　哪吒一把拽过敖丙手腕，两人滚进灌木丛。
　　松脂与血腥味交织间，哪吒突然发现掌心触感不对——敖丙小臂上缠着绷带，渗出淡金色血迹。
　　“锁魂咒又发作？”他沉下脸。
　　敖丙抽回手：“与你无——”
　　“汪汪汪！”
　　哮天犬突然扑来，嘴里叼着根金纹锁链。杨戬紧随其后，三尖两刃刀挑开灌木：“两位，狩猎场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
　　孙悟空倒吊在树杈上啃蟠桃：“就是就是，俺老孙都看不下去了。”
　　正午时分，赛况白热化。
　　哪吒专抢敖丙的猎物，火烧冰封好不热闹。
　　有次故意让火鸦群扑向敖丙，却被对方凝冰为镜反射回来，烧焦了自己半边袖子。
　　“星君好狠的心。”他扯着破袖子控诉。
　　敖丙从袖中抽出一条素帕扔过去：“赔你。”
　　哪吒接过一闻，帕角还沾着冷梅香——分明是敖丙随身之物。
　　他顿时眉开眼笑，系在腕上招摇过市，气得月老直揪胡子。
　　最终结算时，敖丙以三枚晶核之差险胜。
　　哪吒抱着乾坤圈哀叹：“早知道就该把你绑在元帅府……”
　　司礼仙官高声宣布：“华盖星君获昆仑冰魄一枚——”
　　“且慢。”敖丙突然打断，“我要换奖品。”
　　满座哗然。帝君眯起眼：“星君想要什么？”
　　敖丙指向哪吒腕间素帕：“我的东西，该还了。
　　“至于奖品，由第二名领走便是。”
　　众仙哗然。
　　第二名正是——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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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池夜宴上，众仙轮番敬酒。
　　哪吒冷眼看着太白金星将玉盏塞进敖丙手中，小龙君来者不拒，冰霜般的面容渐渐染上薄红。
　　“星君海量！”巨灵神又斟满一杯，“再饮！”
　　敖丙指尖微颤，杯沿凝出细碎冰晶。
　　哪吒抢过敖丙的酒盏一饮而尽：“星君一杯就倒，我替他！”
　　席间哗然。
　　按天规，替饮需饮双倍。
　　太白金星捋须而笑：“三太子与星君倒是……咳，情谊深厚。”
　　酒过三巡，哪吒脸颊酡红，混天绫都缠不利索了。
　　敖丙虽以仙法化去大半酒气，但眼尾也泛起薄红。
　　“走……走了……”哪吒踉跄着拽起敖丙，“再喝要出人命……”
　　敖丙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而因为动作太大，整个人倒在哪吒怀里。
　　众仙哄笑：“元帅，星君这是投怀送抱啊！”
　　哪吒顺势将人打横抱起，混天绫一甩，挡住那些探究的视线：“诸位继续，本帅先送星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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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吒强撑着把敖丙带回元帅府时，自己也醉得脚步虚浮。
　　他踢开房门，将人放在榻上，自己也瘫在一旁，喘着粗气。
　　敖丙醉得厉害，冰蓝长发散在枕上，素白的猎装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他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哪吒……”
　　哪吒心头一跳，凑近了些：“叫我干嘛？”
　　元帅府的床榻比寒玉阁暖和太多。
　　敖丙蜷在锦被里，无意识地蹭着柔软的枕头。
　　枕头上还残留着哪吒的气息，让敖丙感到些许依赖。
　　哪吒坐在床边，用湿巾擦去他额间细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肤——冰凉如玉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冷……”醉醺醺的小龙君突然抓住他手腕。
　　哪吒喉结滚动：“松手。”
　　“不。”敖丙竟拽着他往榻上带，“你暖……”
　　床幔摇晃间，哪吒半推半就地躺下。
　　敖丙立刻贴上来，额头抵着他肩膀，像归港的舟泊进港湾。
　　“傻子。”哪吒轻轻环住他，“明日酒醒，怕不是又要拿冰刃戳我……”
　　窗外更鼓敲过三响。
　　月光透过纱帘，映在敖丙微启的唇上。
　　哪吒鬼使神差地靠近，却在即将触碰时刹住——
　　敖丙忽然嘟囔道：“糖葫芦……明天你给我买……”
　　“……”
　　哪吒哭笑不得地扯过被子，将两人胡乱裹成一团。
　　醉意涌了上来，哪吒的脑中也昏昏沉沉地，慢慢也开始像敖丙那样无意识地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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