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唯我胜》竹荣水

3、地主家斗嘴的长工 陈玫

　　陈玫珏捏着那颗进口糖，糖在手指间转了两圈，新同桌凑过来瞅：“这谁啊？长得挺帅，跟你说话那劲儿，怎么跟地主家斗嘴的长工似的？”
　　陈玫珏“咔嚓”把糖塞进嘴里，柠檬味的酸气直冲鼻腔：“他？我们老街著名的表演型选手，主打一个人菜瘾大还爱装。”
　　嘴上吐槽着，余光却瞥见雨伞柄上缠着圈红绳——跟他俩手上那串是一个色系，明显是他刚缠上去的，末端还歪歪扭扭打了个蝴蝶结，丑得很有他的风格。
　　“幼稚。”陈玫珏边吐槽边将红绳扔进书包里。
　　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陈玫珏正跟同桌研究篮球场哪个男生帅，脚边突然被人砸了个篮球。
　　“陈玫珏，别忘了你妈让你放学带两斤卤鸡爪回家。”盛之朝站在三分线外，校服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国际班”专属的黑色短袖，手里还转着个篮球，“顺便给我带两串，微辣，少放香菜。”
　　陈玫珏抱着篮球砸回去，被他稳稳接住，“你不止没长眼还没长手啊，自己不会去买？”
　　盛之朝拍着球走近，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微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那颗红痣像粒被晨露浸过的朱砂，在阳光下透着点剔透的红。他抬手抹了把汗，小臂上因刚运动过而泛着的薄红：“刚看你在这儿当评委，怕你选花了眼，忘了你妈的任务。”
　　同桌抱着胳膊笑：“合着你是来当‘任务提醒器’的？玫珏，你这发小够尽责啊，连你妈吩咐的事都记这么牢。”

　　陈玫珏正拧着矿泉水瓶盖的手一顿，瓶身被捏出几道白痕，刚要开口，就见盛之朝的目光扫过她手腕，嘴角勾了下，指向她手腕：“看见没？你妈亲手系的‘防走失红绳’，说明书上写着呢——持有者盛之朝，有权对走失人口陈玫珏实施‘强行拖拽回家’服务。”

　　陈玫珏听得手背上青筋跳了跳，抓起旁边的空饮料瓶就砸过去：“我看你是体育课后脑勺被篮球砸了吧？那是我妈求的平安绳，到你嘴里成拐卖儿童许可证了？”她双手抱胸：“再说了，要论走失风险，你还在超市跟着试吃队伍走丢过呢，要不要我用校园广播循环播放三天？”

　　盛之朝笑着看着她，学着她的动作双手抱胸：“那叫微服私访民间美食，跟你这‘看帅哥能看到魂穿’的走失性质能一样？”
　　说着，篮球往陈玫珏怀里一塞：“走了，盛校长要去处理国际班的‘校务’了。”
　　陈玫珏抓起篮球就朝他身上扔，这厮头也不回，伸手稳稳接住，还朝我比了个“拜拜”的手势，欠揍得堪称行走的表情包。
　　放学铃一响，陈玫珏刚收拾好书包，就被新同桌拉住分享八卦，等想起盛之朝的话时，离放学已经过去了15分钟了。她拔腿就跑，一路狂奔，总算赶上了公交车，在车门关闭前冲了上去。
　　“窜天猴速度可以啊。”盛之朝的声音从后排传来，他旁边还空着个座位，手里拿着个塑料盒，里面装着油亮亮的卤鸡爪。
　　陈玫珏喘着气坐下，抢过一串就啃：“你怎么不等我？”
　　“我在车上等你，也是等你呀。”盛之朝笑嘻嘻的把冰红茶递给她，“你妈让饭店后厨留了糖醋排骨，你吃不上，总不能让我也吃不上吧。”
　　陈玫珏啃着鸡爪含糊道：“我就知道你接我妈的任务是因为馋糖醋排骨，大馋鬼。”
　　“放心，就算你吃不上，我也会给你留着挑剩下的。”盛之朝单手撑着脑袋，看向陈玫珏，笑得肆意。
　　陈玫珏叼着鸡爪抬眼，挑眉往他面前凑了凑：“挑剩下的？之前是谁抢我碗里最后一块排骨，被阿姨用筷子敲了手还嘴硬说‘替她尝尝咸淡’？”

　　盛之朝喝水的动作停在半空，耳根悄悄泛起点红，“我那是好心帮你试毒”，说着自己都有点心虚，转过头去看窗外，耳朵尖却还竖着听她的动静。

　　陈玫珏“嗤”地笑出声，咬着鸡爪含糊道：“我快吃完了，你想起来试毒了，怎么不吭声了？刚在操场那股子‘盛校长’的威风呢？”

　　他背对着她摆摆手：“吃你的吧，一会儿卤汁滴书包上。”
　　公交车晃晃悠悠穿过老街，夕阳把盛之朝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正低头用牙签戳着盒底的卤汁，侧脸轮廓被镀上层金边，那颗红痣像被夕阳吻过，亮得有点晃眼。

　　“哎，”陈玫珏踢了踢他的鞋，“国际班是不是真跟电视剧里似的，上课都讲鸟语啊？”

　　他抬眼，把最后一块鸡爪骨扔进塑料袋：“不至于，一般我们上课会教你怎么将刀叉耍成双截棍。”
　　陈玫珏嘴角抽了抽，“正经点。”
　　盛之朝将塑料袋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而后突然倾身，压低声音，“不过我们每两周有一节礼仪课，听他们说下周要去实验室做什么红酒品鉴，你要不要来蹭课？”

　　陈玫珏差点被骨头卡到：“蹭课？你们国际班这么好混？”

　　“不好混，但我可以帮你混进去。”盛之朝挑眉，手指在她手腕红绳上勾了勾，“就当给你提前演练下，以后我当校长了，你好歹得会陪外宾喝两杯。”

　　“呸，”陈玫珏拍开他的手，“谁要陪你这‘假校长’喝假红酒。再说了，我妈说了，未成年喝酒要打断腿——先打断你的。”
　　“放心，”盛之朝屈指弹了弹她手背，“品鉴课喝的是无酒精的葡萄汁，顶多让你尝尝资本主义的糖水。”

　　陈玫珏刚要吐槽，公交猛地拐进老街路口，熟悉的饭菜香顺着车窗飘进来。前排阿姨回头对她说：“是玫珏吧，你妈今天做的糖醋排骨香得我家狗都扒门呢。”
　　陈玫珏正想谦虚两句，盛之朝抢话比谁都快：“阿姨您不知道，她在家吃排骨得配三碗饭，不然对不起她妈那手艺。”
　　听到这话，陈玫珏直接一个肘击过去，盛之朝夸张的捂着肚子，陈玫珏趁机又踢了他一脚，而后飞快的跑下车，留下盛之朝在座位上无奈的摇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