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狐之救世系统》鸿蓉茉莉菊

4、短暂的同行者

　　胡吉墨往后退了半步，避开炎战带着灼热温度的指尖，蓬松的尾巴下意识地绷紧，像一根蓄势待发的鞭子。
　　她用意识快速对 008 系统问道：“域外天魔首领之子？他父亲也来了？炎狱的实力具体达到什么层级？是否有明显的弱点？” 七十三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养成了瞬间评估威胁等级的本能，既然对方父亲是 “首领”，那就必须纳入最高警戒范畴，任何一丝情报都可能决定未来的生死。
　　“炎狱是域外天魔中最嗜杀的存在，实力与全盛时期的缇布拉相当。”008 系统的面板上弹出炎狱的资料，附带一张扭曲的虚影 —— 那是个全身被黑炎包裹的巨人，铠甲缝隙中流淌着岩浆般的暗红色液体，手中巨斧撕裂空间的刹那，背景里能看到无数破碎的星球残骸。“检测到他目前在弥罗界的另一端，能量波动稳定，似乎在寻找缇布拉的核心圣殿，其行动轨迹呈现出明显的空间跳跃特征。”
　　胡吉墨的异色瞳微微收缩。能与创世主抗衡的存在，意味着只要对方愿意，随时能将自己这只幼狐碾成粉末。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将炎战父子的威胁等级在心里标记为 “特级”，同时在记忆库中开辟专门区域，用于储存与他们相关的所有信息。
　　“喂，哑巴了？” 炎战见她只顾着缩在原地，不耐烦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面。赤金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在脚边跳跃，将几片枯叶烧成灰烬，“问你话呢，知道法则碎片在哪吗？” 他指尖的黑炎又开始跳动，暗红色的魔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显然耐心已经告罄，周身的空气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胡吉墨快速权衡利弊。硬拼无异于自杀，暴露真实目的更是愚蠢，目前最稳妥的方式是虚与委蛇。她用爪子轻轻指了指西北方向，发出 “吱吱” 的短促叫声，同时让 008 系统将方位信息以加密能量波动的形式传递过去 —— 这是联邦第九军区特有的战场通讯密码，通过能量频率的细微差异传递信息，没想到在这具狐狸身体上也能实现。这种加密方式曾在阿尔法星域会战中救过她所在小队的命，此刻用在域外天魔身上，倒是有种奇妙的宿命感。
　　炎战脖颈处的魔纹突然亮起，像是接收到信号的接收器。他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原来会用能量说话啊！还挺聪明。” 他随手收起指尖的黑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动作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随性，“正好我也要往那边走，一起？” 他瞥了眼胡吉墨娇小的体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补充道，“路上遇到这种杂碎，我还能顺便保护你。”
　　“建议暂时同行。”008 系统突然出声，蓝色面板上弹出分析报告，“炎战对域外能量的感知力极强，能帮我们规避高风险区域，且他的实力足以应对目前的大部分威胁。根据概率模型，同行状态下您的生存概率可提升至 67.3%。”胡吉墨没有立刻答应。
　　她绕着炎战走了一圈，像在评估一件武器的性能。她注意到他虽然表现得张狂，双脚却始终踩在能量流动最稳定的节点上；呼吸节奏均匀，即使大笑时也没有出现气息紊乱 —— 这是长期修炼某种功法的特征。更重要的是，他袖口沾着的草汁还很新鲜，耳后藏着半片紫色蕨类叶子，显然刚才落地时并非刻意瞄准，只是本能地选择了植被最茂密的缓冲带。这些细节让她判断出，这个少年虽然狂傲，却并非没有脑子的莽夫。他的魔纹虽然邪恶，却呈现出流动的活性能量态，而非那些被污染生物身上凝固的死灰色 —— 这说明他的力量处于可控状态，而且没有沾染过多的世界本源能量，比起资料里描述的域外天魔，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跳脱。
　　“好吧。” 胡吉墨通过 008 系统传递出同意的信号，同时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跟在炎战身后。这个距离既能及时规避突发攻击，又能清晰捕捉对方的动作细节，是她在无数次侦察任务中总结出的最优警戒距离。两人（一狐）的同行充满了诡异的和谐。
　　炎战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时不时随手挥出黑炎烧掉挡路的变异荆棘 —— 那些藤蔓会像活物般缠绕靠近的生物，但在黑炎触碰的瞬间就会化作飞灰。遇到滚过来的能量碎石，他懒得弯腰，直接一脚踹飞，碎石在空中划过弧线，恰好砸中远处一棵即将倾倒的枯树，避免了路径被堵塞。这看似随意的举动，却精准计算了物理轨迹，让胡吉墨暗自提高了警惕。
　　他似乎对弥罗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看到悬浮的岩石，会跳上去踩几脚，感受重力场的紊乱程度，嘴里嘟囔着 “这地方的引力常数真奇怪”；发现发光的花朵，会摘下来别在耳后，对着积水倒影龇牙咧嘴地比划，魔纹随着表情变化闪烁不定；甚至蹲在溪边看一群透明的鱼游过，手指在水面划出火焰纹路，却刻意控制着温度，没让水流产生丝毫沸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走到一片能量紊乱的沼泽地时，地面突然冒出粘稠的黑色泥浆，泥浆中伸出无数白色触须，试图缠绕炎战的脚踝。炎战不耐烦地抬腿，黑炎瞬间将触须烧成焦炭，却没想到泥浆里突然喷出紫色毒雾。胡吉墨反应极快，立刻屏住呼吸后退，却还是吸入了一丝，只觉得头晕目眩，脚步踉跄。
　　“啧，这么弱？” 炎战回头看到她晃悠的样子，嗤笑一声，却还是伸手捞起她，用黑炎在她周围形成屏障，“这点毒雾都扛不住，还想找法则碎片？” 他的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触碰到狐狸皮毛时却刻意放轻了力道。胡吉墨挣扎着从他手里跳下来，晃了晃脑袋驱散眩晕，用能量波动传递出警告：“小心脚下，泥浆里有能量反应，密度很大。” 她刚才虽然眩晕，却没忘记用鼻子分析毒雾成分，发现其中含有某种能腐蚀能量的物质，对炎战的黑炎似乎有微弱的克制作用。
　　炎战挑眉，低头看了眼脚下冒泡的泥浆，突然一脚跺下，黑炎喷涌而出，将整片沼泽都点燃，露出底下蠕动的巨大虫体。
　　“早就发现了。” 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种小玩意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喂，小狐狸，你说缇布拉那老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路过一片断裂的悬浮大陆时，炎战突然问道。他坐在悬崖边，晃悠着双腿，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偶尔有闪烁的法则碎片像流星般坠入深渊。
　　“创造这么个花哨的世界，又是悬浮山又是双色天的，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毁掉？”胡吉墨蹲在他身边，看着云海中不断坠落的大陆碎片。那些碎片上还残留着宫殿的断壁残垣，能辨认出精致的雕花 —— 那是某个智慧文明存在过的证明。“你不懂。” 她传递出的能量波动带着淡淡的嘲讽，“不是所有存在都以毁灭为乐。建造比破坏更需要勇气，守护比掠夺更需要力量。”
　　“哦？那你们这些家伙活着为了什么？” 炎战转头看她，赤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屑，“像缇布拉这样，被困在一个世界里慢慢腐烂？还是像刚才那头蠢兽，等着被更强的存在撕碎？” 他指尖的黑炎再次燃起，在空气中画出扭曲的符号，“力量才是一切，能烧尽一切束缚的力量才是最自由的。”胡吉墨没有反驳。
　　她经历过太多战争，知道语言无法改变根深蒂固的理念。当年联邦与虫族开战，有新兵问她 “为什么非要守护那些偏远星球”，她没有解释，只是带着他们在零下五十度的战壕里守了三个月，直到看到开春时冰层下冒出的第一株绿芽。她用爪子指了指远处 —— 那里有一群翅膀受伤的银羽鸟，正艰难地在能量乱流中挣扎。它们的左翼羽毛被紫色闪电燎得焦黑，却依然用右翼互相搀扶着，试图飞向云层上方更稳定的气流层，领头的那只鸟折断了喙，却还是发出清脆的鸣叫，指引方向。
　　“弱者的挣扎毫无意义。” 炎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嗤笑一声，“与其在乱流里摔得粉身碎骨，不如被我一把火烧干净，还能少点痛苦。” 他说着就要抬手，却被胡吉墨发出的尖锐能量波打断。“它们在开辟路径。” 胡吉墨传递出清晰的信号，“最前面那只在故意试探乱流强度，用鸣叫给后面的同伴预警。看到左翼的伤口了吗？是被空间裂缝划开的，说明它们在寻找更安全的空间通道。” 就像当年第九军区的侦察连，每次深入虫族巢穴，总会有老兵故意暴露位置吸引火力，为新兵开辟安全路线。
　　那些看似徒劳的牺牲，实则是用生命丈量生存的可能。炎战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那群银羽鸟在乱流中一次次被掀翻，又一次次重新聚集，翅膀拍打声在空旷的天地间格外清晰。突然，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黑色皮囊 —— 正是刚才装蚀骨兽晶核的那个。他倒出半捧闪烁的能量粉尘，随手撒向银羽鸟所在的方向。粉尘在空气中化作无形的能量屏障，暂时稳定了那片区域的乱流。银羽鸟们抓住机会，扑棱着翅膀冲了过去，消失在云层深处。
　　“我只是嫌它们挡路。” 炎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耳根微微泛红，刻意避开胡吉墨的目光，“快点走，天黑前要赶到碎星谷。”胡吉墨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背影，琥珀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她默默记住了那群银羽鸟消失的方位 —— 在这个法则崩坏的世界里，能感知到空间裂缝的生物，或许比域外天魔的少爷更可靠。她跟了上去，这次把距离缩短到了两米，这个细微的变化让炎战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却悄悄勾起了弧度。
　　夕阳将两人（一狐）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赤发如火，一个橙毛似焰，在破碎的大地上缓缓移动。远处的天空，墨色正在加速侵蚀赤金，紫色闪电的频率越来越快，像是某种巨大存在的心跳，预示着更危险的风暴即将来临。而这对临时同行者之间，一种微妙的平衡正在悄然形成，带着彼此都未曾察觉的默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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