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小惩大诫 ...
-
“临川,今晚有个饭局,几位音乐制作人都会来,对你发单曲有好处。”谢峤轻描淡写地说道,递给许临川一张烫着暗金色纹路的请柬。
许临川接过一看,地点是某高级会员制俱乐部,时间在深夜。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类似邀请了。
前两次,他以排练和身体不适为由推脱。
“峤姐,抱歉,我明天晚上约了音乐老师讨论编曲,可能去不了。”许临川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遗憾。
谢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临川,你知道公司为你争取这些机会花了多少心思吗?只是吃个饭认识一下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真的有安排了。”许临川拒绝的意思明确。
谢峤直勾勾地盯着他了几秒,还是将房卡推在许临川的面前:“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了,随你愿不愿意接住这个机会。
不过临川,这个圈子里,有时候需要灵活一点,太轴了,路走不长的,说不定,还会吃上些苦头。”
说完威胁的话后,谢峤不再看许临川。
许临川沉默着,没有接话。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第二天下午,许临川被叫到了谢峤的办公室,在这里,他见到了昨天请柬的主人,业内资深制作人袁鹤。
她穿着一身价格不菲,剪裁利落的套装,妆容精致,约莫四十来岁,保养得宜,指间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和腕上的钻石手表折射出冷硬的光。
谢峤示意许临川坐在袁鹤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这位是袁总,我们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也是你的粉丝,非常欣赏你的才华。”
许临川心下明了,这恐怕就是昨晚那场‘饭局’的另一种呈现形式。
他保持礼貌,微微颔首:“袁总您好,谢谢欣赏。”
袁鹤精心描画的双眼从上到下地打量着许临川,像打量一件商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临川啊,是个好孩子。”
说着,她身体微微前倾,特调的香水味朝着许临川扑面:“现在的男孩子,油嘴滑舌的太多,我就喜欢像临川这样干干净净的。”
说话间,袁鹤极其自然地将带着翡翠戒指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许临川的膝盖上。
许临川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轻微压力。
“听说你喜欢做音乐?还自己写歌编曲?”像是没有察觉许临川的僵硬,袁鹤的手指甚至在他的膝盖上摩挲:“我名下刚好有个小唱片公司,资源嘛……只要你……懂得珍惜机会。”
膝盖上的手悄然向上滑动。
许临川霍然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临川!”谢峤沉声喝道,语气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袁鹤若无其事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似乎并不在意许临川的‘冒犯’,反而轻笑道:“没关系,年轻人嘛,给点时间,总归会想通的。”而后又转过头,目光落在许临川的身上,似笑非笑:“是吧,临川,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许临川的清高、不受控、且家世清白,本人还没有不良嗜好,让公司无法利用黑料挟制。
他们不需要一个洁身自好且有个性的个体,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任人摆布的玩偶商品。
不听话的人,那就掀开他的丑闻,不择手段地让他听话。
如果没有黑料,那也可以制造黑料。
公司的后期剪辑室里,灯火通明。
上级直接下达了明确的指令和‘素材选取方向’,剪辑师们加班加点,重新审阅所有已录制好的团综素材,寻找着一切可以被利用的边角料。
原本看起来和谐有趣的团队互动被肢解、重组。
许临川因为连续熬夜编曲后难以掩饰的疲惫神情,被特写放大;他偶尔因思考问题而陷入沉默、独自坐在角落休息的片刻,被从整个欢乐的语境中剥离出来,慢放渲染……
画面、背景音乐、引导性的文字……所有元素被精心编排,最终完美的给许临川塑造出了一个不合群、傲慢、对团队活动不耐烦、甚至隐隐“欺凌”排挤队友的虚假形象。
团综正式上线那天,一场针对许临川的风暴准时在社交媒体平台引爆。
#许临川霸凌季凌曜#
#许临川排挤队友#
#许临川没有团队精神#
#SVN团综 尴尬#
许临川的名字高高挂在热搜榜上,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点进去,全是经过恶意剪辑的片段集-合。
营销号统一口径,文案带着明显的引导性。
“早就觉得他假清高,整天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果然人设崩了!”
“许临川滚出SVN!不想干就退团!不要拖累其他队友!”
“心疼其他几个弟弟,每天要面对这么个爷!”
“之前还有粉丝吹他努力做音乐,笑死,原来是看不起团活,不想跟队友玩啊?”
许临川给自己泡了一碗面,一边吃,一边自虐似的看着评论。
……
恶评组织有序,用语一致。
除了公司操控的水军,其中还混杂不少评论来自队友的粉丝团。
她们被煽动,为了保护自家偶像,将矛头狠狠对准了许临川。
哪怕有路人看不下去,指出逻辑漏洞,也很快被辱骂淹没。
“临川,看到热搜了吧?这就是不配合的代价,公司可以把你捧上去,也可以让你摔下来。这次只是个小警告,让你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
许临川面无表情,苍白的皮肤,低垂的眉眼,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被围剿的孤寂和忧郁。
他沉默地挂断电话,从冰箱中取出几罐啤酒,来到阳台。
夜晚的城市喧嚣又璀璨,霓虹灯的光芒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他拉开拉环,仰起头,将冰凉的酒液大口灌入喉中。
酒的苦涩迅速蔓延开,与心底翻涌的烦闷、委屈、愤怒交织在一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这是属于家人的专属铃声。
许临川低着头看着屏幕,额前的碎发落下,挡住了他低敛的目光。
当初他执意进娱乐圈,家里人是不同意的,只是拗不过他,才勉强获得支持。
现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一定是看到了网上那些污蔑和谩骂。
铃声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许临川低头,刘海垂落。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他害怕听到父母担忧甚至失望的声音。
铃声戛然而止,世界重新陷入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不过一秒,手-机-铃-声又再次响起。
许临川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缓缓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预想中的责怪或质问,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父亲压抑着的、焦躁的踱步声。
“川川啊,吃饭了吗?最近工作累不累啊?我看天气预报说你们那边降温了,记得多穿点,别感冒了。”
许临川鼻头一酸,愧疚涌上心头。
“我没事……”许临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像往常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川川,妈妈不要求你一定要出人头地,也不求你大富大贵,只希望你过得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如果那个工作做得不开心,太累了,或者……受了什么委屈,咱就不做了,咱们回家。”
那一刻,所有强撑的坚强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许临川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气音。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可处处却透露着荒凉与死寂的阴霾。
林呦呦看着眼前大雾弥漫的森林,极其缓慢、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颈,环顾四周。
又来!
林呦呦一屁-股坐在地上,等梦结束。
等待梦醒的时间是无聊的,林呦呦开始拔地上的草。
拔一根,往旁边扔一根。
拔着拔着,林呦呦忽然觉得手上的触感不对。
她低头一瞧,是一片米黄色的不规则碎块。
在分辨出那骨头是什么骨头时,林呦呦脑子里一片空白,神情不受控地迷茫、疑惑……
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错愕中反应过来,一团黑影在林呦呦的眼前骤然显出。
影子在林呦呦面前晃了晃,然后咻地一下,钻进来林呦呦的身体后,她便失去了意识。
等林呦呦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漂浮在一个黑暗的空间。
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也知道自己此刻正处于梦境的状态,可是身体却无法活动,类似‘鬼压床’的感觉。
是因为那个黑影吗?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仍然明显能感觉到,在她的周围有别的东西存在。
“你是谁?”
林呦呦试着问了一句。
她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存在她的感受中。
正当她对回应不抱期望时,她听到了一声呜咽,像电流通过的微弱‘嘶嘶’声,又像是风吹过狭缝,让人难以分辨。
那声音不像是来自外部,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林呦呦努力地想要听清,却猛地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当指尖触碰到身下的床褥,耳边传来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心中的恐惧才稍稍减轻了一些。
放松后,一股血腥味在鼻腔中翻涌,脸颊上也有些濡湿。
林呦呦坐起身来,拿起手机照明,被子上开出了几朵血花。
天还没亮,林呦呦小心翼翼地下床,到卫生间处理了脸上的血迹后,重新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做这个梦。
辗转反侧中,林呦呦想到了那个人骨,从而联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个地方,好像是上一次梦境里的埋骨地。
难道这些梦境,都是有人托梦?
是要让她去帮忙收殓吗?
可是……连具体的地名也没给她,让她怎么去嘛……再说了,几百甚至上千年的时间流逝,尸骨还能保存得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