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凝渊秘境（26） 他隐隐发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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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在这偌大的秘境里寻找妖君的踪迹，怕是困难重重。
而且，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都是些小喽啰，在妖魔群中没甚地位，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陆立不过是颗棋子，陆立的死亡，并未激起一点水花，这让陆青心中的怒意更深。
二人所在的地方是在一处树木稀疏的环境里，周围的树不怎么高，也不怎么粗壮。艳阳高照下，连庇荫的地方都难找。
陆青也没曾想，这个世界存在着这么多漏洞，早已死去的妖物还能复活，这也太逆天了。
陆青想着这些，不由得有些泄气，耷拉着眼皮，气势萎靡不振。
叶清看向他，轻声询问：“怎么了？突然就一副疲惫的模样，要不要休息一天，明天再去找妖君？”
陆青摇了摇头，木着脸：“没事，我就是觉得，有些时候也挺无力的。”雾血明明被他杀了，最后却又出现了，还有青枯妖。
这两件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会怀疑人生的。他属实是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反转。
“不过……”陆青再次把那颗珠子拿出来，皱着眉：“这个到底是什么样的法宝呢？竟有这样的奇效，真是令人垂涎啊。”
这种东西，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令人哄抢的。毕竟，有了这个法宝后，便可以无限复活，谁不觊觎呢？
“先放着，以后总会知道它的来历。”叶清安慰道，“有些事情，无法得知真相，你也别太难过。”他大抵知道陆青在难过什么。
陆青是从落霞村出来的，想必村子里的情况，他也明白。妖物手段通天，无人能想到这妖物能够死而复生。
“你说得对，以后总会知道它的来历。”陆青放好珠子，重新打起精神来，“休息的话就不必了，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妖君，如果妖族损失一员大将，他们就不会频繁出来害人了。”
“只是妖君而已。”叶清开口说出残酷的真相，“妖族向来强者为尊，为了地位，他们会争得头破血流，即使损失一员大将，对妖主来说，也没什么影响，妖主大可重新点封一位实力强悍的妖君。”
“这样吗？”陆青眉头死死皱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后面的事情怕是有些难办。妖族和魔族，哪来这么多人才？”
反观人族修士，强者寥寥无几，而想培养出强者，太过耗费时间与精力。这次的秘境历练，陨落的天骄数不胜数，足以用大出血来形容。
“就算前路再难，我们也要往前走。”叶清嗓音清越，“先别纠结这些，这次的事情，以后我们总会在妖魔身上讨回来的。”
“嗯，先不说这些，先去斩杀妖魔吧。”陆青抬手捏了捏眉心，心中烦躁不已。
他的本意是来这里寻找机缘和法宝的，可没想到意外一桩接着一桩到来，让他有些手忙脚乱。但事已至此，已然容不得他退缩。
陆立的仇要报，宗门弟子的仇也要报，还有人族与妖魔自古以来的对立，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二人打定主意，不再原地停留，做好万全准备后，一路向前走去。
中途遇到妖魔，二人齐齐出手斩杀；遇到被困的宗门弟子，便出手相救；就连妖魔设下的陷阱，也被他们尽数毁于一旦。
越来越多的修士知晓秘境中有大批妖魔作乱，口口相传之下，几乎所有人都得知了消息。众人不再单独寻觅机缘法宝，而是结队而行，一边斩杀妖魔、救助同门，一边探寻机缘。若是寻得法宝机缘，众人也不再大打出手、争执不休，而是按照修为高低与功劳大小分配资源。
众人不断朝着秘境内围靠拢，隐隐形成一道包围圈。可越往深处，遭遇的妖魔修为便越高，多数修士一场战罢，便身负重伤。
一月之后，陆青感知着周遭气息，驻足远眺，眉头紧锁。
叶清立在他身侧，神色淡然，身姿笔直如松。他看向身旁面露忧色的青年，出声询问：“可感知到什么异常？”
陆青眉头紧蹙，微阖双眼，神识铺展开来探查四方。刹那间，方圆数里的景象无所遁形，风声簌簌，灵植走兽的踪迹尽数清晰映入脑海。
眼前一切看似风和日丽、祥和安宁，可秘境中心位置，有缕缕黑气萦绕、四处蔓延，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不安。
陆青睁开双眼，将探查所得道出：“奇怪，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前去一探便知。”叶清浅笑一声，语气沉稳笃定，“就算遇上你无法应对的危险，还有我在。”
这一路行来，叶清极少主动出手，斩杀妖魔、营救修士，大多都是陆青一人所为。唯有陆青遇上棘手危难，他才会适时出手相助。
陆青无奈轻叹，莞尔笑道：“有你在，我做事向来毫无顾虑。可若是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怎么办？”
“若真有那日，你便转身就跑，优先避开危险。”叶清笑意温和，正色叮嘱，“你想得没错，我们终有分开之时，不可能时时刻刻相伴左右。所以日后遇上无法化解的危机，切勿逞强，保命为先。”
“知道了。”陆青抬手用肩膀轻撞了下他，眉眼带笑，“那我若是跑不掉，又该如何？”
他本是随口玩笑，叶清却答得极为认真：“我赠予你的木偶人尚在，届时你抛出木偶人，它便会化出我的身形，替你抗衡强敌、化解危机。”
陆青微微一怔，从未想过这看似只是用来传讯的木偶人，竟藏着这般妙用。
一股暖意瞬间席卷心头，他脸颊微热，轻咳一声掩饰心绪：“行了，时间不等人，我们先去前方一探究竟。”
此前他还总嫌叶清扰乱自己心境，可朝夕相伴日久，他反倒愈发贪恋这份安稳踏实。
常言道，习惯成自然，亦有言，被偏爱者，有恃无恐。
他隐隐发觉，自己早已离不开叶清。
叶清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将青年所有细微神色尽收眼底。他缄默不语，默然跟在陆青身后，心底满是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满足。
——
二人抵达黑气萦绕之地，远远便嗅到一股冰冷不祥的气息。
他们不敢贸然靠近，唯恐生出未知变故。
此地四周光秃秃一片，黑沉泥土寸草不生，就连头顶天色也阴沉晦暗。
“这是什么气息？似魔气非魔气，反倒更像煞气。”陆青沉吟低语。
煞气种类繁多，分为天煞、地煞、人煞、血煞、尸煞五类。各类煞气色泽相近，气息却截然不同，极易与魔气混淆。
此地萦绕的，究竟是何种煞气？
陆青伸手轻拉叶清的衣袖，目光牢牢锁定前方煞气源头，出声问道：“你可知这是何种煞气？”
叶清眼中掠过一抹赞赏，开口夸赞：“不错，你已能分清煞气与魔气的区别。”他垂眸望向煞气涌动之处，语调轻缓沉稳，“天煞源自天地浩劫、天谴之力，专蚀神魂；地煞为地底淤积浊气，侵蚀肉身灵力；人煞由无尽杀孽怨念凝聚，是心魔滋生之源，缠缚因果；血煞糅合鲜血与执念怨念，最为暴戾凶煞，蚀骨腐心；尸煞依托万具尸骸而生，是鬼道根基，最难根除。”
“原来如此。”陆青似懂非懂，顺势联想，“那穷冥之地的气息，当属尸煞吧？”他昔日不慎从飞舟坠落穷冥，对那里的气息印象极深。
那里的阴冷死寂，恰好契合叶清所言的尸煞特质。
可转念想起穷冥中的梨花妖，他又心生疑惑：若穷冥尽是尸煞，为何会有妖物栖息？
“穷冥自古尸骸堆积如山，岁月沉淀自成一界，严格来说，本就是鬼修栖居之地。”叶清沉声解释，“穷冥外围的妖物，皆不敢深入腹地，你昔日所见的梨花妖等妖类，不过是盘踞在外围、躲避追杀罢了。”
陆青昔日落入穷冥的意外，叶清早已暗中查清。在陆青拜入灵耀宗前遭遇梨花妖、黎恒与白清的过往、白梨的真实身份，他皆一清二楚。
是以当初在幽潭，陆青道出白梨身份时，他半分诧异也无。
陆青闻言略显窘迫，小声嘟囔：“原来这些事你都知晓。”他暗自庆幸叶清从不过问他的来历与秘密，否则他当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待完成任务后，便将自身所有过往、所有秘密，尽数告知叶清，绝不有所隐瞒亏欠。
叶清侧眸看他，语气骤然冷了几分：“我说过，我从不过问你的秘密。所以，你方才在心虚什么？”
莫非，他又在盘算着离开自己？
念及此，叶清唇线抿直，目光沉沉锁住陆青，周身隐隐漫出山雨欲来的压抑氛围。
陆青讪讪一笑，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慌忙辩解：“我没心虚，只是想起那时我还没踏入修炼一行，是凡人。若非黎长老一行人及时赶到，我恐怕早已殒命于梨花妖手中。”
世事唏嘘无常，谁也未曾料到，当年一场险境，竟意外让白梨知晓了自身身世。
提及白梨，陆青心头又添几分忧愁。时隔许久，一路行来从未见过对方踪迹，无人知晓白梨此刻身在何方、所做何事。
陆青收敛纷乱思绪，恍然道：“如此说来，穷冥当真凶险万分，也难怪梨花妖只敢盘踞外围，不敢深入腹地。”
也难怪当初灵耀宗会派出众多弟子前去修补结界，原来是为了阻拦穷冥鬼修出世作乱。
叶清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轻轻应了一声：“的确如此。穷冥封印日渐松动，宋殷与黎恒前往穷冥，除却了结旧怨，更重要的是加固结界封印，防止腹地鬼修冲破禁锢、为祸世间。”
被封印压制数百年的穷冥鬼修，一旦出世，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那此处到底是什么煞气？”陆青理清诸多隐秘，立刻将话题拉回正轨。
他如今已是妖修，早已无心回归十方州，不必再为前路忧心多虑。
“是血煞。”叶清神色微凝，伸手拉住陆青，将他往后带退数步，“血煞戾气至凶至暴，你看周遭寸草不生、天色晦暗，足见此地曾爆发惊天大战，才滋生出这般浓郁血煞。”
陆青任由他牵着手臂，单手摩挲下巴思索道：“这处秘境本与玄武渊源颇深，会不会是玄武昔日陨落之地？”
他曾在玄武宫澜影珠的幻境中，亲眼见过玄武从天坠落、血染大地的画面。
陆青抬眸看向叶清，道出心中猜想：“你说，这漫天血煞，会不会源自玄武的那一滴本命神血？”
玄武乃上古四灵之一，陨落之后自成秘境。妖魔盘踞此地屠戮修士、滋生祸乱，这般推算，血煞的由来便全然说得通了。
“你的猜测不无道理。”叶清眉头微蹙，语气冰冷，“但终究只是揣测，尚无实证。血煞凶险万分，绝不能沾染分毫，一旦入体，便会蚀骨腐心、乱人心神。”
陆青满脸忧色：“那可有法子阻止血煞扩散？我怕煞气外泄，伤及秘境中的修士，更怕妖魔利用血煞图谋不轨。”
“有办法，只是需要些许时间。”叶清沉声道，“你且在一旁看着，我来布阵镇压。”
话音落，叶清从储物袋中取出诸多布阵材料：八颗血纹石、八面朱红番旗、一杆杏黄旗、一枚舍利，以及柳枝与数十道符箓。
陆青看得目瞪口呆，睁圆双眼接过对方递来的物件，惊叹道：“居然要用到这么多宝物？你简直就是个百宝囊，什么东西都应有尽有。”
叶清笑意温雅，坦然收下夸赞：“我活得久、游历四方，阅尽群书、历经万战，收集的天材地宝、奇门物件数不胜数，皆是以备不时之需。”
说罢，叶清抬手将八颗血纹石掷向八方、定好阵基，再将八面朱红番旗一一嵌于血纹石之上，以舍利与杏黄旗作为阵法核心，最后将灵柳枝与符箓尽数打入阵眼之中。
布阵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实则耗费大量心神时日。待阵法彻底成型，天边已然暮色沉沉、夜色降临。
叶清拍去掌心浮尘，转头看向满脸震惊的青年，轻声笑道：“怎么？看呆了？”
陆青重重点头，褐色眼眸中满是真切的崇拜，快步走上前：“你方才布阵的样子，太惊艳了。”他目光随即转向后方庞大的阵法，好奇追问，“这是什么阵法？”
他视线转移过快，全然没有看见叶清耳根悄然染上的绯红。
叶清唇角微扬，缓缓解释：“镇血封煞阵。此阵可隔绝煞气气息、封锁血煞蔓延之路，压制煞气滋生，再以阵力慢慢净化消解。假以时日，此地血煞便会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原来如此，难怪要用舍利做阵眼，佛门至宝最能净化凶煞。”陆青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满眼期待地看着叶清，“你也太厉害了，通晓这么多奇门阵法！秘境结束后，你教我学阵法好不好？”
他双眸亮晶晶的，满是恳切期盼。叶清微微偏开目光，语气柔和：“阵法博大精深，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学成。等此番秘境历练结束，我便慢慢教你。”
陆青立刻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满心欢喜：“好！我一定好好学！”
他侧身与叶清并肩而立，语气带着几分讨好：“我们连日赶路奔波，今日又耗费心神镇压血煞，不如寻处安稳之地休整一晚，明日再继续探寻如何？”
连日斩杀妖魔、营救同门、奔波探路，全程紧绷不敢松懈，他早已身心俱疲，只想好好调息休养、恢复状态。
叶清含笑颔首：“我本就想劝你休整，只是你此前始终不肯停歇。”
陆青略显腼腆地挠了挠头：“之前诸事缠身，根本无心休息。如今秘境修士已然抱团御敌，局势安稳许多，我也能稍稍松口气了。”
二人自然不会在凶险的血煞之地留宿，当即转身离去，一路向西前行，终于寻到一处山明水秀、清幽安稳的绝佳休憩之地。
陆青打了个浅浅的哈欠，伸手扯了扯叶清的衣袖，指向前方：“我们就落脚在这里吧，环境极好。”
“好。”叶清轻声应和。
二人凌空落地，驻足在一棵参天巨树之下。巨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空出一方宽敞平地，恰好可供二人休憩。
叶清从储物袋取出一方软垫铺于地面，又摆上新鲜灵果与诸多精致吃食，随即盘腿端坐。
陆青看得啧啧称奇，绕着他转了一圈，打趣道：“你也太会准备了吧！你往日独自历练，也过得这般精致周全吗？”
叶清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眉眼温柔：“自然不会。我此番踏入秘境，本就是为你而来。这些物件，皆是临时准备，并不齐全。”
陆青心头一震，在他身侧坐下，心绪复杂：“你就不怕，此行徒劳无功吗？”
他从未想过，叶清竟是为了他，才踏入这凶险秘境。
叶清收敛笑意，神色认真而执着：“徒劳又何妨？世事本无绝对，可如今，我已然遇见了你，不是吗？”
他眼神澄澈坚定，字字赤诚，让陆青莫名心头悸动、心慌意乱。
陆青连忙大笑几声，强行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试图转移话题：“哈哈，你说得对，缘分果然奇妙无比。”
他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叶清竖起食指抵在唇间，以传音轻声提醒：“嘘，噤声，有人过来了。”
陆青神色骤然一凝，掌心握紧噬魔刀，周身灵力蓄势待发，满心警惕。
这悄然靠近此地的，究竟是作恶的妖魔，还是秘境中的修士？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凝渊秘境（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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