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与莲》春上浮萍

3、上官轻衣 盈秋盈夏加

　　第二日，华老夫人与华家剩下的小姐少爷果然回来了，一大早华将军夫妇便在门外等待，娴君也跟着站了许久。
　　华老夫人一见到娴君便将人搂进怀里，心肝儿心肝儿的叫，反倒让娴君有些不好意思。
　　华老夫人身后左面站着一名少女，面容稚嫩，身着藕色罗裙，身形纤细，神情温顺。
　　右面则站着一名幼童，个头才堪堪到娴君腰间，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长得跟华将军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闵涟秋介绍道：“这是你三妹华茹兰，还有你五弟华柏羽。”
　　两人都恭恭敬敬朝娴君行礼。

　　华老夫人既然已经回来，那么宴会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娴君这两日总是被华老夫人喊去房中说话，有时华老夫人会教她插花或是下棋，娴君能感觉到华老夫人是很喜欢她的。
　　某一日，趁着空闲，娴君便向闵涟秋提出想要出去走走，她来盛州好几日了，却没出过门。闵涟秋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为她拨几个下人，又叫华茹铃随行。
　　华茹铃很懂吃喝玩乐，带着娴君从晌午逛到日落，随行的下人怀里抱满了她们买的东西，这些东西中有一大半都是娴君只多看了一眼华茹铃就叫人包起来的，看着华茹铃大气的模样，娴君几乎要怀疑她是不是要将整条街买下来。
　　下人累的气喘吁吁，娴君见状便叫他们先回府中，自己和华茹铃随后回去，下人们松了口气，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旁的吆喝声传入娴君耳朵，她扭头看去，发现是人牙子在卖丫鬟。台上站着两个丫头，一看年纪就不大，衣裳破破烂烂的，左边的表情麻木，右边的则恶狠狠盯着人牙子。
　　娴君停下来，也站到台子下面，来盛州查案只靠她一人是不行的，这几日闵涟秋虽也为她安排了丫鬟，可华府的丫鬟她用着总觉得不放心。
　　华茹铃也跟着她停下来，她悄悄附在娴君耳边道：“二姐你喜欢哪儿我给你买下来。”
　　娴君笑了笑没回答她。
　　人牙子还在介绍这两个丫鬟，这两人长相虽不说国色天香，可也算清秀可人，价钱又不贵，台下不少人盘算着买回去当通房丫鬟使。
　　娴君笑了下，华茹铃立刻举手，报了一个高价，人牙子笑着搓搓手，道：“小姐您有所不知，这两个死丫头是姐妹，若把她们分开，是要命的…”
　　言下之意就是，要买就两个都买。
　　华茹铃也不缺这点钱，大手一挥道：“都要了。”
　　人牙子喜笑颜开，拿过银两后便把卖身契给了华茹铃，华茹铃看了眼正在下台的两姐妹，对娴君道：“我叫阿棉带她们回去收拾收拾教教规矩再送到二姐院子里。”
　　阿棉是华茹铃的丫鬟，已经去领那两姐妹了。娴君点点头，抬头看天，柔声道：“多谢茹铃了，不过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华府时太阳已经落山，娴君与华家人吃过饭，简单洗漱后便去休息了。
　　第二日，那两姐妹就被送到了竹苑。
　　此时娴君正与自己对弈，两姐妹进来，她头也没抬：“可有名字？”
　　先前表情麻木的丫头上前一步，道：“奴婢盈秋，这是妹妹盈夏。”
　　娴君点点头，半晌没说话，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后，她才坐直身子面对盈秋盈夏。
　　“我直接一点，买下你们，是需要你们为我做事的，你们二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盈秋跪下，恭敬道：“奴婢会伺候人，洗衣倒茶，穿衣做饭，奴婢样样都会。盈夏性格直率些，但身手还不错。”
　　娴君看向直挺挺站着的盈夏，盈夏垂着眼睛，没什么表情。
　　娴君扶起盈秋，笑道：“做我的贴身丫鬟不需要做这些，你们替我安排好竹苑就行。”
　　“——另外，”娴君话锋一转，“还需要去帮我查点事。”

　　华府宴会最终千挑万选定在了一个好日子，娴君一大早就开始起床梳妆，首饰衣裳流水似的送进竹苑，娴君任由丫鬟嬷嬷一通打扮，自己则坐在凳子上偷偷补觉。
　　“二小姐，好了，您看看还有哪儿不满意？”
　　一名老妇人将铜镜抬到娴君面前，语气仿佛笃定娴君会喜欢这次的装扮。
　　镜子中，娴君不同以往清雅的装扮，穿了身海棠紫色长裙，头发被丫鬟精心盘过，微微倾斜的发簪为她增添了几分娇嫩，垂下的青丝如瀑，垂在腰间。脸上略施粉黛，也不似从前那样看起来病弱。
　　闵涟秋此时也进来了，她拉起娴君的手，夸赞道：“真美啊，不愧是我女儿！”
　　前厅已经陆续进来客人，娴君跟着华将军夫妇见了许多人，她脸蛋都要笑僵了，不过华府此次举办宴会也不只是为娴君，所以娴君见过一圈人后就被闵涟秋吩咐下去休息了。
　　娴君不想回竹苑，便带着盈秋盈夏在府中转转。
　　“真以为进上官家就是上官小姐了？别痴心妄想了！”
　　小园子中似乎发生了争吵，四下没人，娴君对盈秋盈夏比了个“嘘”的手势，便偷偷上前躲在假山后偷看。
　　不远处的亭子中，气氛剑拔弩张。
　　娴君定睛一看，发现右边那女子刚刚她见过，是跟着上官夫妇的上官小姐上官雯衣，左边那名女子有些眼熟，片刻后想起这就是救了自己的那名女子——上官轻衣。
　　上官轻衣的上官，竟是盛州四大世家中上官家的上官，娴君只能感叹一句缘分。
　　上官轻衣嗤笑一声，不屑道：“是不是，不由你说了算，二妹。”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重读，上官雯衣被气的不轻，怒气冲冲的走了。娴君见无戏可看，便也打算离去，却在此时，上官轻衣对着她的方向道：“偷看完便想走吗？”
　　娴君身体顿时僵住了，她只好从假山后走出来，微微一笑道：“上官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又遇到了。”
　　上官轻衣明显也没想到会是她，惊道：“你？你身体如何了，怎么会在这里？”
　　娴君心道不好，上官轻衣当初救了她，知道她只是个丫鬟，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华家丢失的小姐，只要一联想，便会知道她是冒牌货。
　　娴君转身叫盈秋盈夏去园子外面守着，自己则深吸口气，道：“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我是来华府认亲的。”
　　上官轻衣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华府找回来的那个二小姐，不过…”
　　上官轻衣眯了眯眼：“当初我路过车队，那小姐已经气绝身亡，你只是个丫鬟啊。难道车队护送的小姐不是华府的二小姐，你这个丫鬟才是？”
　　娴君知道她果然起疑了，四大世家紧密相连，上官轻衣是上官家的小姐，就算今日没有发现以后也是个隐患，迟早会发现，娴君想，不如自己主动交待。
　　“我确实不是华府真正的小姐，只是，我是被逼无奈。小姐身亡，我再回苏州只会被打死，我与小姐有三分相像，小姐临死前又将认亲玉佩给了我，我贪图荣华富贵，便想来冒名顶替。”
　　娴君低着头，心里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做，却听上官轻衣突然大笑：“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为了钱财竟然敢冒着生命危险来华府，这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与我到是很相像。”
　　她接着道：“我不会拆穿你，但你日后要记得报答我。你我都初到盛州，不如下午一起出去转转吧，等我找你。”
　　上官轻衣上前拍了拍娴君的肩，笑意吟吟的离开了。
　　娴君长舒了口气，心中悄悄松了口气，同时对上官轻衣也刮目相看，第一面只觉得这姑娘是个率真热心的姑娘，没想到竟这样有个性。
　　这下，娴君真觉得有些累了，她身体本就不好，站了一上午，又在这儿与上官轻衣博弈，已经精疲力尽，于是喊上盈秋盈夏回了竹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