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今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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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的电扇锈迹斑驳，此次啦啦乱响，六月天的暑气透过半开的窗蔓延至整个教室。
高一三班，谢从左手臂弯压着篮球右手握着奶茶，大大咧咧靠着李生然的课桌，“下节自习课打球去啊李生然。”
李生然抬头，额上粘着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眉眼带着几分戾气，他长得乖，头发微卷凌乱盖住眼睑，下巴上一颗极淡的红痣，但气质很凶，耳垂挂着戒指大小的耳钉，也就没人敢靠近。
他脾气也的确算不上好。
“不去，下节课周强守自习，去等于送死，要去你自己去。”
周强是他们年级主任，最喜欢抓捕逃课学生以及埋伏在网吧。
谢从拉开李生然旁边的椅子，手肘搭上后面的靠背，吹了个细若游丝的口哨。
“他家里有事，三周之内能返校都算阿弥陀佛，我听说过不了几天临时主任就来了，现在能潇洒几天是几天，怎么样，陪不陪哥们挥洒汗水去。”
李生然瞥向窗户，一道身影一晃而过仿佛是他的错觉，他眯了眯眼收回视线，从桌洞里摸出手机，翻开今天的天气，一个硕大的火球高高挂在带着白云的蓝色背景。
“今天最高气温33摄氏度，容易中暑，三中没钱安空调，电扇也是锈的。”
“至于临时主任……”
“你看看窗户外面，谁来了。”
谢从转头，透过巨大的玻璃隔断墙看见一个光滑的圆脑袋迈着小碎步款款而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周强才走了一个小时，临时主任就来了？谢从撇嘴，谁说内娱没有极致的补货速度，无缝衔接认准松雾三中。
谢从垂着脑袋回到自己座位。当临时主任走进教室时才发现，他不是光头，只是地中海，稀疏的毛发软塌塌贴在鬓角。腋下夹着深褐色文件夹，肚子和胸膛肩并肩。
很典型的严苛老师形象。
就在班里人以为将来没有好日子过的时候，临时主任抿了一口茶水，同时在黑板上落下圆圆滚滚的赵国勇三个字。
“周老师家里有事，这学期不会再来。以后我来担任主任和物理老师的职位。”赵国勇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大家一定要练字啊，字如其人可不是说着玩的，别看我现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帅哥，只是喜欢圆润一点的字。年轻时心高气傲，觉得有个性，现在中年长得和字越来越像了。”
一句突如其来的的冷笑话。
教室安静一瞬，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笑声。众人都以为他是一个老古板，从他一进来就老老实实蹲在自己的岗位上，大气不出，这句冷笑话像一个破冰器，打碎寂静无声的氛围。
“老师说这话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们珍惜青春，同时保证自己的健康，不要太胖，所以，这节课你们想干啥干啥，出去玩呆在教室都可以，我办公室里有个小型冰箱里面有雪糕，每人限拿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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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从撅着屁股从桌洞翻找装备，余光看见李生然拿起水杯喝水，呲着大牙乐呵呵跑到他身边。
“精神了？主任都发话了，出去玩会，我请你喝冰可乐。”
“我去上厕所，你先去吧。”
很明显的拒绝理由。
谢从知道他倔，劝不动。干脆就哼着小调同意了，只是临走前催他快点。
谢从走后李生然拿着一卷厕纸离开教室。三中布局是正方形，三班在拐角处，厕所在尽头，要经过一条走廊外加两个空教室，就在他经过第一个空教室时原本打开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关起，里面传来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以及怒骂和闷哼。
有人在打架，听声音是单方面群殴。
李生然蜷了蜷手指，假装什么也没发生面无表情走过，单手插兜走进第二个空教室，挑了个被卸下来的金属桌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五秒钟后第一个教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大力踹开，李生然收回修长笔直的腿 ，手背在身后，神色冷淡的扫视每一个人。
一共有三个人，加上他四个。染着黄毛一身黑衣的廋弱男生拎着另一个穿着淡蓝色校服，嘴上挂着红褐色淤血的人，窝在多媒体左侧角落。另一个施暴者坐在旁边零件不全的课桌上翘起二郎腿吞云吐雾。
两个校外的混混，在欺负一个本校学生。
李生然踢开门时一切犹如平行世界的时空，所有声音都静止了，只留下一片影像在放映着。他在施暴者神色不愉的表情下掩住门，靠近，在他想要爆脏字的时候，猛地伸出背后的手，抡向领着少年衣领的混混。
李生然犹如地狱的修罗，只听“咔擦-”一声，铁器伴随着骨头断裂时的惨叫声，以及重物落地声贯彻整个教室。
混混捂住手臂安详地躺在地板打滚，李生然看着他的惨状，垂下眼睑，凉薄的目光冰的像南极的冰川，不紧不慢拉起衣衫凌乱的少年，顺带评价一嘴打滚的混混。
“脸就一张，不能省着点丢吗。”
“我艹—”
“咚-”
李生然收回拿起板擦的手，又是一声惨叫。
“以后上厕所记得擦嘴。”
他收回视线，落在另一个染着红毛的非主流身上。和上一个干干巴巴的不一样，他满身腱子肉，脸上有道四厘米的刀疤，从眼角蔓延到鼻梁。
刀疤男跳下桌子，落地的那一刻地仿佛在震动。他轻蔑地上下打量李生然，顶起腮边的软肉。
“小鬼，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小心我连你一起揍。”
李生然满不在乎。
“你怎么肯定能打过我。这样，单挑一把，谁也不使用任何工具和手段，怎么样。”
刀疤男冷哼一声，靠近李生然，把烟头扔在地下狠狠碾灭。
“来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李明玉，出去待着。”
小混混护着手臂站起，连滚带爬离开教室，只剩下三人。
刀疤男一指另一少年，道：
“让他也出去。”
李生然脸上仍是惯有的冷静，“总要有个裁判见证者不是吗？保不准你会耍花样，我可赌不起。”
刀疤男思索一番，觉得有理便同意了。李生然靠近少年，蹲下，递给他铁棍，临走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少年点点头。
李生然勾起唇角，再次来到刀疤男身侧，温柔的笑意流露。就在对方愣神之际拳头犹如钢铁般带着劲风呼啸而过，快的只能看见一抹残影，重重砸在对方的鼻梁。
“帮你垫个鼻子，不用谢。”
刀疤男被惹怒，大叫着招呼拳头砸向李生然，却被轻而易举躲过，紧接着是拳拳到肉的声音以及脏话怒骂。
一段时间过后，李生然渐渐落了下风，被压在地下，他索性一个鲤鱼打挺当胸一脚，带着狠劲踢向刀疤男，刀疤男躲避不及又被李生然单腿横扫撂倒在地。
刀疤男的脸色暗沉的可怕，李生然抹了抹嘴角的血，踩上他臃肿的脸。
“认输吗？”
刀疤男狞笑，脸上的横肉推起，趁李生然不注意再度直起身。
“小杂种，给老子玩阴的，TM打不死你！”
李生然眯起眼，默不作声往角落的少年靠近，刀疤男怒火烧得正盛，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露出满口黄牙，莽足了劲挥出拳头。
“小杂种，去si-”
刀疤男突然僵硬噤了声，双膝跪地给两位少年拜了个早年。
李生然扔掉身后人递来的铁棍，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居高临下看着捂着腿鬼哭狼嚎痛骂的人。
“我****，小人！”
“我好像没说过我是君子。”
李生然轻蔑一笑，转头掏出纸巾帮少年擦掉嘴角的血丝，一丝不苟扣住衣襟的三颗钮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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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生然！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和校外混混在学校聚众打架，这个学你还想上吗，一天不打上房揭瓦，这个月你是第三回犯事，写一份3000字检讨，明天升国旗上去读去。”
“别以为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班主任马瑞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无声叹气，从桌里翻出三个创可贴，“贴上，回教室去。以后给我少添点工作量。”
李生然点头，临走时还不忘气他一把。
“我叫见义勇为，看不惯欺负弱小。”
马瑞刚喝的茶成功越狱，并给予他重重一击。
“小兔崽子，那也不能把人家打骨折！”
李生然走出办公室，突然觉得一片阴影落在自己头顶，他抬头，是刚才帮的人。
他不是先离开的办公室吗，站在这干什么，等他？
李生然带着打量的目光扫了一眼，这才发现这小子比他还高，李生然有185，那他起码190，两肩堪比太平洋。
他想到那两个混混，一个瘦瘦巴巴一个矮小精悍。
……不必多说，自行意会。
李生然想着，眼前的少年突然开口。
“我是高一三班的段也清，李生然，谢谢你。”
高一三班？不是他的班吗。
怎么可能没见过。
李生然疑惑，突然想到前天犯事去办公室，听马瑞和其他老师聊天，好像说要来一个转校生，还不知道花落谁家。
李生然瞥一眼段也清。
看来这朵娇花落在自己窝了。而且刚来就被欺负。
段也清从背后的书包里摸索出一盒葡萄味的牛奶，递给他，伸出的手骨节分明。
李生然眯着眼，也不接过。小猫突然亮出自己的爪子，不轻不重挠在心窝。
“今天下午，偷看你我的人是你吧，段也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