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过往章2 祸不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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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铜炉上煨着的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茶香混着雪后空气的清冽，漫过整个屋子。
九酩吩咐下人重新备了热茶和点心，便转身去了后院，说是要看看九千淼有没有真的乖乖给狗洗澡，免得折腾出什么岔子。
而九老是借口一些事除了堂屋一会，独留下昭勇一人在屋内。
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暗消阁的布置算不上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墨竹图，笔锋凌厉，一看便知是九老的手笔。只是那竹枝的末梢，似乎带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戾气，昭勇微微蹙眉，总觉得这幅图似乎与平时看起来变了一些味。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风雪扑打门帘的簌簌声。九老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一身的寒气，他脱下沾雪的披风，递给迎上来的下人，笑着对昭勇道：“让你久等了，方才在后山巡视了一圈，耽搁了些时辰。”
“老兄今日前来，怕是不只是为了叙旧吧？”九老抬眼看向昭勇，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昭勇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回敬：“什么都瞒不过你。实不相瞒，近日我寻得一处修炼秘境，在断魂崖下，据说里面灵气充沛，对突破修为大有裨益。我想着，咱俩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九老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断魂崖？那地方偏僻凶险，传闻崖下有不少上古妖兽，还有些宗派的遗迹，近些年去探寻的人，大多是有去无回啊。”
“正因为凶险，才有机缘。”昭勇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老兄你如今已是化神中期，离化神后期只差一步之遥，那秘境里的灵气，说不定就能助你突破瓶颈。再者，你我二人联手，纵使有妖兽，也能应付一二。”
九老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眼底闪过一丝意动，却又很快压了下去：“此事容我三思。近来阁中事务繁杂，再者，淼儿年纪尚小，我实在放心不下。”语罢又是盯着茶面思虑，心中有无数的说辞闪过，还是开了口调侃昭勇，“我说老兄啊，你是真的沉不住气，啥都要刺激一下，非要往险的地方冲。”
昭勇知道九老素来疼爱女儿，也不勉强，只是叹了口气：“也是，九大小姐这般活泼可爱，换做是我，也舍不得离开半步。不过老兄，你可别忘了，三年前那桩事，那些人可一直虎视眈眈呢。你只有修为更上一层楼，才能护得住暗消阁，护得住你的家人。”
这话一出，堂屋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炭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骤然袭来的寒意。昭勇也意识到自己话也许正好撞上了九老家里的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那里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虎口蜿蜒至手腕侧边，像是一条蛰伏的黑蛇。
“三年前的事，我何曾忘过。”九老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当年那伙人，为了争夺‘亿神珠’，向着谭氏大开杀戒，我不过是出手阻拦，夺下了那枚珠子，免得它落入奸人之手，他们便记恨至今。”
昭勇面色一凛：“谭氏在外行事嚣张跋扈，得罪的人还少么，况且有野心的人也不少，而你将它藏起来，无疑是与虎谋皮。这三年来，他们销声匿迹，我总觉得不对劲，怕是在暗中积蓄力量，伺机而动。”
九老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的温度似乎没能暖热他的指尖：“我暗消阁也不是软柿子。这些年，我明里暗里布下了不少防线，就是防备他们反扑。只是……”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落在后院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九千淼的笑声，“我最怕的，就是他们不择手段，对淼儿下手。”
昭勇沉默了片刻，道：“所以你更要尽快提升修为。只有你足够强，那些人才不敢轻举妄动。断魂崖的秘境，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九老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寒风裹挟着雪沫涌了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窗外的红梅在风雪中傲然挺立，艳红的花瓣上积着白雪，美得惊心动魄，却也透着一股孤绝的寒意。
“此事……”九老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后院传来一阵丫鬟的惊呼声，紧接着，是九酩带着慌张的声音：“淼儿！你怎么了？醒醒！”
这声音如同一块巨石，砸破了堂屋内的凝重，也砸在了九老的心上。他脸色一变，顾不上和昭勇说话，猛地转身，朝着后院狂奔而去，脚步声急促，踩得青砖地咚咚作响。
昭勇也心头一紧，连忙跟了上去。
后院的卧房里，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九千淼躺在床榻上，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原本灵动的双眼紧紧闭着，眉头蹙成一团，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呓语：“别送……我的狗……洗澡……”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被子，身子微微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都被濡湿了，黏在脸颊上。
九酩跪在床边，正用帕子蘸着温水擦拭女儿的额头，她的指尖冰凉，眼眶通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都怪我……都怪我……方才她给狗洗完澡，就说头晕，我只当是玩累了，让她歇会儿，谁知……谁知竟烧得这么厉害……”
九老冲到床边，一把抓住九千淼的手腕，指尖探上她的脉搏。脉象紊乱急促，如同擂鼓一般，滚烫的温度从女儿的肌肤上传来，烫得他心头一颤，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怎么会这样？”九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前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烧得这么厉害？”
“许是给狗洗澡时受了寒，又或是玩疯了出汗，吹了冷风。”九酩泣不成声，“我不该由着她胡闹的，大冬天的给狗洗澡，这孩子……”
“别说这些没用的！”九老猛地低吼一声，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快！去把阁里所有的医师都叫来！再去取冰玉枕来，给淼儿敷着降温！还有，把我珍藏的那支千年人参拿来，快！”
下人们如临大敌，慌慌张张地应着，转身就往外跑。原本井然有序的暗消阁，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去医馆请医师，有人抱着冰玉枕匆匆赶来，还有人跌跌撞撞的跑去药房。脚步声、呼喊声、器皿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院中的寒鸦，连院外的红梅，似乎都被这慌乱的气息惊扰，抖落了一身的积雪。
昭勇站在一旁，看着九老紧绷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沉稳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焦灼和担忧，心头也是沉甸甸的。他走上前，拍了拍九老的肩膀：“老兄，别慌，医师很快就来，九大小姐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九老点了点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女儿，指尖微微颤抖着。他是名震天下的暗消阁阁主，是化神期的大能，可此刻，面对女儿滚烫的体温，他却觉得自己如此无力。
他想起方才和昭勇说的话，想起那些虎视眈眈的仇家，心头不由得一沉。淼儿这次生病，真的只是意外吗？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手里捏着一封染了雪渍的信封，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阁主，方才门外有一可疑人物，企图趁乱混入，属下及时捉拿，从他身上搜出了一封书信。”
九老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劈头盖脸地问道：“书信？上面写了什么？”
侍卫地将书信递了上来：“属未曾查看，那黑衣人放下书信时说，这是……这是给阁主的‘贺礼’，祝阁主……祝阁主阖家‘安康’。”
“贺礼？”九老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一把夺过书信，指尖用力，信封“嗤”地一声裂开。
信纸飘落，上面的字迹用朱砂写成，红得刺眼，如同鲜血一般，透着一股狰狞的戾气。
九老拿起信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信上写着：九老小儿，别来无恙？昔日你坏我好事，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此仇不共戴天。
落款处，画着一道血痕，狰狞可怖。
他手里的信纸被攥得粉碎，纸屑纷飞，落在地上，与积雪融为一体。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很快就覆盖了整个院子，覆盖了那些慌乱的脚印，也覆盖了那一地的纸屑。
寒风呼啸，像是野兽的嘶吼，又像是亡魂的哭泣。
堂屋内的炭炉，依旧烧得旺，可九老却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冻得他浑身发冷。
总有的人是欠揍到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过往章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