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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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接球时重心要放到前脚掌！不要内八把膝盖打开！！”
“捡球速度再快点！两个人这点球都捡不过来吗？！”
“鱼跃用手掌和胸触地，注意不要让膝盖受伤！”
天野遥站在排球筐旁，单手拿出里面的排球一个个用力向前猛扣，在她前面有三个女排成员排队等待接球，两个围着排球场鱼跃，还有两个在周围跑来跑去的捡球。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准备动作再快点！”
“时间到！所有人交换位置！！”
中气十足的吼声在体育馆回响，急促严厉的命令让女排成员们应接不暇。
天野遥一球接一球的向前爆扣，除接球能力较弱的佐佐木千鹤以外，其她六人都被她分成三份，分别进行接球、捡球、鱼跃的轮流训练。
接球后不管失败成功都要赶紧排队等下一球，鱼跃动作有半分不妥的地方都能很快被发现指出，飞出去的排球以每分钟20球的速度掉在地上，但凡有一球捡起的速度耽搁，地上的排球就会越积越多。
球员们无法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听天野遥的命令，她的声音太大，她的催促声太紧，从最开始完成基础热身与体力训练后，天野遥的指令就如同一道道不容置疑的闪电，轻而易举碾碎队员们内心残存的杂念与懈怠。
现在的她们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在本能的驱动下不断运动，身体被完全带入名为天野遥的排球节奏中。
从女排部传来的声音无数次吸引女篮部球员的注意。
“原来昨天那个大个子不是女排部新球员，是她们新找来的排球教练？”
“她看起来好专业，真好啊，小川教练平时来体育馆就看看我们有没有训练，根本教不了什么专业的东西。”
“不对吧，我之前有看她穿校服来体育馆，怎么可能是教练？”
被误会成专业排球教练了，虽然有个子高、球技好等事实，但也许被认错的最大原因，也许是因为天野遥那副不管对谁都一视同仁的严厉态度，完全看不出一年级新生该有的样子呢。
“恭喜你们撑到下训时间，我为你们的坚持感到骄傲，希望这份骄傲不会只坚持一天。”
面对一众顾不得形象只能瘫在地上的女排队员，天野遥拿起地上的外套潇洒往身上一甩。
“赶快去更衣室换衣服擦汗，后天的训练时间是下午四点，周一上午可以不用来训练，该训练时训练，该休息时休息，以上。”
依旧是命令十足的语气，但其她人已经或心服口服或没力气跟她反驳。
“天野桑———”道宫结坐在地上，努力伸手扯了扯天野遥的运动裤。
“那个，这样真的可以吗？让你兼职当我们的教练。”
倒不是怀疑天野的教练水平，只是在社团没有教练的情况下，让一年级队员代替队长责任给所有人制定训练，这样真的不算压榨新生吗？
虽然她们被这些训练折磨得很累，但一直指挥着她们，不但要一起跑步、还要承担七个人的扣球数量、连练习赛也亲自上场、完全不给自己任何一丝休息机会的天野明显更累吧。
天啊，道宫结完全想不到天野遥是怎么坚持的一上午，她的体力是无穷无尽的吗？太强了吧！
“可以的队长，我完全没问题，先把复杂的排球技巧扔一边，在如何增强球员体力与基本功方面，我可以非常有经验。”
天野遥穿上外套，圆珠笔在本子上写来写去也不忘提醒其她人。
“好了好了大家快起来收拾排球场，我下午还有约会，不快点准备一下可不行。”
她收起笔和本子，脚步轻盈的跑去收起排球网来。
“说到约会，语气完全变了个样啊。”相原真绪盘腿坐在地上，有些出神的看着熟练降低排球网高的天野遥。
“如果和我们说话时也用这种语气就好了……”这是被接球折磨得欲哭无泪的佐佐木千鹤，她觉得自己身上全身上下的肌肉像被拖拉机碾过一样。
“毕竟天野也是女孩子啊，只要不因为约会逃训，跟男生交往不也挺好的嘛。”体力恢复较快的道宫结看着疲惫的众人笑容十分欣慰，她从地上站起身。
“天野——！我和你一起收球网，其她人也快点起来，不能让天野又当教练又收拾球场啊。”
·
周六下午的约会，天野遥站在路口旁无所事事的刷手机。
她穿着干净利落的白色卫衣，深色牛仔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蓬松的栗色短发柔软俊俏，不时抬头张望周边的人群。
路过她身边的人群绝大部分都会被她少见的身高吸引，他们不敢大声喧哗，只敢跟旁边的同伴小说讨论。
“看啊……那边那个……哪里像女人了……”
同伴认可了他的说法，这导致他的大脑很快因这句话的认可变得激动起来。
“哈哈……如果冬天再穿厚一点，简直是男人婆嘛。”
他一瞬间就想好，等下和几位同伴见面后能够分享的好玩话题，自己在人群中侃侃而谈，其他伙伴纷纷被他的谈资吸引。
“这种女生……”
正当他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从身侧传来的撞击力突然让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个头比他高至少二十公分的撞人者注意到他的踉跄后，不但没有半分歉意，甚至还仗着优越的身高从上往下俯视他，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说：
“有事吗？”
“你！你撞了我……”看清楚撞人者的个头，被撞者一个激灵的向后退一步，也不敢再大声喊叫。
“哦，谁让你太小了看不见。”
“什么？！”被撞者面对这样的态度很是生气，但他顾及撞人者的性别身高，又变得不敢轻举妄动。
旁边的同伴连忙扯住他衣服让他别惹是生非，自知倒霉运的他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同伴赶紧离开。
中午洗完澡又换了套衣服的月岛萤看着远去的两人，不悦的眉头久久难平。
“怎么了萤？你刚才被找茬了？”
一早发现这边动静的天野遥走到月岛身边。
“早知道走快点了，有我在他们绝对一句话都不敢说。”天野遥十分自信的给予男友安全感。
“呵呵。”月岛萤笑得很是阴阳怪气，但脸上的表情却缓和许多。
“去买东西吧，你不是晚饭前就要回家吗，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买东西上？”
他牵起天野遥的手直直往商业街走去，旁边的天野遥打趣他道。
“今天萤怎么没把小忠带来，还以为上午社团活动那么累，萤会把小忠也一起带来。”
月岛萤面露警惕的望着她，可惜天野遥完全不带怕的。
“虽然和小忠一起三人约会也很有意思，但情侣间的约会就是要两个人啊。”
她抱住月岛萤肩膀主动贴贴，短发上的毛刺蹭得月岛萤耳朵发痒。
月岛摸了摸发痒耳垂，手指被天野遥亲了一下。
“如果两人约会时你能不要动不动发情，我会考虑接受你刚才的意见。”
能从月岛萤口中听到发情这种词，天野遥被逗得哈哈大笑，然后下一秒松手秒变严肃脸：
“那不行，交往男朋友就是为了贴贴和kiss的，你要跟我分手吗？”
色心和身高成正比的肉食女。
明明长着张对异性不感兴趣的脸，实则在大街上遇到理想型，会主动上前搭讪要电话号码并想办法钓出来约会。
被月岛评价「长着张对异性不感兴趣的脸」的天野遥很好奇，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什么叫对异性不感兴趣的脸……我看起来很像性冷淡吗？说起来初中排球部的那群人知道我交往男朋友后，也是一个个说什么不敢相信我居然和男人交往，那群姑娘真没礼貌……”
听她抱怨的月岛萤，稍稍打量着天野遥如同花美男杂志封面般帅气的栗色短发，身上穿着少年力十足但传统女子力为零的卫衣牛仔裤，挺拔的身高本就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尤其是她那副比大部分男生包括自己还要优越的宽肩比……
“……可能因为遥的排球打太好，大家以为你是那种专心打球，不会浪费时间谈恋爱的类型吧。”月岛萤面不改色的扶了下眼镜。
“真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想法，天才也会想谈恋爱啊。”天野遥看起来很无奈。
前方就是她们准备买止汗喷雾的药妆店，天野遥跟月岛走进里面。
“萤你听我说，我上午想了想，高中既然选了排球部，那我还是要认真完成这三年的排球训练，然后参加比赛才行。”
“嗯，挺好的。”
“乌野女排以前从未打进过全国，这还真是从零开始的打排球生活啊，像什么热血漫画的开头一样。”
“听起来像后期被笨蛋主角超过的天才女二。”
“哈哈哈！如果能被笨蛋超越，那也只能说明我这个天才不怎么样嘛。”
“……说的也是。”
站在挑选止汗喷雾的货架旁，月岛萤看着身边挑选气味的天野遥，对方正思考着选薄荷味还是柑橘味，也没在意他的打量。
虽然认识小半年，虽然交往了三个月，虽然在春假就把成年前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但月岛萤其实并不了解天野遥，就像对方也不了解他一样。
他其实也没很喜欢她吧，只是因为相处起来很舒服，被告白后发现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很直接的答应。
也许还有点青春期荷尔蒙的催化剂在里面，总之月岛萤觉得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喜欢天野遥本人。
他对她一直以来都是好奇比喜欢多一点，好奇她的性格，好奇她的人际交往，好奇她近乎天真的坦率与充满傲慢的自信，是如何在她恶意横飞的躯体上融洽共存。
月岛萤没什么东西要买，他沉默的在药妆店随手选了款受女生欢迎的草莓口喷，天野遥则是决定将两种味道一并买下带走。
从月岛手中接过草莓味的精致口喷，天野遥很高兴：“连喜欢的味道都跟我一样，我和萤果然很合适。”
她利索的带着这些东西去收银台结账。
月岛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宽大的卫衣也遮不住那副锻炼极好的肩背线条，远超国家平均值的身高，让负责扫码的收银员小妹忍不住频繁抬头表示惊奇。
但如果因为强壮的身体，就认可别人对自己说的「你女友简直跟男人一样」，那月岛觉得自己也许更应该怀疑，并不强壮的他跟他们其实是女人。
当然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在手术都无法实现的变性情况下，别人几句话又怎么会成为远超现实的言灵。
“怎么了，萤？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我今天说的话很无聊吗？”
付完钱从药妆店出来的天野遥注意到月岛萤脸色不佳，她停下脚步，一只手压住月岛的后脖颈，额头轻轻抵住对方。
“……没发烧，是上午训练太累了？”
“我没事。”月岛萤摇头没说什么，“我们去买蛋糕吧，买完再去我家。”
在这种言语混乱的环境下长大，她的性格真的有像自己看到的那么简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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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根本没在意过他吧？
·
第一次与天野遥见面那天，还是初三生的月岛萤正趁着周末时间，独自在连锁唱片行选择自己想要最新专辑。
悦耳动听的音乐在店铺提供的试听耳机中回响，就在月岛微微眯着眼睛，指尖跟随节奏轻点柜台，沉浸式享受着音乐带来的满足感时，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在他身旁落下。
不喜欢身边有人经过的月岛很快把耳机摘下来，他原以为是店内其她想试听音乐的顾客，直到他抬眼望向对方，摘耳机的手一顿，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月岛萤最近一次身高测量是在187cm，但看着眼前视线在自己之上的栗发女生，对方友好的颔首冲他微笑。
———雪丘中学的移动炮台，被称为「暴力女役」的天才女排天野遥。
只是坐在观众席眺望，就能明显看出她与队友间的巨大体型差，没想到近距离接触后，那种蓬勃的存在感更是大到让人难以忽视。
几个月前的全初排球预选赛上，月岛萤曾亲眼观摩过她和影山飞雄的决赛现场。
虽然都是宫城初中部有名的排球天才，但从成绩方面，两次打入全国的天野遥明显是要强于影山飞雄的。
没想到能在唱片行遇到宫城县最有名的排球天才，月岛萤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地将试听耳机递过去，内心淡淡地想：
和自己没关系，这种能被现役国家队教练赏识的天才，和自己这种只是参加社团活动的普通人不同。
天野遥接过月岛递来到耳机，眉毛上扬，表情看起来很是困惑。
出于一丝对“天才”究竟在烦恼什么的好奇，月岛难得主动开口：“怎么了？”
“我要的不是这个。”天野遥把耳机放下。
“找唱片的话，服务员在那边。”月岛随手一指，语气还算平静。
他平时虽然对班上那些吵嚷的同学没什么耐心，但也不至于对初次见面的人摆脸色。
天野遥忽然笑了，特别的深紫色眼睛带着逗弄的笑意。
“我觉得，服务员可能拿不到我想要的东西。”
“……你要什么？”月岛萤蹙起眉，他想对方最好不是闲来无事想随便耍人玩。
但她望向他的目光清澈坦然，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与雀跃：
“想要你的手机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