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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凌寒 “不过这脸 ...

  •     我是凌寒,江湖人称“寒刃”。
      七岁被卖进青楼时,我用发簪捅穿了人牙子的喉咙。
      十六岁出师那日,师父说:“你血是冷的,别信人心。”
      直到遇见那个总把点心塞给我的小郡主。
      她总说:“寒姐姐,糖葫芦分你一半呀!”
      后来王府被叛军围困那天,我替王爷挡下淬毒的弩箭。
      小郡主抱着我哭:“你别睡,我藏了最甜的梅子给你……”
      真奇怪,师父。
      原来血冷透的时候……竟是暖的。
      ---
      雪,下得毫无道理。
      不是冬日里那种轻飘飘的、带着诗意的雪,而是深秋时节,被北风硬生生撕扯下来的、冰冷沉重的雪粒子,狠狠砸在地上,也砸在凌寒的脸上、身上。她蜷缩在临安城最破败的城隍庙门洞一角,单薄的破麻衣根本挡不住这刺骨的寒。腹中空空荡荡,像塞了一团冰冷的铁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牵扯着胃壁抽搐的疼。更深处,还有另一种持续不断、令人烦躁的下坠感,那是自被丢出青楼后巷的杂物堆里醒来后,就一直纠缠着她的东西——饥饿和寒冷榨干了所有,连那每月如期而至的污秽也来得虚弱而紊乱。
      庙里挤满了和她一样无处可去的乞儿,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汗味、馊味、还有劣质炭火燃烧的呛人烟气混在一起。几个年纪稍大的乞丐围着一小堆半死不活的炭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目光像刀子,刮过每一个试图靠近那点微弱暖意的人。
      凌寒把自己缩得更紧,冰冷的墙砖透过薄薄的衣物硌着她的脊骨。她闭着眼,试图忽略周遭的一切,将所有的念头都压进身体深处那一片冰封的湖底。师父说,心冷透了,冻硬了,外面的冷就伤不到你。她努力去想那座终年积雪的山,想山巅小屋前那块被师父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想每一次挥剑时,剑气搅碎雪花的冰冷触感。
      “喂!新来的!”一个粗嘎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响。
      凌寒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一个高壮得像座小山的乞丐挡在她面前,脸上横着一道丑陋的刀疤,眼神浑浊而凶狠,正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他身后跟着两三个同样不善的喽啰。
      “懂不懂规矩?”刀疤脸踢了踢她脚边一块松动的砖,“这地方,是老子的地盘!想窝着?交‘暖钱’!”
      凌寒没动,也没说话。她只是重新合上了眼,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里。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戾气,像蛰伏在冻土下的蛇,微微抬起了头。她攥紧了藏在破袖子里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勉强压住那翻腾的杀意。不值得。为这种渣滓,弄脏自己不值。她需要的是忍耐,是保存最后一点力气,熬过这场雪,然后离开这令人作呕的泥潭。
      “哑巴了?还是聋了?”刀疤脸见她不吭声,更加恼怒,猛地一脚踹在她蜷起的腿上。
      剧痛袭来。凌寒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腿上被踹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骨头都像是被震散了架。她咬紧了牙关,尝到了嘴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是刚才自己咬破了嘴唇。
      “老大,看她那副死样子,身上肯定没油水。”一个尖嘴猴腮的喽啰凑到刀疤脸旁边,猥琐的目光在凌寒身上扫来扫去,“不过这脸蛋……啧啧,洗干净了,兴许还能卖几个子儿给城西的‘烂泥张’。”他口中的“烂泥张”是专门收容病弱妓女或处理“麻烦”的低贱暗窑,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囫囵出来。
      “嘿嘿,有理!”刀疤脸狞笑一声,眼中凶光更盛,弯腰就朝凌寒的手臂抓来,“跟老子走一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凌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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