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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51 这次打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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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夜景沾染上雨的冷冽变得更加肃穆。
通宵达旦的人依旧兴致高昂,点了人又点了酒。
扑克撒了一地,也不知谁开了两瓶香槟,酒液摇晃之间,冲破软木塞的禁锢,喷到了对面的女伴身上。
骂声和起哄声四起,沙发上,地面上顿时一片狼藉。
湿身的、没湿身,脸上靡靡之态尽显,心照不宣走向暗处。
好事却被一声尖叫声打断。
顷刻间,酒杯碎地的清脆声、叫骂声惹得暗处的男女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棋牌桌的方向。
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侧脸美艳又冷峻,自然垂下的那只右手紧紧握住一个破碎的酒瓶。
男人匆匆回头,对着怀里的女人低声说道:“不管了,继续。”
抵在墙壁上的女人顺着蓝衣女人的目光看过去,脑子里的恐惧大于快感,倏然睁大眼睛,尖叫道:“打人了,流血了。”
男人闻言停下动作,对上女人惊恐的目光,顺着望了过去。
牌桌上没有一个人反应过来林西泠的突然闯入。
一分钟前的冯远征高兴地摸着自己的牌,下一秒就被人影笼罩住,忽明忽暗之间,玻璃刺破皮肤的刺痛他的神经,侧脸上流下温热的血液体,在陈敏荣的尖叫声中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血。
林西泠举着破碎的酒瓶子,欲要抬手的时候被陈敏荣用力一推,“你Tm疯了是不是,疯女人。”
冯远征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陈敏荣怒目圆睁地看着她,抬手就想打人,却听见酒瓶落地的声音,在她思索这声音又来自何处的时候,林西泠的巴掌像鞭子一样扫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林西泠用了十足十的力气,陈敏荣被打得有点懵,狼狈地后退了几步,“你敢打我?”
林西泠踩着高跟鞋走到她的面前,一脸嫌弃又轻而易举地把她扶起来,在她一头雾水的时候,另一个巴掌甩向了还没有变红的右脸。
林西泠个子高,才上敢跟鞋有一米七五往上,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打得找不着北的陈敏荣。
她微微弯腰,死死抓住陈敏荣的下巴,明艳的脸庞此刻像是烙印上了恶魔的痕迹,步步逼近,“我今天打的就是你。”
“你……”
“啪——”
陈敏荣像是被打怕了一般,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躲到冯远征的身后。
林西泠冷笑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一个酒杯,昂起头挑衅地看了一眼她身前男人。
冯远征依旧难以置信地看着接近癫狂的林西泠。
外人只见过她淡漠冷静的一面,根本不会想到她动起手来那么狠辣。
“怎么,你替她挨打是吧?”林西泠眼底闪过嘲讽。
“林西泠,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冯远征下意识护住陈敏荣的动作再一次激起她心中的怒火。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挂彩的脸,揉了揉因甩巴掌而变得酸疼的手腕,抬手就又是一巴掌。
“小三和出轨男装什么深情呢?”林西泠笑得冰冷,“恩爱是吗?那我打完你,再继续打她。”
冯远征气急败坏地一拳挥向她,却没想到林西泠手疾眼快抄起一个酒瓶,和他的拳头硬碰硬。
玻璃碎了一地,林西泠的侧脸上被碎片舔舐,传来如同蚂蚁啃咬的刺痛,冷眼看着手背流血的冯远征。
真是不要命的女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女人的时候,只有江越立即回过神来,上前推了一把林西泠,“林西泠,你到我这里来打人?问过人了没有?”
“你以为你是谁?你也真是够胆来这里闹事?”
“让开。”林西泠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老子今天就不让你能怎么地?”江越笑得阴沉,“这里可没有什么护着你的周顾阳,你来这里之前,应该没想过怎么走吧?”
“我今天就算是在这里办了你,走出去也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江越牵制住林西泠抓着酒瓶的那只手,愈发用力,语气狂妄,“念在大家相识一场,你自己把脸伸过来挨我们在座的人一巴掌,”
“要不然就跪在地上让陈敏荣和冯远征道歉……”
江越话还没有说完,脑子突然一震,刺痛感席卷而来,他倏然咬紧牙关,扬起巴掌,“你这个女人!”
林西泠被摔至棋牌桌旁,右手手臂撞到了桌腿上,传来钻心的剧痛,随即失去知觉。
江越随手扯出一张纸擦了擦额头的血,直接抄起旁边的一个软凳,朝着面色倔强又凶狠的女人砸去。
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袭来,林西泠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江越被踹倒在地上,半跪着尖叫出了声音。
一只黑色的皮鞋正用力地踩着他的右手,似乎要把江越的指骨踩碎才肯罢休。
“敢打老子的人?你活腻了是吗?”
周顾阳脚尖狠狠碾着江越的手指,泄愤一般又踹了他一脚。
他走过去把林西泠扶起来,一只手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酒杯,垂眸看着她,“还要打哪一个?”
江越忍着痛抬起头来,看见这幅画面,龇牙咧嘴地说道:“周顾阳你疯了是不是,你以为她现在还是你的好好女友吗?”
“人家早就把你踹了,就你上赶着给人家当狗。”
周顾阳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越,“我还真就乐意给她当狗。”
“原本我只是想把你的右手卸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周顾阳将碎酒瓶堵在他的嘴边,似笑非笑,眼中阴沉,“我应该还要刺破你的舌头和嘴。”
江越一副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顾阳间,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周顾阳这人,从他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大半是真的。
周围的人没有人敢站出来江越说话,周顾阳却是真的抡起拳头朝着江越的脸锤了一次又一次。
打人费力,周顾阳微微直起身,轻喘了两下,甩了甩酸痛的右拳,吊儿郎当道:“这是手打累了,我换一只手。”
而门口突然涌起骚动,屋内的人面面相觑,穿着黑蓝制服的警察突然涌了进来,“警察,都不许动。”
林西泠录完口供出来之后已是中午十二点了。
江越还在激情慷慨地控诉林西泠的行径,她冷眼看过去,旁边的女警见她一直在发抖,好心递过来一杯热水。
林西泠下意识抬起手,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像一根朽木一样毫无反应。
周顾阳见状拿起水杯递到她的嘴边,闻声说道:“喝吧。”
林西泠有些木讷地抬起左手,接过水杯,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调取的摄像头里林西泠打人在先,不可狡辩。
能够安然出来少不了周顾阳的打点。
即使江越一行人不愿意私下调解,周顾阳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点头。
林西泠走出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了,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让她一阵眩晕。
周顾阳拉住她的手,“你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林西泠甩开他的手,满目疲倦,道:“谢谢你,不用了。”
周顾阳好脾气地和她保持一定的距离,“怎么不用?昨天江越打你哪里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林西泠眉心突突突地跳动,“别跟着我。”
“西西,你非得要和我这样说话吗?”
她刻意保持着距离,说道:“不然呢?”
“我是真担心你,我保证不会对你做什么,行吗?”
“不跟着你也行,送你到医院之后我就离开,你先上车……”
林西泠猛然回头,“你这个人是不是死脑筋……”
她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整个人突然失重,彻底失去知觉。
两个小时之后,周顾阳守在林西泠的病床边,目光有些颓靡,随手收拾起旁边的林西泠的衣服和包包,一只没电的手机掉了出来,周顾阳顺手帮忙充上了电。
手机开机之后立马有电话拨通进来。
周顾阳看着上面跳跃的名字,迟疑了几分钟,接听,“喂,我是周顾阳。”
梁时也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正看见从里面出来的周顾阳。
男人面容清俊,身上妥帖的西装因为慌张和赶路变得皱巴狼藉,深邃眼睛翻涌着数不清的惶恐,停下脚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周顾阳倒是没有对他龇牙咧嘴,直接开门放他进去。
梁时也几乎是滑跪在林西泠的病床边,怜惜又心疼。
病房门口的周顾阳看到这幅画面,“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这个当时把他打进医院的男人竟然也会出现这样的一面?
真是太刺眼了。
早知道不接那个电话了。
梁时也跪了多久,身后的周顾阳就站了多久。
周顾阳神情有些恹恹的时候梁时也突然站了起来,朝着走了过来。
情敌相见依旧分外眼红。
明明周顾阳比梁时也高一点,自己却在他这里找不到任何优势。
但他不甘示弱,开门见山道:“你人去哪里了?让她一个人跑去和别人打架?”
“你知道那里有多少人吗?”
“你不是处处都要粘着她吗?”
“这个恋爱你到底会不会谈?”
“不会谈你就把她还给我。”
看见情敌吃瘪的样子让周顾阳十分痛快。
“谢谢。”
周顾阳顿了一下,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你谢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在帮你。”
“我是在开展我的追求,梁时也,你最好把人抓紧了。”
“哪天你不小心手一松,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梁时也收敛起眼中浓稠的思绪,冷静又淡漠地说道:“我是替西西说的谢谢,至于你说的那些假设,现在不会发生,,将来也不会发生。”
周顾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冰冷的白炽灯光在林西泠掀起眼皮的时候刺向她的眼睛里,她侧目看了一眼守在她床边的梁时也。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靠在椅子上的梁时也倏然睁开了眼,紧皱的眉眼松了几分,俯身摸了摸她的脸颊,“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一个下午。”
林西泠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层层束缚,厚重的石膏让她难以自如,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梁时也,“我的手?”
梁时也帮她调整了床的位置,又抱着她起来,“摔到了,得好好养几天。”
林西泠的记忆还停留在和周顾阳在派出所门口的争吵。
送自己来医院的是周顾阳,现在守在她身边的却是梁时也。
他一定都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西泠咽了咽口水,道:“你不怪我?”
梁时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打赢了吗?”
林西泠眼眶骤然一酸,眼尾垂落。
梁时也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温声说道:“我该怪我自己,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我没能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面对。”
“对不起没保护好你。”
林西泠察觉到脖处传来的湿润,微微怔住。
昨天晚上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来不及给他打电话。
她满脑子就是想把这对男女狠狠揍一顿。
林西泠站在门口的时候看见陈敏荣和冯远征还在调情,仿佛有人在身后操控着她的身体一般,整个人冲进去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就开始砸人。
“是我没有提前说,”林西泠解释道:“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颜姿就这样直直地躺着,你知道吗,医生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而冯远征的情人在几个小时之前发出他们的床照来朝着颜姿耀武扬威。”
“我真的没办法冷静。”
“我知道,我知道,”梁时也吻上她下垂的眼角,轻柔地擦过那些泪花,十分心疼地道:“你愿意交给我来解决吗?”
他此刻也没有办法冷静,在看见林西泠无措的泪水之后心中倏然窜起一团火光。
他真该死啊,让林西泠独自面对这些。
林西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你要把冯远征怎么样?”
梁时也笑意未减,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总不能对他喊打喊杀吧。”
“打两顿怎什么样?”
林西泠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迟疑了几分钟,道:“你别把人打残了。”
“我很暴力吗?”
“你不暴力吗?”
他可是让周顾阳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
“并不。”
提及周顾阳,林西泠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通,“周顾阳,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
梁时也将她扭捏的表情尽收眼底,拍了拍她的额头,道:“西西,我还没有到乱吃飞醋的程度。”
“知道,但是我想说,我怕让你误会。”
林西泠想要去找颜姿,起身的时候却浑身瘫软,还需撑着他的手才能勉强站稳。
梁时也哄着她好好躺在病床上,承诺明天再带她去看颜姿。
林西泠直摇头,满目请求。
梁时也最看不得林西泠这样的眼神,出去借了一个轮椅,推进来的时候林西泠直呼太夸张了。
“你不能走,除非你想让我抱着你在住院部到处走。”
梁时也把她从病床上抱到轮椅上,淡笑道:“当然,我不介意。”
林西泠:“那还是坐轮椅吧。”
颜姿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待上几天,陶蓝被赶来的颜父颜书炜带回去休息,丁瑞也说自己有事得回去一趟。
这些都是梁时也告诉她的,林西泠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颜姿后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梁时也的表情和平日毫无一致,淡淡的,却不冰冷。
林西泠做完一件事之后会回过头来反思自己。
她仰头和梁时也说起太冲动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我反而觉得冲进去的林西泠才真正的林西泠。”
林西泠眼中闪过几分愕然,垂头说道:“你真的没有在生气吗?”
梁时也帮她盖好被子,坐在她的床边,脸色似乎不明所以,“怎么说?”
“你太平静了。”
林西泠再一次对上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到一丝波澜。
“你不骂我,甚至也不介意周顾阳。”
“我说什么你都点头。”
林西泠很聪明,认为自己对梁时也也很了解。
他的表情有别于很多年前林西泠在国外和白人同学打架后的冷硬和严肃。
太平静了,甚至平静的有些奇怪。
梁时也的眼睛里顿时多了一圈波澜,“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点头。”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
“很晚了,睡吧。”
林西泠:“那你呢?”
“我在这里守着你。”
“那你还是回去睡觉吧。”
她看见他眼下的乌青,相必他也被折腾的很疲倦。
在国外倒时差连轴转三天,回来之后听见她受伤的消息就直冲医院,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不走,等会你起来看不见我。”
“我又不是小孩子。”
梁时也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但是我想让你起来的时候看见我。”
林西泠眼皮越来越重,慢慢闭上了眼睛,渐渐熟睡。
病床边的男人慢悠悠地站起来,起身离开。
黑色宾利停在一家会所门口,梁时也跨出长腿下车,随手把车钥匙扔给门头的服务生,一步两个楼梯,走了进去。
迎客的穿着西装的男人似乎认出他来了,热情上前问候。
梁时也双手抄兜,姿态可懒散,慢条斯理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男人想了一下,道:“在八楼,这是一会员专属的包厢。”
“梁总,要不要我带您上去?”
梁时也眼中尽是冰霜,道:“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好咧好咧,那您有事随时联系我,我就在前台。”
梁时也没在包厢发现人,走至长廊尽头,听见男厕所传来说话的男声。
走进去之后发现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正在一边洗手一点打电话,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男人见状用余光扫了一眼另一旁洗手的人,只觉得这张脸特别眼熟。
脑海里忙着思索这些年见过的面庞,一不留神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的手机突然掉在地上。
男人骂了一句,欲要蹲下来的时候,有一只手比他先捡起手机。
梁时也拿起手机,居高临下地望着江越。
江越似乎想起这张脸在哪里见过,正想开口,看见他自顾自地挂断了正在通话的手机。
江越不明所以,下一站耳边传来男人冷如冰霜的声音,“你就是江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