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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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泠当小提琴老师的时候对于学生提出来的问题都能侃侃而谈，指点迷津。
但她不是感情的老师，所以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梁时也却看出了她眼底的犹豫，为了隐藏住自己的思绪，他短暂收回目光。
沉默了几分钟，竟然开始慢条斯理地讲故事。
“我工作之后总是习惯性头疼，我总以为是我开了一天的会或者熬夜加班导致的，总觉得睡一觉就好，后来头痛得越来越明显，但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去看医生，直到某天我在路上开车，头就开始隐隐作痛，一度连方向盘抓不住了。”
他的声音像是击打铜钟时的深沉，娓娓道来，竟然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听下去的冲动念头。
林西泠像个听故事的小孩，问道：“然后呢？”
“紧急时候我才意识到踩刹车，不然我就要撞上前面开过来的货车了。不得已去医院，被医生骂了一顿，他说你应该一开始就来看，而不是等它影响了你的生活之后才想要去根治它。”
故事似真似假，但很生动。
林西泠笑道：“你也被人骂过啊？”
梁时也知道林西泠的欲盖弥彰，停止了讲故事，顺着她的话说道：“当然，被骂得很惨。”
林西泠没再去碰那杯还未喝完的威士忌，而是倏然转头，看着酒吧中间的驻唱歌手发发呆。
不知道是谁点了一首《特别的人》，歌词缓缓，林西泠清晰地听到了一句歌词，“我们是对方特别的人。”
林西泠又转头看向梁时也，问道：“时也哥，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梁时也低头摇晃着酒杯，台上偶尔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倒是为他这张脸平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光彩。
他道：“看感觉。”
林西泠轻笑，抬眸时眼中闪过疑惑：“看感觉是什么意思？是那人还没出现？”
梁时也笑道：“也算是。”
“我还蛮想看看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样的。”
择偶标准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威士忌的酒劲比林西泠想象中的来得还早，她撑着脑袋一边听着别人唱歌，眼皮却不受控制地闭合起来。
梁时也从她的手里拿出空酒杯，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如此光明正大地把她揽在怀里。
吧台的调酒师笑着递过账单，梁时也看都没看就直接签字，正欲离开，他听见身后的人喊道：“先生，这位小姐的耳环掉了。”
小小的透明的钻石耳钉，梁时也接过，“谢谢。”
代驾早就在外面等着他们了，上了车之后，梁时也报了林西泠家的地址，距离不算远，十几分钟就能到。
车上林西泠十分安分地动来动去，惹得人有些心猿意马。
梁时也有些头疼地哄道：“坐好。”
没想到林西泠顿了一下，拍了一下他的脸。
梁时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似释放天性的林西泠，莫名有些可爱。
前面的代驾笑笑说道：“老板，女孩子生气了不能大声说话的，要慢慢哄。”
“……”
停车的时候代驾没注意，车身被刮蹭了一下，下车的时候战战兢兢地看着梁时也，没想到他直接让自己走了，还给他打赏了一个红包。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代驾笑道：“那老板我就先走了，你慢慢哄啊，祝你们和和美美，幸福一生。”
梁时也面对林西泠的时候自诩君子，到真正遇上事情的时候才发现君子难当。
他勉强能够做到坐怀不乱，扶着林西泠走到家门口。
“钥匙在哪？”
没有回应。
梁时也只能自己伸手往她的包包里找，翻找的时候被林西泠突然打了一下手背，“小偷！”
“……”
开了客厅的灯，梁时也抱着人站在房间门口，脚步却停了下来。
犹豫之下，他轻轻推门而入。
亮灯，一张简单的床，有一个专门放置各种证书和奖杯的书架，小阳台上的桌子旁边放着一一盆花和琴架。
整齐简单，而且，梁时也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其他男人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地把林西泠放到床上，半跪在床边帮她脱鞋，帮她盖好被子，做好这一切时候，梁时也坐在她的床边，明显感觉到床垫的高质。
他响起周顾阳在电话里说起她的床实在好睡。
梁时也眸色暗了几分，望向熟睡的林西泠，指尖落在她的鼻尖，一路往下，点了点她的红唇。
却也只是点到为止，克制地收回了手。
走出她的房间，梁时也内心似有一个喧嚣的声音与欲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不想再优柔寡断，穷思竭虑，也不想在编造另一个头疼的故事来骗人。
…
林西泠次日醒来头如同爆炸一般地疼，日光刺眼，她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醉酒之后难得不失眠，起得也早，现在才不过八点钟。
起身想要去洗漱，门铃却先响了。
颜姿的电话这时候也响了起来，林西泠一边接听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一开门看见举着手机一脸兴奋的颜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西泠笑：“很惊喜，很意外。”
颜姿：“是吗，并没有从你身上看见惊喜的感觉，”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的清晨了？”
林西泠自顾自走近卫生间，“没人。”
颜姿放下手中的两个烫金的礼盒盒子，跟在她的后面，道：“真的假的？”
她吐了一口泡沫，发现自己的唇角似乎破了点皮，擦干净脸之后随后被洗脸巾扔进垃圾桶，道：“真的。”
“难得我今天起那么早，特邀你和我一起共进早餐，我订了一个很火的餐厅，听说他们的奶黄包无比美味。”
林西泠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道：“可能不行，我还要洗个澡，很慢。”
颜姿凑近她，敏锐地闻到她身上残留的酒精味，“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
“喝酒了。”
“宿醉？有这好事怎么不叫我？”
“……”
林西泠坐会沙发，道：“没宿醉，好久没喝了，酒量都变差了。”
颜姿“哦哦”了一声，又道：“你自己？”
林西泠抿了抿唇，道：“和梁时也。”
颜姿：“咦，说你和虞烨喝酒还正常。”
话题没再继续，颜姿笑着递过两个礼品袋，“给你带来的礼物。”
两人不管是出去玩还是出差，回来之后从来不会空手来见对方。
颜姿给她带了一条绛红色的丝绒长裙和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
“很美，谢谢，但是我还没有尝试过这样的亮色，”林西泠笑道：“你帮我想想什么场合能穿。”
颜姿：“我一看见这条裙子就感觉是为你而生的。”
“下周啊，周顾阳生日，大少爷肯定会大操大办，我的西西，一定要艳压群芳，绝不能像去年一样！”
周顾阳去年的生日会怕林西泠不自在，邀请了颜姿。
生日会办得很隆重，全场人都想来到寿星面前说几句恭维的话，当然，也不忘打量他身边这位从来没在一个圈子里见过的女伴。
听到是寿星的女朋友，目光也没有任何收敛，甚至更加肆无忌惮地审视着她。
目光和不和善，林西泠能感觉得到，和周顾阳说想一个人走走之后，就出来小花园透透气。
她独自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偶尔有人一边聊天一边经过。
“周顾阳旁边的女人我怎么没有见过？”
“我见过，拉小提琴的。”
“生日会怎么也不打扮一下？那么素。”
“万一周顾阳就喜欢素的呢。”
“人家不打扮也那么美，你化了半天的妆也就这样呢。”
“啧啧，我哪能和人民艺术家比啊。”
“哈哈哈，什么人民艺术家……”
林西泠是化了淡妆的，也穿了一件得体的蓝色长裙，这些话像是一阵冷风吹过她单薄的身影，浑身冷透的时候，肩膀上多了一件外套。
林西泠看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颜姿，笑道：“你从哪里拿来的外套？”
“冯远征刚刚送过来的。”
“人走了没有，要不要让他进来？”
颜姿摆摆手，“不用，他喜欢在外面等我。”
“……”
生日会结束之后，周顾阳说要留下来送客，让林西泠自己先回去。
她本就不太想待在人多的地方，于是和颜姿一起离开。
林西泠回过神来，问道：“你当时是不是听到了？”
颜姿有些气愤地说道：“听到了，要不是人走远了，我一定……”
她佯装举起拳头。
颜姿知道林西泠个人边界感很强，她从来不会干涉林西泠的决定。
她看得出林西泠和周顾阳的感情似乎出了一点儿问题，但是林西泠想要坚持下去一定有她的理由。
林西泠不说，她也不问，她就陪着。
林西泠洗完澡收拾完之后已经十点钟了，看着摊在沙发上的颜姿，略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还能吃上早餐吗？”
“吃早午餐啊，Brunch。”
颜姿提前订了位置，两人直坐电梯到二十三层，畅通无阻。
餐前甜点是蓝莓山药，蓝莓果酱浓稠，不小心滴在林西泠的白裤子上，太过明显。
“我去卫生间清理一下。”
颜姿目光从手机屏幕抬起来，道：“行，你去吧。”
林西泠来到走廊，看见正在迎客的服务员，走过去礼貌地问道：“你好，请问卫生间在哪？”
服务员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您好女士，女卫生间直走左拐就可以看见了。”
“谢谢。”
林西泠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神情一滞，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的周顾阳低头看手机，单手抄兜，漫不经心，似乎在等人。
不过半分钟，左拐处走出一个女人，两人对视一眼，周顾阳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娇笑着瞪了他一眼，随后一起离开。
服务员看她站在原地，贴心地问道：“女士您好，您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林西泠眉目有些冷，道：“没有，谢谢，我正要去卫生间。”
“好的女士，您有什么需要再见我。”
菜上齐了林西泠才回来，颜姿问道：“怎么那么久？”
“裤子上沾蓝莓酱了，洗不掉。”
“没事，等会吃完我们就回去。”
吃完饭之后，林西泠去桂雅拿了两本琴谱后才回家。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这句话是林西泠第一天学小提琴的时候，她的启蒙老师说的。
施晴开玩笑说林西泠已经没有任何上升空间了，即便如此，她总不忘常常练习，保持手感。
可是她今天拉的两首曲子频频出错，这要是在演出现场，那就是重大失误。
风吹过琴谱，翻开一页又一页，几秒钟之后回归平静。
林西泠轻叹了一口气，放下了小提琴。
当你的思绪是乱的时候，不要去做别的事情，这是她上课时经常对学生说的话，没想到自己都没能做到。
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是梁时也的消息。
【昨天阿姨给的蓝莓你还没拿。】
一盒蓝莓而已，何足挂齿，林西泠恢复：【时也哥你吃吧。】
梁时也：【我在你家楼下。】
几分钟后，梁时也看见林西泠下楼，像一阵风似地来到他的面前。
林西泠率先开口，“一盒蓝莓不用特地跑过来的。”
梁时也眸色浅淡，笑着说道：“不麻烦，我要出差几天，顺路经过你这里。”
“去哪？”她随口一问。
“东阳市。”
林西泠突然想起自己也是明早的飞机去东阳市参加培训。
“蓝莓呢？”
“在这，”梁时也将手中的纸袋拿给她，又拿出两张音乐会的门票，“还有这个。”
每个领域有每个领域的大神，林西泠有一个很崇拜的小提琴家，现有国际奖状已经不能够衡量此人的水平，演出更是一票难求。
林西泠早就提前一个月托人抢票，但是无果。
“你怎么拿到的？”
梁时也：“用了一点小方法。”
林西泠今天拉琴拉得不好的坏心情烟消云散，道：“那我转钱给你吧。”
谈钱很生分，梁时也不喜欢，他道：“那我还不如早虞烨要呢。”
林西泠转念一想，梁时也这性格肯定不会收下她的钱，这个人情只能以后再还了。
她只拿了一张，道：“谢谢时也哥。”
梁时也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张票，轻轻抬眸，道：“怎么就只拿一张？可以和……朋友一起去看。”
“不用，一张就够，我没什么朋友，颜姿应该对这个也不太感兴趣。”
梁时也也不强求，扬起一抹目的达到的笑容，“那行，那我留着，看看有没有需要的朋友。”
待林西泠上楼，梁时也转身之际看到了缓缓停在他面前的车。
副驾驶的那张脸清晰可见，但是他并不打算打招呼。
林西泠刚回到房间收拾好小提琴，就听见门铃声，以为是梁时也忘了什么事情。
开门却看见周顾阳站在门口，林西泠眉心一跳，道：“你的钥匙呢？”
“上次出差的时候弄丢了，”周顾阳挤了进来，道：“什么时候再去配一把。”
林西泠：“再说吧。”
她走进房间，周顾阳紧跟而上，随手关上了房间的门。她被他从身后从抱住，温热的气息像是烈火，舔舐着她的脖颈。
“怎么了？”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早早就飞回来了，”周顾阳用力地吻了一下她的脖子，抬眸看见一抹浅淡的吻痕才肯罢休，“让我充会电。”
林西泠松开他的手，转身面对着她，“累了就睡觉。”
周顾阳眼底染上几分不悦，但还是软着语气说：“你陪我。”
“准备吃晚饭了。”
“我也没吃，西西你给我煮面吃好不好，我一天没吃东西了。”周顾阳又使出撒娇的那一招，但这次林西泠似乎不为所动。
“……”
两人对视之后没再说话，沉默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你今天怎么了？”周顾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工作有点累。”
“那就辞了，我养你，西西。”
周顾阳轻描淡写地说道，“反正你这工作也挣不来几个钱，事还那么多。”
林西泠咬着口腔里的软肉，看向他，“不要。”
周顾阳问她，“你现在的生活，住在这样的小房子，打两份工，累死累活。”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难道说，你是为了谁，为了你自己，为了我，还是为了梁时也吗？”
林西泠半眯着眼睛，“你说什么？”
周顾阳轻笑了两声，目光带着几分不耐烦，“我说错了吗？”
林西泠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虞烨的朋友。”
周顾阳把林西泠的愤怒当成了欲盖弥彰，冷笑了一声，“他也是个男人。”
林西泠拧紧眉头，“你简直疯了。”
周顾阳愣了一下，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放低了声音，“如果你是因为我昨天晚上没能如期赴约而生我的气的话，我向你道歉，西西，这件事是我不对，真的是临时有事，不是我……”
“那你之前就不应该答应。”
周顾阳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道：“我那不是临时有事情吗？那么多人等着我主持大局，我也没办法……”
看着林西泠始终冷硬的脸庞，周顾阳烦躁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次不去还有下次。”
“你不是不喜欢你那位继母和继兄吗？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就搞不明白，林西泠为什么要如此较真这一件事。
“啪——”
周顾阳顾不上脸颊上的疼痛，颇为震惊地看着扇完他之后颤抖着手的林西泠。
争吵声戛然而已，两人对立着站了好久，像两座沉默的山。
林西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极为陌生的人。
三分薄凉七分冷淡，全都拜他所赐。
林西泠慢慢垂下举起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走吧。”
周顾阳脑子清醒了不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中流露出羞愧，欲言又止，走到玄关处，开门之际，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林西泠，问道：“西西，我生日那天，在宁林国际大酒店，你会不会来？”
林西泠没有回答他。
周顾阳轻叹了一口气，轻轻关上了门。
林西泠站在小阳台外很久很久，久到脸颊和手臂被封吹得冷透。
她转身，不注意却不慎碰到了桌边的小提琴，一落地，琴弦突然崩开，发出尖锐的声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