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晖》大喜喜

9、第一次见你不太顺眼 第九章第一

　　第九章第一次见你不太顺眼
　　晚风卷着夏末的余温掠过跑道，顾盼的帆布鞋碾过塑胶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远处的篮球场边缘围了圈人，手机闪光灯像星星一样此起彼伏，衬得中央那个捧着桔梗的男生格外显眼。
　　“……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突然，但从第一次在图书馆看到你，我就……” 男生的声音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紧张颤抖，顾盼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视线被那簇洁白的花束勾住。
　　韩莛晖的脚步也慢了下来，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在人群外围，沉默地看着那个女生红着脸接过花，周围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好像…… 有点眼熟。” 韩莛晖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顾盼转过头时，正撞见他望向人群的目光里浮着层极淡的笑意，“我们那时候操场上每周会出现两三次这样的情景，好像大家都差不多。”
　　顾盼的指尖蜷了蜷。操场的灯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将下颌线的弧度照得分明，恍惚间竟与记忆里某个午后重合。
　　“何止是差不多。” 她轻轻嗤了声，目光飘向远处的教学楼轮廓，“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年九月的阳光比现在更烈，顾盼攥着皱巴巴的校园地图在法学楼里绕了三圈，最后踩着新生见面会的开场音乐冲进阶梯教室。她和室友刘婷猫着腰往最后排溜，但室友不小心撞到椅子，“哎呀”，在安静的教室里，引得前排齐刷刷转过头来，两人不好意思的赶紧找座位坐下。
　　“建筑系和法学院今年合并为理工与法政学院，新生训练统一安排……” 讲台上系主任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嗡嗡作响，顾盼刚把背包塞进桌肚，就听见身旁刘婷倒吸一口凉气。
　　“盼盼你看，那个男生好敢说啊！”
　　顺着室友的目光望去，顾盼看见第一排站起来一个男士，看起来有185，穿纯黑T裇和黑色长裤，衬得那双鞋子更白了，利落的短发，干净清爽，高挺的鼻梁，一双细长却又锐利的双眸，似乎有着把人看穿的能力。真是奇怪，几百号人的阶梯教室里，顾盼却觉得他是在看着她。别的竞选者都手握演讲稿，而他却空着手，条理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规划，似乎刚刚决定要参加竞选，却又那么胸有成竹。
　　“…… 如果我能当选，会建立跨系学习小组，每周组织案例分析会，建筑系的结构模型制作也可以纳入实践学分……”
　　男生的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顾盼记得自己当时撇了撇嘴，用笔杆戳着笔记本：“这年头还有人竞选个班助都这么……” 她想找个合适的词，最后落在，“爱出风头。”
　　后来的韩莛晖在她眼里，就是个典型的 “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拔尖，十项全能，沉稳低调，永远坐在教室前排，笔记记得像印刷体，却很少在公众场所故意表现自己，但是所到之处，他的光芒却难以让人忽视。可那天他主动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眼神亮得惊人，连系主任都忍不住点头称赞，那是他唯一一次主动表现，她后来一直觉得那天的他似乎是有人混穿附体，因为“爱出风头”几个字真的和他南辕北辙。
　　直到散会时，辅导员笑着拍她的肩：“顾盼，两个系都要选3个班助，你们这边还差一个，同学们都推荐你当建筑系这边的班助呢，你要不就和韩莛晖结对吧。”
　　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刚被一群人围住的男生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她眼里。夕阳从窗户斜切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某种她读不懂的光。会后，辅导员公布了几位班助的手机号，让大家互相存一下。下一秒顾盼就收到一条短信：顾莛晖。顾盼心里正在鄙夷，这个人真的连多一个字都懒得打么，真是高冷酷BOY。一抬头就看见顾莛晖正看着她，似乎在端详她的表情。顾盼有些尴尬，不知道刚刚脸上有没有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她扯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没想到韩莛晖竟然对她灿烂一笑，那笑容她至今还记得，就像寒冷的冬日里突然出现的一抹阳光，透过窗户懒懒的洒在身上，暖暖的。
　　“原来你那时候觉得我在炫耀。” 韩莛晖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顾盼转过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走到自己面前，路灯的光晕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但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当时会那样表现。”顾盼一愣，“我以为是你大学以后转性了。”韩莛晖淡淡一笑，说“那转的未免有些太快了。”
　　韩莛晖突然收敛了笑容，似乎要说一件很郑重的事情，紧紧看着顾盼，“其实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刚进校门的时候。那天你穿着简单的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和你现在穿的一样款式的帆布鞋，小小的个子，拖着两个大箱子，简单的扎着马尾，刘海有些被汗水浸湿了，你妈似乎是想帮你拿，可是你拖着就快步向前，时不时回头对阿姨笑笑，阿姨提着脸盆和一个帆布包跟在你后面，说说笑笑地走进校门。后面我还在想不知道你是哪个系哪个班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到你。没想到新生见面会上，看到了你。那天你穿着白色的长裙，还有些湿露露的头发，跟你室友两个人差点迟到了。”顾盼惊讶的发现，那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记得如此清晰。
　　他顿了顿，“那天确实是临时起意去竞选的，因为想引起你的注意。你被选成班助也是找了你们系几个男生宿舍的人推选的，只是没想到他们本来也很想推选你，就顺理成章了。”晚风掀起顾盼的长发，有几缕扫过脸颊，“顾盼，我远比你想象中更早……。”韩莛晖没有说下去，像极了当年新生见面会后，看着她被室友拉着跑远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
　　远处的告白还在继续，而跑道上的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