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晖》大喜喜

1、飞来横祸 人在家中坐

　　第一章飞来横祸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顾盼陷在堆满图纸的沙发里，身上还披着沾着咖啡渍的外套，眼下的乌青像晕开的墨团——为了赶完 “云境” 展馆的最终方案，她已经在工作室连熬了七个通宵。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疲惫，呼吸均匀得像老旧的座钟，直到那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如惊雷般炸响。
　　她猛地弹坐起来，额角撞到矮柜的棱角，疼得眼冒金星。手机在茶几底下震动不休，她摸索着捞出来时，指节因为缺血泛着青白。“喂？” 沙哑的嗓音刚出口，就被电话那头的哭喊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顾姐！你快醒醒！出事了！” 实习生小林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背景里传来键盘被敲得快要散架的脆响，还有同事们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长市…… 长市市中心那个刚剪彩的文化广场，跟你提交给大赛的‘云境’设计，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微博热搜前二十条，有十八条在骂你抄袭！”
　　顾盼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扑到电脑前，开机键按了三次才成功。屏幕亮起的瞬间，推送通知像白蚁般疯狂爬满界面 ——《独家解析：顾盼 “云境” 方案与长市地标建筑的惊人相似度》《业内爆料：顾盼团队曾多次接触长市项目方》《设计大赛组委会回应：已启动调查程序》……
　　指尖在触控板上打滑，她几乎是用指甲抠着点开了新闻配图。照片里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流线型玻璃幕墙包裹着的中庭，那道螺旋上升的楼梯弧度，甚至连转角处特意设计的光影凹槽，都和她三年前锁进加密文件夹的初稿分毫不差。
　　“不可能……” 顾盼的指尖抚过屏幕上那栋陌生的建筑，指腹冰凉得像贴在冰面上。真正的初稿要追溯到大学时期，但那时无论是技巧还是知识体系都还不成熟，只是一个简单的雏形。三年前的冬夜，当她再次翻开尘封已久的画册，她忽然很想完成这一副带着懵懂的作品，于是她裹着毛毯在画室里画完最后一笔，而那时窗外的雪刚好落满窗台。那份修改后的设计稿除了她和当年的助手，连合伙人都只见过缩略图，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长市？
　　更让她浑身血液冻结的，是新闻里标注的竣工时间 —— 去年十二月。而她提交设计大赛的时间，是三天前。时间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所有辩解的可能。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天才设计师人设崩塌”“学术小偷” 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眼里，连行业内的前辈都转发了质疑微博，配文 “德不配位，行之不远”。
　　“砰” 的一声，工作室的玻璃门被撞开。合伙人张姐举着平板电脑冲进来，鬓角的碎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屏幕上赫然是大赛组委会的公函：“暂停顾盼参赛资格，待侵权调查结果公示后另行处理。”
　　“他们还敢告我们？” 顾盼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桌上的马克杯被带得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时，她突然想起2年前硬盘损坏的异常。当时维修人员说只是线路老化，可现在想来，那夜电脑屏幕上跳闪的乱码，分明是有人远程入侵的痕迹。
　　“快发声明！” 顾盼转身扑到绘图桌前，抓起数位笔时手腕还在发颤，“把三年前的手稿扫描件、创作时间线、甚至当时的草稿…… 全部整理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破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我记得出现乱码后，我就没有再用那个硬盘。让联系技术部恢复硬盘数据，我要找到他们盗窃的证据！”
　　同事们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声音里，顾盼的手机又震了震。是行业群里的消息，有人把她大学时的设计作业都扒了出来，说 “从那时就看得出抄袭天赋”。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与程蓓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拨通了电话。
　　“蓓蓓，” 她盯着窗外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楼宇轮廓，声音突然稳了下来，只是捏着手机的指节泛出青黑，“我需要最好的知识产权律师，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莛礼律所杭市分所，” 程蓓的声音带着新闻人的敏锐，“他们刚赢了一个跨国抄袭案，合伙人是京市调来的，据说专啃硬骨头。地址发你微信了，我让那边先等着。”
　　顾盼挂断电话时，电脑屏幕上的舆情曲线还在疯狂飙升。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淬了火的钢。高跟鞋踩过满地图纸的声音急促而响亮，每一步都像踩在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 这场仗，她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