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坠星不知劫缘启1 情绪没有对 ...
-
AI的警报突然变调:"海马体杏仁核异常放电。" 警报声像是从深渊传来的。
现实中,诊疗室开始量子坍缩。
隋糖的身体在拟态床垫上弯曲成弓形,她的脚趾无意识蜷缩,身体僵硬的如木头,止不住高频地颤抖,连带着诊疗床上的拟态液都跟着轻颤。纳米触感器因过载迸溅出幽蓝火花。
量子窗前也突发意外状况——井然医生的虹膜正在渗出血丝。
监测屏上代表异常的紫色波形疯狂震荡,隋糖的瞳孔深处炸开血色涟漪——她看见井然正站在自己记忆幻境中的暴雨里,含着棒棒糖朝她微笑。
那个"井然"穿着纯白蕾丝睡裙,赤足踩着白色碎纸。隋糖慢慢走近,才看清嘴里的不是棒棒糖而是婴幼儿用的那种安抚奶嘴,地上的也不是什么碎纸屑,那是一地的白蝶羽翼。
“...老...老师?” 隋糖的声带惊颤出双重频率。
真实的井然仍在量子窗后蹙眉敲击控制台。
而记忆幻境里的幼态井然正伸手触碰隋糖的泪痣。当冰凉指尖贴上皮肤,她听见双重声线的低语:“终于见到你了.....隋糖.....”。这声音明显是井老师的,可又带着说不明的陌生感。隋糖感觉有寒流注入脊椎,像一群蝌蚪游进大脑皮层。
AI警报警报声骤然撕裂空间,与5年前天台上的雨声的对话重叠:
"你好 ~......... ~ ........"
"高危预警,边缘系统过载"
“这什么情况?”赵医生惊问。
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疑问,在场医护人员同样诧异。自从诊疗室成立以来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诊疗床的拟态液开始自动回缩,放开隋糖的身体。那是诊疗体统在突发状态下保护患者的应急启动措施。
隋糖在记忆幻境中看见的井然身体羽化般一点点消散。
“丙泊酚20mg静推! 快点”井医生的指令带着罕见的轻颤。
针尖刺入肘窝的瞬间,在潜意识消散前的刹那,隋糖的瞳孔突然放大——看到消散的幼态井然后颈浮现荧蓝编号「E-201」,那....那正是光子茧系统的初始代码。
这个发现让她在药物作用下仍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在掌中印出新月。
.......................
心电监护仪规则滴答响起。
“睫毛反射消失,BIS指数60,患者进入可控麻醉状态”孟医生提醒。
谁也没有注意到,井医生的牙齿咬破了下唇的口腔黏膜。
当隋糖再次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俯着身子的井然,充满愧疚又饱含悲悯盯着自己,嘴角有被牙齿磕破的伤痕。隋糖想问老师你怎么在这?
“只是设备故障”。井然率先开口解释,转过头不再看隋糖。
“下周我们换传统疗法”流畅的像心中反复排练过的台词。
隋糖的眼泪来得猝不及防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抽噎着,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失态,脸憋得通红,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诊疗床单,把高科技纳米纤维拧成了麻花。
“我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还....还搞砸了设备......”
井然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谁的手地捏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捧住隋糖的脸,拇指蹭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声音低柔得像是在哄小宝宝:
“隋糖,哭不丢人。”
隋糖愣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克制已然成为她的习惯。
“情绪没有对错,所有的情绪都值得被尊重”井然的大拇指腹,自下而上划过她的眉心,“你压抑太久了,现在哭出来吧,是好事。”
这句话像是最具权威的法官当庭宣布此人无罪释放,隋糖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记事以来第一次放声大哭,哭得毫无形象,把这些年的憋屈、压抑、不甘,全都倾倒出来。眼泪混着口水糊了井然一肩膀,连带着鼻涕也蹭了上去——据说那可是高定白大褂,此刻正承载着隋糖人生中最汹涌的情绪宣泄。
可怜兮,隋糖。可惜了,大褂。
井然没躲,甚至没皱眉,只是抱住她给她个依靠。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咪。
“哭吧,”她低声说,“我在这儿。”
隋糖哭得更凶了,手指攥紧了井然背后的衣服,好怕她突然消失。
可能是抱的太紧,她闻到了井然身上的味道。
那是深秋的落叶与尚绿的野草,被烈日暴晒经过大地蒸腾散发出的气息——干燥、微苦,却又渗出一点甘甜,像是万物知道生命将尽,把最后仅存的水分化作谢礼,回馈给滋养过它的阳光雨露。
‘这味道好好闻,嗯~闻起来有点让人心酸,若有若无,又好浓烈.......’
隋糖哭的头疼欲裂可依旧胡思乱想。
门口,40多岁的赵主任和他的两个实习生集体石化。
实习医生王逸:“……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井主任?那个‘手术台上连睫毛都不多颤一下’的井主任?”
实习医生杨格:“……她上次跟我说‘情绪管理是医生的基本素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故作深沉:“你们还年轻,懂什么,这叫‘因材施教’”。
王逸:“赵老师,那我能申请‘因材被哄’吗?”
杨格:“醒醒吧,你上次背错DSM-5,井主任看你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行走的医疗事故。”
“可隋糖也犯过错啊!上个月她还把咖啡不小心泼在井主任的研究报告上!”。
赵医生意味深长:“那能一样吗?你泼的是报告,她泼的是——”
杨格抢答:——“井主任的心?”
赵医生慈爱微笑:“不,是巴拿马翡翠庄园瑰夏,拍卖会上按克买的,都没舍得给我喝。”
王逸、杨格:“……”
而诊疗室内,隋糖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小小的抽噎,随后彻底安静。
井然低头一看——
睡着了!井然无奈地笑了笑。年轻真好,秒睡。
井然轻轻的拨开她额前汗湿碎发。
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疲惫的白皙小脸,褪去平日里的倔强模样,眼角处的红色泪痣,越发楚楚动人。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卸下了千金重担。
门口,师徒三人组默契地屏住呼吸,继续小声蛐蛐。
王逸小声:“……去提醒井主任,待会儿还有病例讨论会呢!”
杨格更小声:“你咋不去?”
王逸疯狂摇头:“我想活着毕业。”
赵医生掏出手机,默默拍照:“素材有了,明年‘医患关系改善提案’的PPT就放这张——标题就叫《论情绪疏导在临床治疗中的重要性》”
俩实习医生:“……您还真是物尽其用。”
赵医生:“那是,学着点”。说着便朝井然走去,告诉她要开研讨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