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胜晴天》沈诠榆

5、第 5 章 九月底

　　九月底迎来一场雨季，这是九月最后的雨季，十月来临。蒋韫终于不再是只能跟在身后的胆小鬼了，她可以和他一起上下学，可以一次又一次走过百果街。
　　“程初疑，我这样是不是就大胆了呀”这是蒋韫第一次给同桌程初疑写小纸条。程初疑这半个月一直不上心，好像是有一根无形的套索锁住了他的灵魂。
　　程初疑没有注意到这张微不起眼的小纸条，他在发呆。蒋韫察觉不对劲，这么久了，平常这家伙几乎是秒回，现在，都过去两分钟了。
　　蒋韫转过头，果然，他又在发呆。她小心的碰了碰他的胳膊肘，这一碰，程初疑直接醒了，他机械转头，张了张嘴 “怎么了？”
　　蒋韫“你最近总是发呆，程初疑你生病了吗？”
　　程初疑机械的摇头，薄凉的声音绕在她耳边“别管我了，蒋韫，你也是可怜鬼”
　　蒋韫蹙眉，半个月下来，程初疑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没想管，可你是我朋友”
　　“朋友吗？对，我们只是朋友”程初疑想
　　蒋韫瞧见他要死不活的样子，她终于问出那个隐秘的问题 “程初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话刚说出口，就被程初疑极力否定
　　“没有，你别乱想”
　　“你刚刚眼睛连续眨了25次，并且频率很快，你的左手刚刚紧攥着你的衣角一共两次。程初疑你在说谎”
　　“…………”
　　半晌，程初疑苦涩的笑了笑“好厉害呀，小侦探”
　　“你喜欢的那个人……她不喜欢你吗？”
　　程初疑抬眸注视她平静的双眸，长叹“对，我喜欢的那个人，她……不喜欢我”
　　“她有喜欢的人了”
　　“不是我”
　　蒋韫点了点头，撑起下颚，饶有兴趣的问“那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啊？”
　　“蒋韫……”
　　“什么？”蒋韫凑近听，她刚刚好像听到她名字了
　　“我说，蒋韫，你好烦……”
　　“哦”蒋韫知趣的拉开距离。
　　“可你第一天，也是这样烦的”蒋韫小声嘟囔。
　　程初疑恢复好神态，他打趣道“每天打扮的这么好看，是为了他吧?”
　　他说的没错，蒋韫每天都要早起扎高马尾，把自己刘海梳下来，就是为了展示最完美的一面。
　　“你不一样”她说
　　程初疑坐在窗边，他看向窗外，臂肘搭在窗栏上，借着风，他吐出几个字。
　　可惜，只有风知道了。
　　第二节下课，蒋韫特意拿出镜子再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一班和他们班的运动场地还挺近的，不然，蒋韫也不会在每次做操前都会再次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他们跑步的时候，会按照一个班跑了之后再接着另外一个班。等轮到蒋韫那个班级，她就会立马挺直自己的腰板。
　　她是女生第三排的最外边，谭寒新绝对能看到她。每天早起就是为了这一刻。每次做操站在女生最后一排也是为了他。
　　十月的潮热已经退去，秋天就要来临。跑完步，蒋韫慢慢挪动步伐。汗珠划过她的下颚线。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去和谭寒新照个面，面前多了一张洁白的纸。
　　“擦擦汗，你不是要去见他吗？”程初疑不知从何时走到她身旁给她递了一张纸。
　　蒋韫接过“谢谢你，程初疑”
　　程初疑双手插兜，他就这一张纸，但他还是给她了，明明自己也很热…………
　　蒋韫跑向谭寒新，歪头笑道“谭寒新同学，下一周的运动会你报的什么呀？”
　　谭寒新故意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看起来有些作
　　“男子1500”阳光下，谭寒新浅浅的笑了。
　　对于他的回答，蒋韫没什么意外的，她把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摩挲。
　　“那，祝你可以拿第一…………”她停了两瞬，少女的声音含着笑意
　　“My friend.”
　　其实这一句根本不是这个，而是“ My sweetheart.”但是，蒋韫还是退缩了，这层薄薄的窗纸还是不要戳开为好。
　　程初疑目睹两人一同上教学楼，他眼神早已没有开始那般明亮，心也堵的慌。
　　程初疑和谭寒新一样报的男子1500，蒋韫不知道，因为她从未开口问过他。
　　运动会的前一两天，谭寒新还是出事了。他本就和班上的人相处不好，偏偏周三收数学作业的时候把班上最有钱人的杯子给打碎。他明明都跟他说会赔给他的，可小少爷根本不听，在周四的下午被拉进小巷打了一顿。
　　那天下午，蒋韫久久没有等到谭寒新，等她去打听时，才知道，谭寒新因为打碎班上小少爷的杯子，被小少爷围堵。那天天格外放晴，蒋韫冲忙赶到白果小巷，却还是来晚一步。谭寒新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被踢出的血，他蜷缩成一团，口中还在呢喃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蒋韫泪顷刻落下，她上前小心的去碰他。谭寒新像是应激反应，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头部。
　　“谭寒新，是我”
　　“蒋韫，你的朋友，别怕…………”
　　谭寒新慢慢放松警惕，他缓缓抬头，对上蒋韫泪眼婆娑的眸子。
　　“你别哭，蒋韫，别哭…………”
　　“我其实不痛的，习惯了…………”
　　蒋韫第一次勇敢，她抱住了他，但是只是浅抱，又很快松开了。她声音有些哽咽“谭寒新，你是傻子吗？他们打你，你不还手吗？”
　　谭寒新撇开她的手“蒋韫，你不懂”
　　“富人一根手指就能呼风唤雨，可普通人不一样”
　　“我不是他们，也不是你”
　　“…………”
　　蒋韫站了起来“谭寒新，我们报警吧”
　　“我来做你的证人”
　　谭寒新苦笑道“这里没有监控，蒋韫，光凭你一个人，完全完全不够”
　　“如果我说，不止我一个人呢？”
　　正说着，小巷拐角处，少年一只手扼住那位小少爷的细臂。
　　“程初疑，带他走吧”
　　程初疑有些犹豫，他本来不想管的，但是在看到蒋韫一个人着急的模样他忍不住去帮她。
　　“谭寒新，我不要你成为懦弱者”
　　这是蒋韫说的最后一句话。
　　从警局出来，蒋韫妈妈又开始喋喋不休“我说你呀，就是平常惯坏了。怎么什么事都管，你看看，这还闹到警局来了”
　　小少爷因为故意殴打同学，被拘留，同时须赔偿一定的医药费，并向谭寒新同学道歉。
　　见谭寒新出来，她眸色亮了亮。谭寒新妈妈就只是一家医馆的老板，在这个小县城也赚不到什么钱。听他儿子被欺负，对方还是有钱人，立刻坐不住了，承压了几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爆发。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那我有钱是不是也可以雇佣人把你儿子杀了，反正也是一头畜生”
　　“…………”
　　“你叫蒋韫是吗？今天多亏了你和你那位小同学，谢谢你啦。从今天开始，你和那位小同学就是我们家的救世主啦”谭寒新妈妈拉着谭寒新到蒋韫面前道谢。
　　蒋韫妈妈只是推辞道“哎呦，这话说的，这都是我们韫韫该做的”
　　这个善变的女人，明明刚刚还是一副你要是再管闲事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的模样。怎么现在就…………
　　蒋韫轻笑“阿姨，他没事就好”
　　“蒋韫”谭寒新叫住她，他嘴角还有血，动唇有些不方便
　　“谢谢你，还有帮我也谢谢他…………”
　　夜风习习，警局外的池塘传来换水的声音路灯下，蒋韫点了点，坦然一笑，她张了张嘴用口语告诉他
　　“谭寒新，没事了”
　　有人希望你跌入泥潭，而我却希望你为自己而活。
　　蒋韫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给潭寒新发去消息
　　“谭寒新，你好吗？”
　　这次谭寒新没有准时回了，中间隔了好大一段时间，她才收到他的消息。
　　“嗯”
　　“蒋韫，你下次能不能不哭了”
　　看到消息的蒋韫抽了抽嘴角
　　“为什么？”
　　“不值得，你的朋友我没那么好”
　　“哦”
　　“你有他的微信吗？”
　　“谁”
　　“今下午那个”
　　“没，我还没加”
　　“行”
　　话到这里就结束，快要到晚上11点，蒋韫有些困，但她还是努力撑起眼皮。
　　她望向天空，这才想起自己有多少天没有跟它说话了。于是她起唇，双手合十
　　“星星呐，我可以提前向你许愿我的愿望吗？”
　　“我希望他，朝向光明”
　　这晚，她想了几个通宵都没想到的歌曲，终于想到。
　　谭寒新，你就是我的灵感来源，对不对？
　　少女的心事藏在歌曲里，等待有心人来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