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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溺月卷·朔月的光与影     教 ...

  •   教室里阳光斜射进来,我调整好嘴角的弧度,站起身回答老师的提问。表情、语气完美得像是提前排练过——事实上确实如此,父亲昨晚逼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二十七遍。

      "非常精彩,久我同学。"班主任的赞赏引来一阵羡慕的私语。余光里,那个叫瀬戸朔也的家伙缩在角落,校服上的墨水渍像块丑陋的胎记。昨天放学后,我亲眼看见班长中村往他课本上涂鸦,却故意没有阻止。

      下课铃响起时,我"不小心"撞翻了他的笔袋。弯腰的瞬间,他后颈渗出冷汗,模样让我想起母亲精神崩溃时打翻的药瓶。

      "捡啊,狗东西。"我压低声音,满意地看着他手指发抖。当我的球鞋碾上去时,他咬破的下唇渗出血珠——比我想象的还要诱人。

      放学后的巷子里,我晃了晃手中的可乐瓶。粉笔灰和唾沫的混合物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他眼里要掉不掉的眼泪。

      "你爸是不是也这么废物,才不要你的?"这句话脱口而出时,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像了,像极了父亲醉酒时的口吻。

      朔也呛咳的样子让我喉咙发紧。奇怪的是,当他下意识嗅我袖口时,我竟然没有立即推开。洗衣液是父亲让管家选的柑橘香,母亲生前最讨厌的味道。

      回到家,父亲正在书房看我的月考成绩单。"第二名?"他头也不抬地转动婚戒,"你母亲当年也是这么不争气。"我微笑着点头,指甲却陷进掌心。

      LINE群聊里,中村他们正起哄要看更多"宠物训练"的照片。我发了张朔也跪着捡铅笔的背影,配文时手指顿了顿。屏幕突然跳出父亲的消息:[明晚七点,相亲。]

      我盯着朔也昨天落在医务室的纽扣,突然把它扔进了酒杯里。

      便利店打工的朔也,在深夜的冷柜前打瞌睡。白炽灯把他睫毛的影子拉长,投在脸颊上像两道栅栏。我拿了两罐黑咖啡放在柜台,他惊醒时手背撞到收银机,发出「咔」的脆响。

      “找零……”他低头翻抽屉,后颈的棘突随着动作起伏。我突然想起解剖课视频里,被剥离皮肤的青蛙脊柱也是这种珍珠白的色泽。

      硬币从他指缝漏下来,有一枚滚到我脚边。故意用鞋尖踩住时,他蹲下的姿态和国中那年一模一样——脊椎凸起,像把等待插入锁孔的钥匙。

      “久我……同学?”他迟疑的称呼取悦了我。我弯腰捡起那枚500円硬币,放进他围裙口袋时顺势掐了一把侧腰。他抖得像被按住咽喉的猫,喉结上下滚动三次却没发出声音。

      父亲的书柜里有一本《群体心理学》,第137页被他用红笔画了线:

      「施虐者需要观众,而暴行需要仪式感。」

      雨开始下的时候,我在备忘录写下:
      「猎物姓名:瀬戸朔也
      1.母亲酗酒(便利店清酒库存调查)
      2.左利手但被迫用右手写字(观察笔茧)
      3.恐惧突然的声响(惊醒时瞳孔收缩)」

      回家路上经过神社,把写满计划的纸条系在结缘杨上。麻绳勒进树皮的瞬间,我想起朔也手腕上浅色的旧疤痕——它们很快就会缀满新鲜的淤青,像神社这些破旧的符咒一样层层叠叠。

      体育课前,我故意迟到了三分钟。走进球场时,所有人都在等我分组。朔也缩在角落系鞋带,手指缠着创可贴——是上周我让他用美工刀帮我削铅笔时划伤的。

      "他也来吧。"我指向朔也,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中村他们发出夸张的嘘声,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微笑着把矿泉水瓶捏出咔咔响。阳光下朔也抬头看我,睫毛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像极了母亲葬礼那天停在棺材上的蝴蝶。

      比赛开始前,我把朔也拽到树荫下。“传球给我。”我扳着他手指调整握球姿势,“要是敢传给其他人……”拇指突然发力按在他腕骨凸起处,那里有根蓝色血管在薄皮肤下跳动。

      他点头时,一滴汗从刘海滑落到我手背上,带着微咸的体温。

      哨声响起。我专挑最刁钻的角度传球,故意每次传球都瞄准他胸口,皮革球撞击肋骨的闷响比预想中更悦耳。篮球砸在他胸口发出闷响时,他踉跄的样子让我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个坏掉的节拍器。

      “接不稳就滚去和女生跳皮筋啊。"我贴着他耳语,闻到他发间廉价洗发水的草莓香。真恶心,这种味道只配出现在便利店促销架上。

      第三回合时他终于接住球,却在传球瞬间犹豫了——那个该死的棒球部混蛋正冲他咧嘴笑。
      “朔也!”我厉声喊他名字,他吓得手一抖,球斜飞出场外。

      中场休息时,我把冰毛巾按在他后颈。

      “真遗憾。”指尖顺着脊椎往下滑,“看来你比较喜欢和那边的人玩?”

      他摇头太急,发梢的水珠甩到我制服上。我当众拧开瓶矿泉水递给他,女生堆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

      他嘴唇刚碰到瓶口,我突然倾斜瓶身——液体泼在他裤子上,在浅灰色运动裤洇出深色痕迹。

      我的动作很优雅——父亲花了三个月训练我倒茶不洒一滴,现在却用来浇湿朔也的裤子。女生们的窃笑中,我故意提高音量:"要不要换我的裤子?"

      他发抖的手指攥紧毛巾的样子,比解剖课上抽搐的青蛙还有趣。真奇怪,明明被羞辱的是他,为什么我的胃部会涌起这种灼热的快感?

      厕所隔间里,我踹向他膝盖的力道精确到不会留下淤青。手机镜头对准他涨红的脸时,我压低声音:"笑一个,不然我把你妈酗酒的照片群发。"

      他嘴角抽搐着扬起,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种扭曲的笑容突然让我想起今早父亲给的相亲照片——那个财阀千金也是这样假笑。

      “你其实很享受吧?”我捏住他下巴,拇指蹭过他发抖的嘴唇,“每次我欺负你的时候,这里都会变得特别热。”

      "......其实你长得不错。"我突然发现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在灯光下像碎钻,"可惜是个贱种。"这句话不知怎么脱口而出,简直和父亲骂母亲时一模一样。

      他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

      回到家,父亲正在餐厅擦拭他的收藏品——那把明治时期的刀。"下周的模拟考,"刀刃在他指间翻转,"任何一科低于九十五分就搬去书房睡。"他说的书房,是母亲吞药的那个房间。

      我盯着手机里朔也扭曲的笑脸,把屏幕按熄在相亲对象的请柬上。

      深夜,我翻出朔也的学生证照片。指尖摩挲着他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很想看他哭得更厉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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