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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咎由自取 四目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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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骤然静了下来。
宿清川先错开了目光。
当看到自己最憎恶的人满眼都是自己时，是什么感受？
宿清川说不出来，他只觉得有一小块石子突然划过打破了自己心中那片原本平静的湖面，那石子倒是很快沉下去了，但泛起的涟漪还在一层层散开。
“你既然一心追求修为，便该勤勉修炼。而不是将全部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宿清川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冷漠斥道。
陈峥无奈地笑了笑，“仙尊啊仙尊，不是每个人都是都和你一样，生来就有那么好的天赋。”
接着陈峥似乎想起了什么，哑着声音讲述起来，“你这样的天之骄子根本体会不到我们普通人的艰难，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刚拿到剑的那天，当我怀着满心期待接过属于自己的剑，现实就给我泼了一桶冷水，将我所有的欣喜期待尽数浇灭！我连控制剑从地面上起来都做不到！
于是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遍又一遍念着剑诀，可迎接我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宿清川，你以为是我自甘堕落，放着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铤而走险去修那禁术吗？我这也是被逼的！”
宿清川没有被陈峥激动的情绪所影响，他沉声道:“慕容峥，是你自己急功近利，为一己私欲罔顾宗规私练禁术，现在反而将所有责任撇开，转而怨起天道不公来。”
“我为什么不能怨呢？我不光怨天道，还要怨那些捧高踩低的众生！”
陈峥眼里全是不甘，“今天早上你也在场，那些人是怎么对你的？奉你为神明，对你顶礼膜拜。而对我呢？就好像我是阴沟里的老鼠，谁来都能骂上几句！”
“这些骂名是你亲手递上的啊，慕容峥。”宿清川居高临下看着半躺在床榻上的陈峥，“你冒用身份进入云衡宗，靠欺瞒得到宗主之位，成为宗主后你不理宗门事务，私练禁术勾结魔族！你做下了这些恶事，难道还不许别人说你品性低劣、心术不正吗？”
兄弟，别骂了别骂了！还半躺在床上陈峥有些头大，早知道刚刚就不演了。
方才怕宿清川对他突然转性听劝这事起怀疑，于是陈峥戏精上身，根据这几日所见所闻以及部分亲身经历来了这么一出，企图维持一下原身的人设。
好消息是宿清川没有察觉出来，坏消息是宿清川对他更加厌恶了。
“唉，这世界就不能友好一点吗？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大恶意？”陈峥心里罗列起名单来，“宿清川，那破小孩，没有礼貌的云横弟子，还有那躲在人群里……”
陈峥突然发现自己漏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连忙低头，身上的衣袍还是早上崔二为他换上的那件，不过胸口处却多了大片褐色的血渍。
望着那已经干了的血污，陈峥想起了早上那剑尖插进胸口上撕心裂肺的疼痛，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那剑伤不重，本尊已经帮你治疗过了。”
陈峥听到了宿清川的提醒，但他此刻脑海里全都是那把透明虚幻，却又锋利无比的剑朝他刺过来的情形，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实在令人后怕。
之前他总觉得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太过荒诞失真，可如今这些惊惧害怕的情绪提醒着他，他才意识到现在这个世界也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在这个世界中他随时可能失去性命。
陈峥知道是宿清川救了自己，自己应该好好向宿清川表示感谢，但奈何他此刻心中思绪太多太混乱，只草率对宿清川说了句“多谢。”
宿清川没有在意陈峥的态度，他已在此处已耽误太久，现在也该走了。
屋外的风吹动了竹簟上垂下的流苏，刚要跨过门槛的宿清川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朝床榻的方向看去。
床榻上的那人此刻低垂着头，微微蜷缩起身子，散乱的发丝随意披在身后，看着脆弱又……可怜。
可怜？宿清川皱起眉，将自己脑海里这荒谬的念头散去。
慕容峥恶行累累，落得这般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陈峥此刻也注意到宿清川回头看着自己，于是哑着声音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今日那剑伤本尊已为你治好了，但剑上还附着一种毒，那毒已经融入你的脏腑。”
“是什么毒？”陈峥慌忙抬头。
“炎域冥毒。”
说完宿清川便转身离去，没有再理会屋内那人焦灼恐惧的追问。
慕容峥死有余辜，但不是现在死。
炎域冥毒被称为毒中至毒，至今无解，且随着发作次数的增加毒性也会更加，毒发时会愈加痛苦，到最后中毒者会五脏俱焚，连魂魄都无法保全。
毒虽无解，但慕容峥那般惜命，定会想方设法压制那冥毒，是以不会立即毙命。最多五年，冥毒便无法再被压制，到时慕容峥的徒弟，也就是这次大比的魁首便可顺利接替宗主之位。
至于慕容峥，死在冥毒下便是他最终的宿命。
云衡宗风岚台
一位少年击败对手，收剑入鞘。
“本场比试，江云舟胜！”宋执事高声宣布结果。
听到结果后，江云舟径直走下比试石台。
“我去！这江云舟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厉害？”有人看着台上的少年，小声感慨道。
“我也纳闷呢。”旁边的人也面露疑惑，“来之前我只听说云衡宗的曲樾跟乐黛雲很厉害，没想到现在又冒出了江云舟！”
江云舟并不在意周围那些人对他的评价，他抬头看了眼高台，那台上设有各宗门重要人物的座位。天盛宗的宗主正和凌霄城城主交谈，昆仑宗的宗主在观看风岚台上新一轮的比试。
目光再向上移，江云舟看到了两个空出的座位，最中间的是云衡宗宗主慕容峥的位子，稍右下方的则是曜渊仙尊的位子。
江云舟看了许久，最终收回了目光。
……
云衡大比共有三天，在日升月落和刀光剑影中，第二日的比试也落下了帷幕。
云华殿
“宗主，您身上的伤真的没事了吗？”崔二站在桌边，有些不放心地看着陈峥的胸口处。
陈峥放下手中书卷，再次重复道:“真的没事了。”
“可是宗主，您昨天早上那伤着实吓人，留了好多的血。”崔二想到昨天的场景，心里就一阵后怕。
“好了，你别多想，我现在真的没事了。”陈峥见崔二还在皱眉，便笑着打趣道:“你不信我，难道你还信不过曜渊仙尊吗？我这伤可是他治的。”
“我没有不信宗主和曜渊仙尊的意思，我只是很担心您。”崔二急忙解释。
陈峥站起身来，崔二现在个头到他的肩膀处，看着这个这么关心自己的少年，陈峥心里升起一些暖意，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遍地又都是仇家，但是起码还是有那么一个人在真心关心自己。
“刚刚那话是我在和你开玩笑，别放在心上。”陈峥摸了摸崔二的头顶，“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
听到陈峥这话，崔二开心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殿外有人来了。
陈峥看向来人，那人看着五十多岁的样子，身着灰袍，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手中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
“宋执事。”崔二连忙拱手行礼。
那宋执事向崔二点了下头，接着他看向陈峥，“宋晓拜过宗主”
“你来云华殿有何事？”
面对到陈峥的询问，宋执事将手中衣物呈上，“仙尊让老夫送来衣物，并让老夫转告宗主，明日是大比最后一天，您务必要到场。”
“好，我知道了。”陈峥知道这种通知他现在没有拒绝的权利，所以便爽快应下。
宋执事见状，将手中衣物放下，“宗主，那老夫先告退了。”
待宋执事走后，崔二连忙问陈峥:“宗主，您真的要去吗？”
陈峥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可宗主您刚受了那么重的伤，仙尊也知道这些，您可以传信给仙尊说您不方便去，仙尊人特别好，肯定会理解宗主的。”
看着崔二这天真的模样，陈峥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只和宿清川见了几次面，但他很清楚宿清川绝不是那种圣母心泛滥的人，既然宿清川让宋执事来带话，那明天那大比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昨天宿清川走后，陈峥不敢在那间木屋多留，他沿着屋外的溪流一路走，走了近半个时辰最终遥遥望见了云华殿的建筑。
回到云华殿后，除了崔二外就没其他人来看他了，陈峥本以为那云衡大比没有他的事了，所以今天整天他都窝在屋里找那炎域冥毒的信息，没想到现在来了个宋执事，这日子注定是清闲不了一点。
殿外的云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铺满整个天际。
陈峥走到殿外，望着窗外绚丽的晚霞，想起崔二今天跟了他许久，“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明天又要早起，你快回去休息吧。”
“宗主，您真的已经考虑清楚要去吗？”崔二有些焦灼，“昨天您还没到风岚台，路上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明天这可怎么办啊？”
“既来之则安之，明日的事明日再说吧。”陈峥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晚风，那丝微凉将他心中的不安渐渐吹散。
崔二知道陈峥已经决定好了，便不再相劝。
翌日清早，陈峥准时去了风岚台，迎着各色的目光坐在了最上方，那属于云衡宗宗主的位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