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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中剧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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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峥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上班快迟到了,匆匆跑进拥挤的地铁站,刚要打开手机乘车码刷闸机,周围的场景发生了变化,熙熙攘攘的地铁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火山熔岩。
站在熔岩上方的地面,陈峥不用低头就能看到底下的岩浆。那些岩浆的表面不断翻滚着气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是恶魔在低声咆哮。
炽热的温度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火炉,将一切都烤得滚烫。陈峥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这热浪灼得生疼,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
正当陈峥恐慌绝望之时,有人来了。陈峥抬头望去,看到了一身雪色衣袍,周身萦绕着仙气的宿清川。
宿清川立在半空中,宛如寒冬中绽放的冰莲,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刚刚还肆意张狂的岩浆热浪此刻也渐渐熄了气焰。
陈峥看着这一幕,本来快绝望的心里顿时生出希望,宿清川法力那么厉害,肯定能轻松把他带出去。
正当陈峥要开口向宿清川求救时,宿清川身形一隐,瞬间消失在这片岩浆火域中。
……
云衡宗某所僻静的竹屋内,宿清川脸色极为难看地收回了自己的灵力。
“慕容峥,你非要把云衡宗拖到火海才罢休吗?”
躺在床榻上的陈峥禁紧闭着双眼,根本无法回应宿清川的话。
宿清川冷哼一声,来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水后,他用指尖摩挲着青瓷杯上的莲花纹路,心中开始为云衡宗的未来做打算。
首先须尽快定下新的宗主人选,好取代慕容峥。
一想到慕容峥,宿清川眉头不自觉蹙起。这人六年前冒充身份混进云衡宗,之后用计成为老宗主裴陌的徒弟,在老宗主死后接替了宗主之位。
对于老宗主的突然死亡宿清川一直觉得蹊跷,他曾有意探查,却都被慕容峥以各种缘由阻拦,这让宿清川想些外界的有关慕容峥为权弑师的传言。而后来慕容峥更是利欲熏心,为了提高修为更是无所不用其极,暗中勾结魔族,滥用禁术。
宿清川本打算将慕容峥的恶性公之于众,却被慕容峥先找上门来威胁,说要是宿清川敢这么做,那他就敢毁掉云衡宗。宿自幼失去双亲,是在云衡宗长大的。对于培育自己多年的宗门,宿清川一直心存感激,而这份感激却成了慕容峥威胁他的筹码。
想到慕容峥那日找上门来威胁自己的疯癫模样,宿清川心中无名火起,手中精致的青瓷杯出现裂纹。
宿清川到底还是妥协了,他不敢拿云衡宗跟慕容峥这个疯子赌。
这一年半里,宿清川为了云衡宗选择退让,但是前些天那慕容峥却越发得寸进尺。修炼禁术俞加频繁就算了,竟然还将魔尊的信物随身携带。云衡大比即将召开,届时各大宗门会齐聚云衡宗,若是慕容峥手里的信物被发现,那云衡宗名誉定然要再受影响。
不得已宿清川便亲自去了趟云华殿,毁了魔尊信物,本想毁完就走,但慕容峥被禁术重伤濒临死亡,若是任由他死了,云衡大比势必无法举行,那新的宗主人选便无法名正言顺,于是宿清川丢下了一瓶灵药。
窗外的鸟儿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叫起来,宿清川收起各种思绪,看向数步外的床榻。
床榻上的慕容峥还处在昏迷中,额头上满是汗水,平日还算俊朗的五官此刻扭曲得厉害,似乎是在承受着某种难以忍受剧痛。痛到极致时慕容峥会传来断断续续的口申口今声,那声音气息极其微弱,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咽气的感觉。
宿清川没有上去查看。他先前已经用灵力护住了慕容峥的心脉,可保慕容峥活到云衡大比结束。
至于体内的毒,那就是慕容峥自己的事了。那炎狱冥毒虽是世间至毒,不过凭慕容峥元婴期的修为还是可以压住的,就是过程中要受些折磨罢了。
陈峥此刻还身处在那片岩浆火域中,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了,他已经被热的没有一丝力气了。
在无边的煎熬中,陈峥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刚刚宿清川出现的景象,于是他艰难地张开干裂的嘴,试着喊了一声宿清川的名字。
“宿……宿清川……”
宿清川听到声音,微微拧眉,这人喊他名字做什么?
“宿清川……你回来……你,你回来……”不等宿清川猜测,陈峥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声音孱弱无比,却似乎带着无限的希冀,这让宿清川一时怔住。他不禁想起了前几日在云华殿慕容峥也是这样求他给药的。但不同的是那日慕容峥是清醒的,那恳切的语气可以是装出来的。而现在的慕容峥身中剧毒昏迷不醒,意识基本全无,所说的话应该是内心真实所想。
都说人在昏迷状态下喊的名字都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的名字。难道慕容峥……
此想法刚起,宿清川连忙掐断,紧接着他快速调整自己的气息,朝那床榻走去,“慕容峥,本尊倒要看看你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慕容峥此人心思诡谲,在靠近的时候宿清川想了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他刚到床边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衣袖,那手力气大得惊人,宿清川一时不察,竟被拽到在床上。
“宿清川……你终于来了!”梦里的陈峥不顾宿清川的抗拒,双手死死抱住宿清川这人形冰块,生怕松手了宿清川就会向先前那样跑了。
宿清川此刻僵着身子,脑海里出现片刻空白。但他很快清醒过来,掰开了陈峥的手。正当他打算起身时,陈峥的手又再次缠了上来,将他牢牢箍住。
隔着衣物,宿清川明显能感受陈峥身上炙热的温度,而且他发现陈峥的心跳声特别急促。
“不对!”宿清川眉头皱起,“炎狱冥火虽是至毒,但元婴期的修士最多半个时辰也能将此毒压制,怎么现在都快一个时辰了,慕容峥的毒还是没有半点缓和?”
除非……慕容峥的修为出问题了!
意识到这点后,宿清川用灵力形成的绳索捆住陈峥不停乱动的手。接着他从陈峥身上起来,放出神识进入陈峥丹田处探查。
当神识触及陈峥丹田那一刻,一道高阶阵法拦住了宿清川的神识。
“果然如此。”宿清川心下了然,“慕容峥被那禁术反噬修为大跌,又不想被发现,竟妄图用移形阵瞒过。”
移形阵属高阶阵法,不仅能隐藏自身真实修为,还能将其伪装成高阶境界。而且施阵者阵法造诣越高,那移形后的境界也就越逼真。
宿清川仔细观察着那移形阵,“这施阵之人倒是厉害。”
这时床上的陈峥脸色通红,开始激烈挣扎起来,但因为双手被灵力化作的绳索紧紧束缚着,他的表情极为痛苦,甚至喉咙里开始发出低哑的嘶吼声。
宿清川见状不再管那阵法,他快速扶起陈峥,使其半坐在床上,接着他闭目运起灵力,将寒气逐渐送进陈峥的身体。
一刻钟后,宿清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接着他扶着陈峥躺下。
方才忙着运功宿清川没有时间多想,现下那冥毒暂解,他才感觉到室内情形有些不妥。
早在炎狱冥毒发作时,陈峥束发的金冠在挣扎间掉落在地上,满头青丝杂乱铺在床上,身上的衣袍也已有些凌乱。方才又和宿清川几番拉扯,陈峥的半个肩膀都敞在了外面,再加上那手上那灵力化作的绳索,这怎么看怎么诡异。
宿清川刚准备将缠在陈峥手腕上的绳索收回,陈峥醒了。
那梦太真实太恐怖了!
陈峥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有干,散乱的长发粘在脸上把视野挡去了大半,他刚想抬手拨开头发,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动不了了。
“这什么东西?”陈峥把手腕往两边扯,要想弄断那似云雾般的绳索。
还没到陈峥使劲,那轻盈的绳索直接消散了,随之出现的是宿清川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陈峥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别人,他连忙把挡在面前的头发拨到肩后,看到了站在床侧的宿清川。
看到宿清川那霜雪般的清冷面容,陈峥想起了刚刚那邪门的梦,顿时有些心虚,这宿清川可是整个大陆的战力天花板的存在,要是被他知道我在梦里拿他当冰块降温用,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了。
正当陈峥在心里乱想时,宿清川突现开口,问了一个令陈峥措手不及的问题。
“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陈峥答不上来,虽然早上听那拉偏架的老头说原主是元婴境界,但是他隐约觉得这具身体在修炼的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修为跌了很多,至于跌到什么境界他也不知道。
见陈峥沉默不语,宿清川没有继续逼问,只冷冷警告道:“你若是再练那禁术,修为反噬会越厉害。”
“多谢仙尊提醒。”陈峥微笑着感谢。宿清川的话听着难听,但也算得上是良言。
宿清川有些诧异,他挑眉问道:“之前本尊这么和你说时,你可从不会听进去,今日怎么突然转变这么多?”
听到这话,陈峥心里顿叫不妙,早知道不道谢了,免得引来宿清川的怀疑。
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审视目光,陈峥缓缓开口:“从前是我过于执着,总想快点提升修为,好有朝一日也能立于众山之巅,就像……”
“就像仙尊你一样。”陈峥抬头,对上了宿清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