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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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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琥珀,稠密地包裹着M中校园。知了在梧桐树梢不知疲倦地鸣叫,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仿佛在为盛夏谱写乐章。程愿站在宿舍楼前,看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转角,手中行李箱的拉杆还残留着母亲掌心的温度。
她转身时,一阵穿堂风掠过走廊,掀起校服衬衫的一角。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新刷的墙面散发着淡淡的石灰味,远处食堂飘来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某个教室窗台上茉莉花的芬芳。程愿深吸一口气,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在皮肤上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
教室里的风扇转动时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程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框在桌面投下菱形的光斑,她盯着那跳动的光影出神,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划破空气:
"同学们好。"
白色连衣裙像一片云飘上讲台。女人转身时,低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粉笔与黑板相触的瞬间,程愿注意到她手腕内侧有一颗小小的痣,随着写字的动作时隐时现。
"姜晚"——两个方正的字落在墨绿色的黑板上,最后一笔的捺脚收得干脆利落,像她抿直的唇角。矩形眼镜后的眼睛扫视教室时,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阳光,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程愿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姜晚低头翻书的瞬间,一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她却浑然未觉。这个细节奇异地消解了些许距离感,程愿鬼使神差地在笔记本角落画下一道曲线——那是姜晚垂落的发丝形状。
"请翻开教材第三页。"姜晚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薄荷叶,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程愿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把纸张揉出了细小的褶皱。
下课铃响起时,程愿惊觉自己记了整整三页笔记——那些曾经枯燥的名词在姜晚口中,忽然变成了有生命的符号。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笔记本上,墨迹未干的"姜晚"两个字闪着微光,像一粒刚刚埋进土壤的种子。
姜晚,嗯,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