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韵樱月 ...
-
韵樱月没看那些竹筐,只将竹篮往前递了递。篮子里的雪兔正蜷着打盹,被晃醒后支起耳朵,红瞳望了望妇人,又转头看向他,小鼻子轻轻动了动。
“养它。”他开口,声音平淡,不得苛待就行。
妇人愣了愣,看向那只毛色亮得像缎子的兔子,又看看少年毫无波澜的脸,刚要问缘由,对方已从储物符里取出只半尺见方的乌木匣。匣子落地时发出沉实的响,打开一条缝隙竟有淡淡的金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是箱黄金。
“这……”妇人惊得站起身,竹篾从膝头滑落,“小哥,这太贵重了,一只兔子而已……”
韵樱月没接话,只将竹篮往她怀里推了推。兔子被交到妇人怀里时,突然挣扎着回头,小爪子扒着篮沿,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咕咕”声,像是在挽留。
他垂眸看了眼那只兔子,眼瞳中里没什么起伏。
“收着。”他丢下两个字,转身便走。乌木匣仍在地上,安静地与妇人怀里兔子的红瞳遥遥相对。
妇人抱着兔子追了两步,想问兔子的名字,想问他是谁,却见少年已踏上飞舟。船身云纹符亮起时,他连头都没回,飞舟便如离弦之箭掠向山脉的方向,转瞬没入夜色里,只余下槐树叶被气流掀动的轻响。
妇人低头,怀里的兔子已不再挣扎,只是用红瞳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三瓣嘴轻轻动着,像是在嚼什么。她再看向地上的乌木匣,
而飞舟上的韵樱月,已将多余的空竹篮丢回储物石。他靠窗坐下,长剑依旧横在膝头,指尖重新落回剑鞘的符痕上。窗外,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脉在夜色里泛着清辉,像枚悬在天际的月牙。他掀起眼帘瞥了眼,又很快垂下,仿佛刚才那只养了半月的兔子,不过是路上顺手捡起、又按时放下的一块碎石。
飞舟在山脉深处的雾霭中停落时,晨光刚刺破云层。古木参天,树干上覆着暗绿色的苔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腥甜——是妖兽独有的气息,混在腐叶与瘴气里。
他收起飞舟,长剑已握在手中。剑脊的朱砂符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与他垂着的眼睫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协调。足尖踏上湿滑的腐叶时,他忽然侧身,避开了从树后窜出的黑影。
那黑影落地时带起一阵腥风,是头青面獠牙的藤妖。它的身躯由无数扭曲的古藤缠绕而成,藤条末端长着吸盘似的肉瘤,沾着暗绿色的粘液,落在腐叶上便迅速扎根,竟在瞬息间抽出数条新藤,如毒蛇般朝他脚踝缠来。
韵樱月脚尖轻点,身形向后飘出丈许,避开藤条的同时,左手已捏出三张黄符。符纸在空中自行展开,朱砂绘制的符咒骤然亮起,化作三道金芒,精准斩在最粗壮的几条主藤上。
“嗤啦——”
金芒切开藤条的声响格外刺耳,断口处涌出的粘液落在地上,竟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藤妖吃痛,发出类似木柴摩擦的嘶鸣,剩余的藤条疯长着扑来,遮天蔽日,几乎要将晨光都挡在外面。
他却半步未退。右手长剑横在胸前,剑脊的朱砂符纹突然亮起,不是攻击,而是以符力震开缠来的藤条。与此同时,左手捏碎一张「焚灵符」,碎符化作的火星落在藤条上,瞬间燃起淡蓝色的火焰——这火焰专烧草木精怪的灵力,藤妖的藤条遇火便簌簌蜷缩,发出焦糊的气味。
趁藤妖动作迟滞的刹那,韵樱月足尖在一根横生的古木枝上轻点,身形如箭般窜至藤妖头顶。那藤妖的核心藏在无数藤蔓缠绕的中心,是颗拳头大的墨绿色晶石,正微微搏动,散发着浓郁的妖气。
他没看那些仍在燃烧的藤条,手腕翻转,长剑带着金芒直刺而下。
剑刃穿透藤蔓的瞬间,符纹爆发出刺目的光,像根烧红的针,精准扎进墨绿色晶石。藤妖的嘶鸣戛然而止,所有藤条瞬间失去生机,软软地瘫在地上,很快化作一堆焦黑的朽木。
韵樱月抽剑落地,剑身上的符纹已将沾染的粘液灼成青烟,他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晶石碎屑,转身便走,仿佛刚才斩断的不是一头难缠的藤妖,只是劈开了挡路的杂木。
将飞舟收起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浓,古木的枝干上开始缠着淡紫色的寄生花,花瓣边缘泛着银光,——这是「静灵花」,专吸生灵的灵力,寻常修士遇上,稍有不慎便会被吸干修为。
韵樱月指尖弹出张白符,符纸化作半透明的光罩,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静灵花的花瓣触到光罩,立刻蜷缩成球,像是遇到了克星。
他踏着静灵花蜷起的花瓣继续深入,脚下的腐叶渐薄,露出青黑色的岩石,石缝里渗出的瘴气带着铁锈般的涩味。忽然,前方的怪石堆里传来“咔嗒”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韵樱月脚步微顿,长剑在掌心转了半圈,剑尖斜指地面。
乱石堆猛地炸开,一道银灰色的影子箭般窜出,竟是头鳞甲闪烁的岩蜥。它身长丈余,鳞甲如打磨过的玄铁,背上长着三根骨刺,骨刺末端泛着幽蓝色的光——是淬了剧毒的妖力。刚现身便张开巨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毒雾所过之处,岩石瞬间被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他侧身避开毒雾,指尖已捏出两张黄符。符纸未直接攻击,而是贴着地面滑行,在岩蜥身后炸开,朱砂符纹亮起,结成半圈“缚灵阵”。阵纹刚缠上岩蜥的尾椎,它便猛地甩尾,骨刺带着破空声抽来,阵纹被抽得剧烈震颤,却没立刻崩裂——这阵法本就不是为了困住它,只是为了迟滞半息。
半息足够了。
韵樱月已欺至岩蜥腹下,那里的鳞甲比背部薄半分,且没有骨刺遮挡。长剑贴着鳞缝刺入,剑脊的朱砂符纹骤然爆亮,符力顺着剑刃往里钻,像根烧红的针,精准扎向岩蜥的妖核所在。
“嘶——”
岩蜥痛得弓起身子,巨口猛地咬来,涎水落在他肩头的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却反手将最后一张黄符拍在岩蜥的下颌,符纸燃烧的蓝火顺着它的獠牙往上窜,瞬间燎到了它的眼瞳。
趁岩蜥闭眼嘶吼的刹那,他抽剑后退,足尖点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岩蜥的妖核已被剑脊符力震碎,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重重砸在地上,鳞甲上的幽蓝光迅速褪去,化作一堆普通的蜥骨。
没走出三步,头顶的瘴气突然剧烈翻涌,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的墨汁。一道灰影破雾而下,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肩头的光罩微微震颤——是头翼展丈余的雾影隼。
这妖兽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绒羽,羽尖泛着半透明的光,展开翅膀时竟能融入瘴气,只剩一双猩红的眼瞳悬浮在空中,像是凭空出现的血点。它没直接扑击,而是振翅甩出无数羽刃,羽刃穿过瘴气时化作残影,分不清哪道是实哪道是虚,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他周身罩来。
韵樱月足尖点地,身形陡然下沉半尺,避开羽刃的同时,左手黄符已脱手。符纸在空中炸开,金粉如星子般散落,触到那些残影时,虚像瞬间消散,只余下三道泛着寒光的实刃——被金粉映得无所遁形。
他手腕翻转,长剑横挥,精准斩碎三道羽刃。金属碰撞的脆响未落,雾影隼已俯冲而至,利爪带着腥风抓向他的咽喉,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光罩被利爪扫中的刹那,韵樱月已侧身,右手长剑顺着隼爪的弧度上挑,剑脊的朱砂符纹骤然亮起。不是劈砍,而是以符力震击隼爪关节——那里的绒羽最薄,是这妖兽为数不多的弱点。
“唳——”
雾影隼痛得尖啸,振翅急退,左爪关节处竟被震出一道血痕,血珠落在地上,瞬间化作淡紫色的雾气,散入瘴气中。它猩红的眼瞳里燃起怒火,翅膀猛地一振,周身的瘴气竟凝成数只与它身形无二的虚影,虚影齐振翅膀,再次织出羽刃网,这次连金粉都难以分辨虚实。
他却没再用「破幻符」。
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纸鸢般向后飘出丈许,同时左手捏出三张黄符,符纸在空中结成「锁风阵」。阵纹亮起的瞬间,周围的气流骤然停滞,那些虚影的翅膀竟被无形的力量缚住,扇动的幅度明显迟滞——虚影虽能拟形,却无法完全脱离本体操控的气流。
破绽只在刹那。
韵樱月已辨出哪道是真身——唯有那道血痕处的瘴气波动最乱。他欺身而上,长剑贴着雾影隼的右翼刺入,剑刃没入半尺便停住,转而以符力顺着羽根往里钻,精准震向它藏在翅骨间的妖核。
“噗——”
妖核碎裂的闷响被隼的尖啸掩盖,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周身的虚影瞬间溃散,灰黑色的绒羽簌簌脱落,最终重重砸在地上,化作一堆带着瘴气的羽毛灰。
他抽剑落地时,剑脊的符纹已将沾染的隼血灼成青烟。垂眸瞥了眼地上的羽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