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归》玻璃梅

1、初雪初遇 相遇，救治

　　初冬的清晨，风里淬着刀。
　　连太阳都懒得爬起来的时辰，李穗穗却已经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出了门。草鞋早被雪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瓷片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心往骨头缝里钻。她裹紧补丁摞补丁的棉袄，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这鬼天气……"
　　她嘟囔着，把灯笼往怀里藏了藏。城西绣坊的老板娘比这天气还刻薄，若今日再不把绣好的帕子送去，怕是连说好的半吊钱都要克扣。
　　想到这儿，她不由得加快脚步，却突然被什么绊了个趔趄。
　　"喂！"
　　灯笼滚出三步远，昏黄的光圈里映出一截玄色衣袖。穗穗蹲下身，火光掠过那人眉骨时，她呼吸一滞——
　　剑眉斜飞入鬓，此刻正无意识地微蹙着。狭长的丹凤眼紧闭，眼尾上沾着霜花。鼻梁高挺却不过分陡峭，苍白的唇抿成直线，嘴角处貌似还凝固着暗红的血痕。若不是脖颈处那道翻卷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几乎要以为这是哪个画匠笔下的雪妖。
　　"还活着？"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小心翼翼去探他鼻息。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穗穗触电般缩回手。那人突然睁眼，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像雪原上的狼。喉结滚动间挤出个气音，听不清，大概也不是什么好语气。
　　话音未落，人又昏死过去。
　　残酷的问题劈头砸下来：救？还是不救？
　　穗穗攥着衣角的手直发抖。她连自己都养不活，遑论拖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回去。更何况...她摸了摸发间褪色的红绸带，这可是要议亲的年纪。昨夜隔壁王婶还念叨，说她这样式好的绣娘，合该找个老实本分的...
　　刚狠下心起身，忽听得一声闷哼。鲜血已在雪地上蜿蜒出刺目的红，玄色衣料被浸得发亮。她突然想起往年冻死在巷尾的老乞丐，也是这样的雪天，连张草席都没有。
　　"人活着...得对得起良心。"
　　阿娘病逝前的话在耳边炸响。等她回过神时，补丁棉袄已经盖在了那人身上。布料剐蹭到伤口，对方眉心骤紧，齿缝间漏出"嘶"的一声。
　　"疼？疼就忍着！"李穗穗恶声恶气，抖着手解下头巾，粗布按在伤口处的瞬间就被血浸透了。
　　雪越下越大，她咬咬牙抓住那人手腕——嚯，沉得像灌了铅！
　　尝试一：双手拖拽。结果自己先栽进雪堆，呛了满嘴冰碴子。
　　尝试二：改拽衣领。可指尖刚碰到领口就缩了回来——这人可带着伤。
　　最终方案：解下棉布腰带捆住他手腕，像拉雪橇似的往前拖。
　　积雪留下深沟，混着斑驳的血迹。她跌跌撞撞的身影，活像只蚂蚁在搬比自己还大的饭粒。
　　"你...你千万别死啊..."喘着粗气经过土地庙时，穗穗突然刹住脚。神龛里的泥塑菩萨慈眉善目，她鬼使神差摸出怀里仅有的三文钱，哐当扔进功德箱。
　　"菩萨保佑，信女李穗穗今日..."话到一半卡了壳。她甚至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反正…让他活下去吧”
　　寒风卷着雪粒子扑进领口，李穗穗打了个哆嗦。本就一刻钟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进了屋，她此刻感觉脑子里还是嗡嗡的，怎么就某名其妙捡了个人回来了呢！
　　李穗穗的炕上就没躺过外人，土炕窄小，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褥子。那人被安置在上面时，几乎占满了整个床榻，长腿屈着，靴底还沾着未化的雪泥。
　　令人最离不开眼的，是脖子上的伤，一道寸长的刀口斜在颈侧，差半指就能割断血脉。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成黑红的痂，可李穗穗刚用温水擦拭，伤口立刻又洇出新鲜的血珠。
　　她手抖得厉害，帕子按上去时，昏迷中的人猛地一颤，喉间溢出半声闷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你、你别动..."穗穗声音发虚，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突起的喉结，立刻像被烫着似的缩回。
　　腰上的伤更麻烦。褪去浸血的外袍才看清，玄色里衣早被划开三道口子。最深的那道在左腹，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这是..."穗穗用剪子挑开布料时倒抽冷气。鲜红的血液黏在在衣料上，随着她的动作扯出细丝。
　　穗穗胃里一阵翻涌。她见过巷口杀猪，可猪挨刀时叫得凄厉，这人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有紧蹙的眉头泄露出半分痛楚。
　　“要出人命的！”穗穗原地转了三圈，终于咬牙打开炕柜。
　　里面躺着她的全部家当。
　　一吊铜钱用红绳串着，是攒来买新纺车的；
　　三块碎银裹在帕子里，预备着开春交房租；
　　最底下还有个荷包，装着一支银簪子。 ，是嫁妆
　　来不得犹豫，穗穗抓起碎银就冲了出去。
　　须发花白的老郎中在床前看了又看"刀伤？"他瞪圆眼睛，"丫头，这可是要报官的！"
　　穗穗急得去扯他袖子："是我表哥！昨夜砍柴摔了..."
　　"砍柴能砍出剑伤？"郎中指着伤口边缘整齐的切面，"这分明是——"
　　"十文钱！"穗穗突然喊。
　　"什么？"
　　"我多给您十文。"她攥着衣角的手直发抖，"求您...别声张。"
　　老郎看着小姑娘圆溜溜的眼睛，长叹一声。
　　"按住他。"
　　郎中金针渡穴时，穗穗整个人扑在病人肩上。那人浑身滚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她闻到他身上混着血腥气的沉水香。
　　"咦？"郎中突然捏住病人手腕，"这脉象..."
　　穗穗心头一跳："怎么了？"
　　“...没事。”老郎中深深看了眼昏迷的人，“姑娘，你这位'表哥'，怕是饿了好几天。"”
　　李穗穗没说话 ，随着老郎中利索的处理，血很快就止住了“还好没伤到要处，好好养吧。”。躺在炕上的人也安静下来。郎中留了药，拿了钱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平台上写小说，写的不好大家多多包容。书中角色也并非我自创，原型来源于星野上的智能体，作者是“张九（不常在）”，名字和人设我有改动，也请大家多多支持原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