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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个烂人 ...

  •     吕恪开车从市中心往东区行驶,他不是很情愿的去看看老宅和那个身体毛病一大堆还恨不得死在牌桌上的父亲
      去东区要走一段盘山公路,老头子之前都是一声不吭的绕一大段远路来自己家里取钱,把他小儿子当成ATM提款机
      驶上邙山的时候,鬼天气开始飘起了小雨夹杂着雪,吕恪最烦在这种鬼天气里开车,没有来的心里急躁起来

      感觉有些东西要来讨债一般
      嘴里叼了根烟,单手抓方向盘,用打火机点燃烟“他挑的什么鬼日子,晦气死了”
      吕恪把驾驶室的窗户下降到最低,外面湿漉漉的气压压得他喘不过气,雨混着雪落在他夹在手里吸了一半的江南韵,灭了……连着周遭的环境都灭了
      “喂?您哪位?”吕恪把烟雾吐在眼前
      “小恪,你在路上了吗?”
      这是一个冷冽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是雪地兀然爬出来的索命鬼,简称“不说人话”
      “吕…泽熙?”他声音颤抖着问电话那头的人,“你怎么搞到我的电话的?”
      怎么搞到他的电话的,吕泽熙是他大哥,既然是他的哥哥仅仅是搞到他的电话有什么难的?
      “呵,你还真是说笑啊小恪,大哥有你的电话很意外吗?尽管,你换了手机号码,对吧”
      吕恪手里夹的烟燃到了他的指尖,被烫了一下,立马把烟头扔到了湿漉漉的公路上,他被吓惨了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只是又传来淡淡的断断续续的笑声,他有点不确定,老宅什么时候又这么有人味了
      只持续了几秒,便挂断了……
      前方路口急转弯,盘山公路一直都这个样子,危险
      吕恪走这段路不多,多亏了吕泽熙在这关头之前挂了电话,不然吕恪掌不住方向盘
      右后方的车轮打滑,向右转的山路带着吕恪旋转,右边是山,左边是崖,头顶还在下雨夹雪,沥青的地面被点放雨花
      窗户还在开着,飘进车里的雨雪也遮住了吕恪眼镜的一角,他不敢眨眼
      “该死”
      都怪吕泽熙,这个烂人

      他转过这个大转弯,还未反应过来,面前反方向的车杀过来一道远光
      刺得吕恪睁不开眼,对面的车没有避让的意思,吕恪知道冲自己来的。东区盘山公路没有分向线,也没有路况监控,他选这个地方刚开始大家都和和睦睦的时候为了父亲可以安稳点,谁知道最后自己被自己给整了
      他猛地踩住了刹车,但路湿地滑,他不保证可以停得下来

      等到雨水不再是斜着流到车玻璃时,吕恪才反应过来途锐恰好停在了宾利的正前方
      宾利车主刚下车,吕恪就认出来了,吕泽熙。吕泽熙自己撑着伞,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踩着薄底皮鞋站到了两车中间
      吕恪在车里又一次抽出来一根江南韵,却被男人的话所打断“小恪,对身体不好,别抽了,上车吧”
      吕泽熙靠坐在宾利车前盖,拍了拍车示意吕恪坐在他的车上“小恪,你回来的次数不多,我从老宅带了几个常走这条路的司机,他们会把你的车开到父亲那里去的,而现在,你刚刚受了惊吓,应该和我坐一辆车”
      吕恪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那老头子赌鬼竟然把宾利给了吕泽熙,出手真大方,不知道还以为这几年是大儿子养的他,小儿子出去潇洒了
      但他还是开了车门走了出去,吕恪没有伸手去拿后座的雨伞,而走到吕泽熙面前
      “大哥,好久不见啊”
      说话间,手攀上了吕泽熙手里的伞柄,顺走了雨伞,走到他身旁弹了弹刚刚溅到大哥身上的雨滴“千里送伞,大哥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吕恪进入后座前听见吕泽熙在雨里轻说
      “小恪,随手扔烟头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你的毛病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严重”
      “这个脑抽,什么时候监控人的能力这么强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见我的?”吕恪在心里暗暗地想

      前方的路是比大晴天还要难走,吕泽熙这时候来接他的确为吕恪带来了很多好处,但是他是个烂人
      老宅的大铁门闷闷地打开有沉重地关上,发出经久不死但足够衰老的呻吟,整体偏中式的装修原来是吕恪最喜爱的风格,现在他只想把这些一旦阴雨天就渗水潮湿的红木家具劈了
      吕菘文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吕恪,像死人一样瘆人,但死人不会像他一样缓慢地张开嘴
      “小恪,怎么不愿意回家看看呢?你哥哥回来了,路上好好聊聊了吧?”眼角笑的时候挤出了层层的褶子
      吕恪轻扯嘴角“嗯,最近事比较忙,没时间回来,主要是怕您老人家被我叨扰”
      “放屁,是怕我要钱吧”吕菘文用拐杖才可以勉强站起来,瘦高的身材得以看出他年轻的时候是多么自信又意气风发
      应该是人群中耀眼的明星
      说的跟你没要过似的,吕恪低着头看地板,木质的踩起来有声音,早年老头子审美欠佳,非要整那个中西结合,地板用的大理石,大理石走起来声音轻,自从生意场上一落千丈后,就疑心病加重,把家里的地板都换成木质的,声音嘎吱嘎吱的吵人,却可以给老头子安慰,他怕仇人寻仇
      见吕恪不说话,吕菘文费力地抬起拐杖想要捣他,却没有力气
      吕泽熙给老头子又扶到太师椅上
      “爸,医生说您不能动怒”他谄媚的给老头子笑脸,吕恪看他的行为,眼神全都是讽刺,仿佛在说“你的宾利,就是这样来的?”

      “小恪,你大哥回来了,那么我们之间的利益关系就该分分了,之前你大哥去海对岸进修金融管理学,现在回来了,你可以把公司拱手让出了吧”
      吕菘文说的公司,是一个烂摊子……老头子曾经要把公司转给吕恪,但他没有要,他知道那些股东都等着吕泽熙进修回来带他们平步青云,才不会稀得让他一个只学过画画的人接管
      现在,吕泽熙真的回来了,吕菘文又不想给了,肯定拿他做幌子,让大哥先取走部分股份,等到公司有了实实在在的功绩后,在把手里全部股份拱手让出

      吕恪十分厌恶吕泽熙的为人是不错,但也十分认同他的金融专业知识,吕泽熙是有野心的人
      他肯定不会满意老头子的安排
      “父亲,我同意啊,大哥管理公司,专业对口,您一大把年龄了,也该享福了”
      他轻描淡写地把老头子最不愿意听见的话语说了出来,吕恪明显的看见老头子急了,手里的拐杖被抓的更紧了
      吕恪紧盯着吕菘文想要说话但又发不出来声到嘴,一张一张地像案板上的鱼,等待死期
      他看见老头子的眼里满是挣扎过后的平静
      “罢了,泽熙,小恪不抢你应该谢谢他,明天我让人送过来合同”
      说完,他指着吕恪
      “小恪,你扶我上楼吧,我要休息了,今天你来的晚”老头子手指着吕恪的方向“就住在家里吧”

      吕恪把老头子送上楼之前,听见了吕泽熙在后面道谢
      “那还真是谢谢小恪了,安安分分的去做了画家”
      “那还真是可惜了,小恪根本就没有资格去争抢”
      吕恪听出来的却是第二个意思
      还真是谢谢大哥,早年的培养……

      吕菘文的头斜靠在床头软包处,看着吕恪手按住吕恪的双手,眼里满是哀求
      自顾自的说起了话“小恪,泽熙他不是今天回来的,他上周末就回来了”
      “我说您老怎么上周四来我的房子里要过钱后就再也不来了,今天一见还拄起了拐杖”
      老头子看着他,只看着他,又暗暗地叹气“你恨我,我知道……你恨我培养大儿子而把你……咳咳……”吕菘文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你最懂我的心了,你知道的我今天是想让你拉住泽熙,别让他这么早就把我手里的股份拿走的”
      吕恪为他顺了顺背,又喂了点水
      “父亲,你说你怎么不知足呢?大哥回来了,他可以帮你和那帮老朋友们东山再起,我不行,我是学画画的啊”
      “你看你这周是不是没有再赌博,你挫败后就和生在牌桌上一般,你知道的那是你的兴奋剂,你根本就不会靠努力发家致富了,你也没有那个眼光和能力了,而大哥他进修了,他留学了,他有能力了”
      “就算你不把全部的股份都交给他,他做出来的功绩也不会是你的,你还不如让他放手去做,您就应该躺在床上享受后半生”
      吕恪看他满脸槁枯,瘦骨如柴,就如同死了一般,又瞥了一眼老头子屋里的陈设
      “就和这些古董一样,就要待在展示柜里,不露面才好”
      吕恪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
      “您经商多年,道理还是要懂得,您不甘心,也可以理解,人活着就没有什么甘心的”
      说着掏出安眠药,当着老头子的面,喂给了他“大哥说,您睡眠不好,早说了不让您改掉地板,您不听,是阿姨走路声太大了,您不要担心,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就可以享福了”
      比起吕泽熙,他更怕这个小儿子,他是暗疯,疯的隐蔽又吓人……

      吕恪回到房间里洗澡,刚好洗完澡接到了方围岸的消息
      “我又改了下布局,你再看看?”
      这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他刚准备回过去,发现方围岸的视频通话发来了
      鬼使神差的接通,看见镜头里的自己,头发还是湿的没有吹干,中短发一缕一缕的挂在肩头,长发侧在左肩还滴着水
      “怎么了?”他刚洗完澡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水的柔气
      “你头发好长啊”方围岸透过手机只看见了吕恪的长发,又黑又顺,看起来不像是扎头发很麻烦的样子
      “你的关注点很奇怪,有病吧!”
      吕恪对待之前暗恋的人的态度和方式还是很僵硬“谢谢”,但还是隐晦的笑了一下
      “吕大画家,你看新的策划没有?”
      “没有,还没来得及看”
      “哦,那时间也不早了,你明天再看吧”
      “嗯”
      电话挂断后,吕恪走到落地窗前,看东区的野山景,外面还下着雨,滴滴答答的是吕恪少年时期最爱听的声音
      “嚓”的一声,打火机被划开
      吕恪最常用的老式打火机最容易伤到手,但他喜欢做这个动作,感觉可以磨平所有东西
      江南韵的香味飘在他的鼻腔中
      “明天,没有时间了”

      他坐在书桌前,开始点开方围岸新发给他的策划案琢磨
      有几处原版很好,但改的更巧妙
      “方围岸……我没看错你,我真的很欣赏你的才华和为人,十分喜欢”
      吕恪的手指再手机上滑动,把图片放大又缩小,这几个布局模型的初稿都与自己的画风十分吻合,和之前朋友给他看的方围岸之前思路大体一致但又各有特色,他改的不少,但又不违和
      方围岸是吕恪十分想要找到的策划人,也是唯一让吕恪付出青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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